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沈长云

6、煮面需要技巧吗？ 中午放学林

　　中午放学林沉透过人群看到早上挑衅的那人正在校门口等他，周围还围着一圈人，那人站着不停地往里面看似乎是在找谁，林沉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就这样出去，于是就拐了个弯往学校后门走，走到离大门还有点距离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另外几个人在门口蹲着，不用说肯定是跟前门那几个人一伙的。林沉不再走了，转身往教学楼走去，边走边发了个微信：“救我！”微信那边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消息随后皱了下眉头，直接发语音：“在哪？”林沉走进教学楼后找了个不透光的地方回复：“学校。”顾深叹了口气，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几个人？”低沉的嗓音在林沉耳边响起。

　　“大概十来个。”

　　“还挺多，三十分钟后在校门口等我。”顾深说道。随后挂了电话。

　　林沉疑惑，不过也没有再发什么。

　　三十分钟后林沉走到校门口发现之前蹲他的那些人已经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人靠在校门口，旁边还停着辆自行车。

　　林沉快速走到他前面：“你怎么办到的，十来个人三十分钟就没了？”

　　顾深不在意地玩着手机回到：“没什么，他能摇人我也能，十来个人而已，还怕找不到？”

　　林沉不明白：“那他们怎么愿意过来啊？”

　　顾深收回手机，骑上自行车，看着他道：“因为我人脉广。”

　　林沉还是不理解，但是顾深不愿意再跟他说什么了，于是扯开了话题：“吃饭没，我带你吃饭去。”顾深拍拍后座示意他坐上去，但是林沉没有动，僵持了一分钟之后顾深叹了口气说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事儿帮衬着点很正常，你他妈到底上不上啊？”林沉犹豫着上去了，于是两人就这么向家的方向骑去。

　　一路上吹着热风都快吧林沉闷死了，偏偏顾深还说抱着他安全，林沉处于安全着想极不情愿地抱着他。这么热的天还抱着一个人简直了，跟火炉一样。林沉心里想，但他还是很感激顾深能来救他。

　　“谢谢啊。”林沉说道。

　　“谢什么，这是要还的，又不是免费。”

　　林沉疑惑：“怎么还？”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顾深说着，突然停车了，林沉抬头一看发现是在顾深家楼下。还没等林沉问顾深就先说：“我上去换件衣服。”林沉刚要说我在下面等你，结果刚张开了口就又听见顾深说：“你也一起上来。”于是林沉乖乖地闭上了嘴。

　　顾深把自行车停在旁边，然后上楼，林沉也跟着顾深一起上去，走到半道时顾深突然停下了，林沉也跟着停了下来，抬头看是一个中年人正提着一袋黑色的看上去特别沉重的东西下来，那人面露疲倦，看上去似乎很久都没有睡而且头发是乱的，可能还夹杂着些许灰尘，衣服是黑色大衣，里里外外裹得严严实实，胡子看上去也很久没有刮了。两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路，那人走过去的时候特地看了他俩一眼，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是夏天，而且今天是高温，但那一眼看的林沉发凉，这股凉意没有源头，但确确实实是让人感到不舒服和阴冷，顾深也有点冷意，但不像林沉那么明显。林沉下意识地往顾深那边靠了靠，顾深也没有让开，两人就保持着这么近的距离看着那人下去。

　　“顾深，你觉不觉得那人有点奇怪。”林沉扯着顾深的手问道，眼睛一直盯着那人下楼的方向。

　　“嗯。夏天穿那么厚。”顾深边搭腔着一边拉着林沉上楼。

　　“还提着那么重个袋子。”林沉有点害怕，但并没察觉到自己的嗓音已经有点颤抖，但是顾深听出来了。

　　顾深拍拍林沉后背示意他不要害怕，然后继续说：“果然是个小孩，别怕。”

　　林沉没有说话，拽着顾深的手停下来了，顾深回头看着他，站在楼道里顾深能清晰地看见林沉那道担忧害怕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顾深真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的小尾巴还一直跟着他的时候，还没有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的时候。模糊中顾深把手抚上了林沉的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嘴里说道：“不怕啊，我在这。”拍子一下搭着一下，有节奏，但是中间漏了一拍，那一拍连带着顾深的心跳一起漏了。

