《鸢尾的花》云葭

24、雷乃发声 03 那些千金小

　　李淑美软硬兼施，周桂香终是同意了。她认领了林淑瑶的遗体，跟警察确认那就是她的大女儿李淑美。现场有多名目击者亲眼看到“李淑美”在游泳过程中溺水，法医验尸结果也是溺水身亡，没什么异议，这件事很快就揭过了。自此，李淑美彻底在世界上消失，活下来的李淑美就成了林淑瑶。
　　那之后的几天，村里的熟人见到“林淑瑶”免不了会安慰她一番，让她节哀。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有句话叫说多错多，万一哪天不小心露馅儿了呢？搬家的事得抓紧了！可是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突然搬家会惹人瞩目，太显眼了不是什么好事。
　　林淑瑶给周桂香出了个主意，让她去找房东闹一场，动静越大越好，就说这个房子不干净，住一个多月连续死两个人，实在太晦气！她本意是想给仓促搬家找个合适的理由，没想到房东非常紧张，担心闹大了房子租不出去，不仅痛快退了押金，还赔了她们两个月房租作为补偿，让她们别再张扬了。
　　离开村子后，母女俩在林淑瑶考上的大学附近找个个便宜的房子安顿了下来。彼时，离开学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了，林淑瑶不免紧张，她太长时间没读书了，要想进大学无缝衔接上课，她必须加倍补回来才是。
　　那是她一生中最复杂的一段日子，她白天打工晚上学习，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曾几何时，上大学是她最大的梦想。辍学嫁人后的她根本不敢想，她还能有步入大学校园的那一天，因此她倍加珍惜。
　　这些年，她顶着林淑瑶的身份过得很好，当然也做过很多违心事。她一开始没想过杀林淑瑶，也没想过杀童胜远，更没想过杀童鸢和吕明达……但事情到了那个份上，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还是会杀了这些人的。她不后悔！

　　林淑瑶在镜子前停留了许久，她蓦地想起，她的真实年龄已经过50岁了。这个年纪的女人光靠保养是没用的，想要留住美丽，她得勤去健身房和美容医院才是。她马上打开手机，给常去的那家医院的顾问发了个微信，安排明天做一次热玛吉。
　　“还是年轻好啊，年轻就不用这么折腾了。”她感慨。
　　林淑瑶简单收拾了一下，慢悠悠走出别墅。林岸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见林淑瑶出来，赶紧打开车门：“姑姑早上好啊，我给你买了杯咖啡，你趁热喝。”
　　林淑瑶不冷不热应了一声，她往后座一坐，打开咖啡优雅地喝了一口。
　　林岸问：“我们是直接去康养中心看周奶奶，还是先去买点给老人的保健品？”
　　“直接去吧，她那儿不缺东西。”
　　“好。”
　　车子平稳行驶着。林岸贴心地放了舒缓的钢琴曲，林淑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今天是林淑瑶每个月固定去康养中心探望周桂香的日子。她没有对周桂香食言，她的确让周桂香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从她当上童胜远助理的那一天起，她的生活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周桂香从狭小的出租屋搬进了亮堂的平层。后来她嫁给童胜远，一跃成为童胜药业的董事长夫人，周桂香又从平层搬到了别墅。几年前周桂香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她又把她送到了青州市最好的康养中心，有专人24小时看护。像她们这种小村子里出来的女人，有几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林淑瑶心想，如果让周桂香重新选择一次，她应该也是不后悔的。她那个宝贝小女儿能给她这么优渥的生活？绝对不可能！
　　林淑瑶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林岸从后视镜看她睁眼了，没话找话：“姑姑，周奶奶最近精神状态还好吧？”
　　“老样子。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你不是说把薛鸿的女儿带回来给我见见吗？人呢？”
　　“出了点小状况。奚卿回国半年多了，她爸妈不想她老在家闲着，催她工作，她又不愿意去自家公司上班，跟家里闹了点矛盾。等她心情好些了我再带她见你。”
　　林岸没撒谎，但他有所保留。奚卿最近对他冷淡了不少，打电话挂得很快，发信息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原因他也猜得到，前阵子他以为跟刘洛冰板上钉钉了，冷落了其他几个女朋友，包括奚卿。奚卿敏感，估计心里不舒服，在跟他置气呢。他决定找机会送个浪漫的礼物，好好哄哄她。
　　林淑瑶听林岸这么说，心里不是很痛快，讥讽了几句：“你应该清楚自己最大的优势是这张脸，可你已经不是20岁小年轻了，那些千金小姐都是喜新厌旧的，你还真指望她们一辈子爱你？色衰而爱驰。趁着脸还好看，赶紧把终身大事定了。两年内结婚吧，能有个孩子当筹码最好。”
　　这番话，林岸听着非常刺耳，但他没有反驳。
　　“你如果搞不定奚卿，趁早换一个吧，她妈薛鸿精明得很。”林淑瑶说，“姑姑我呢，更希望你找个独生女。不管是刘洛冰还是奚卿，她们好像都有兄弟姐妹吧？以后分家产也麻烦。”
　　林岸不说话，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女朋友们无一例外都不是独生女。这几年他总是做不到让林淑瑶满意，童鸢死后，他的路也越来越难走了。有时候他会怀念童鸢活着的日子，至少童鸢对他是真心实意的。不像林淑瑶，她只是把他当棋子而已。她自己搞不到童胜远的家产，就变相让他去搞别人的家产。可他哪有她那么善于钻营！
　　林淑瑶说得不错，要不是他的脸长得好，当年她也不可能选中他。众人都知道林岸是林淑瑶的侄子，却不知道他们的亲戚关系远到可以忽略不计。就因为童胜远只有童鸢这么一个继承人，林淑瑶想在童鸢情窦初开的年纪给她安排一个倾注感情的对象，这才从有亲戚关系的一众小年轻里选出了他。她把他从偏远的穷山沟带到城里来，好吃好喝供着他，花钱让他学习各种特长，送他出国留学……这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