　　没过多久林沉把顾深的手从脑袋上扒拉下来抓着，顾深不明所以，接着林沉看着他开口说道：“你的手表磕着我的脑袋了。”顾深怔住了但是没有一会就把手收了回来紧接着给林沉来了一记锁喉：“我他妈那是在安慰你，你还嫌弃我的手表磕。”林沉抓着顾深锁着喉的手臂：“你先撒开手，我喘不过气了。”顾深没有要撒手的意思，但接着林沉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这可把顾深给吓着了，于是立马松开了手，林沉一察觉顾深松开了手就立马弯下腰咳嗽了起来，顾深担心地也弯了点腰去看他，但是林沉没有继续咳了，而是抬头对上了顾深的目光然后莞尔一笑：“我骗你的。”这个位置离得有点近，真就是恰好隔着一点距离，很暧昧。顾深弯着的腰立马直了起来，然后把头扭了过去接着上楼，没有再理会林沉，林沉以为顾深生气了，毕竟当时顾深真的看上去很担心，但林沉不知道的是顾深转过去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你生气了吗？”林沉看着顾深拿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问道。

　　“嗯？”顾深不解，边把钥匙插进门锁旋转着。

　　“我骗你那件事。”

　　“我又不是小孩，这有什么好气的。”说着门开了，顾深带着林沉走了进去。

　　“你把门带上。”顾深走进房间然后对林沉说道，“在客厅坐着等我。”

　　林沉点头，坐在沙发上等顾深。

　　顾深走进房间坐在床上回想刚才的事，他不介意林沉骗他，相反林沉能骗他对他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开始，顾深每次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林沉的那个样子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说是小尾巴确实很牵强，但说不是影影约约又有点相似。他明白小时候的脸长大不会完全一样，而且时间久了很难说不会记错，但哪怕是一点，只是像一点顾深也抱着希望，他希望这个人就是他找了这么多年的小尾巴。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想要的会这么难找，那一次小尾巴跟他绝交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过，时间长久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释怀了，但还是高估了自己，林沉被堵在小巷子的时候他又记起了小尾巴。很多时候顾深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魔怔了，一个小孩值得自己这么找，这么惦记吗？比如说现在，他就在想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去证明这件事，证明这件可能会让他再度陷入失望的事。

　　顾深换完衣服出去，看见林沉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顾深走过去，那道光线照在林沉脸上，白皙顿时覆上了一层薄纱，顾深在他面前蹲下，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睫毛很长，脸很白，他伸手抚上了林沉的头发，林沉的头发很软，触感很不错，顾深收回手继续打量着，接着又伸出了一根手指顺着他脸颊的轮廓往下描摹，他着迷了，他魔怔了，他一瞬间恍惚了，他猛地收回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人，手不自觉的收紧又松开：“值得。”他最后说出了这句话，这两个字看上去简单，但却是他是作下的决定，他多少有了点答案。

　　林沉醒来的时候看见顾深正在厨房里忙着，顾深没有注意到林沉醒了，转头一看才发现林沉已经走到了门边，靠着门框，揉着眼睛问他：“你在干嘛？”顾深回过头继续盯着锅：“煮面啊，还能干什么。”林沉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顶着锅：“你还会煮面？”顾深无语：“傻子才不会，就是把面丢下去等它熟了再捞起来不就行了。”林沉一下子想不出话来反驳他，但又暗搓搓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在顾深的注视下只说了两个字：“对哦。”顾深满意地继续盯着锅，但是林沉又质疑：“但是你煮的是方便面吧，这需要技巧吗？”顾深没话讲，只能一直沉默，林沉抬头看着顾深，期待他说点什么，但是顾深并没有如他所愿对这个他觉得不需要技巧的面发表看法，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锅对他说：“你去外面等着。”林沉有点失望，回了声哦就走去外面坐着了。

　　“你煮这个真的需要技巧吗？”林沉依旧不依不饶。

　　“吃你的吧，吃面都停不住你那张嘴是吧。”顾深一边给他夹面一边回怼他。

　　林沉看他这样越来越觉得好玩，于是继续打趣他：“请顾大厨给我分享一下煮方便面的技巧，我很想学习。”

　　顾深没有理他，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瞪了他一眼，林沉立马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着面，洗完碗之后的顾深本来打算眯一会的，但现在看来是不能了，林沉跟他并排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就在旁边玩着手机，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走到了林沉脚边蹭，林沉低下头一看是猫儿子在他脚边，于是他抱着猫儿子一起看电视，顾深依旧是在旁边玩手机不改姿势。

　　下午去上学时顾深并没有跟林沉一起，因为学校方向不同所以各走各的，但是顾深走之前嘱咐了林沉一句：“放学要是他们再找你麻烦你就别出来，发个消息给我，我来接你。”林沉看着他没回应，于是顾深就再补了一句：“我不嫌你麻烦。”林沉笑着说好然后就先走了，因为今天他值日比较赶时间，而顾深下午没有骑自行车，他边走边想事，骑车不利于思考，容易分散注意力。

　　下午很热，知了不停叫着，一阵风吹来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但是天是蓝的，真的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