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寰宇派门主赵笙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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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门大弟子，吴长坡。”
吴长坡等人当真不知在沈心背后竟有盟主堡撑腰，经古林这般提起，才明白过来沈心敢得罪柳副盟主的人是因为有这层关系。
“这位是我师弟，吴灵杰。”
作为五人团的领导人物，吴长坡主动介绍自己的成员，就听他中气十足道：“这三位兄弟分别是粱卞友、梁卞学、梁卞才。”
“我们因志同而结伴同行。”他坚定地补充道。
沈心无妨结交江湖上的青年才俊，收好盟主令，回道：“落马镇沈园的新老爷，沈心。”他介绍新身份时还特意看了眼古林，似要纠正“沈少爷”这一旧身份。
古林欣然接受沈心的提点。
而他并未向沈老爷索要出自他手的盟主令，而是抢在对方前头给秦骑介绍：“正是秦府说一不二的大少爷，秦骑。”
接着他学沈心抱拳，道：“我就不足挂齿了，一介奴仆，唤声古林就行。”
梁卞才直性子地摆手，走近两步道：“方才是古小侠的三寸之舌把他们劝服的。我瞧得真真的！古小侠不必见外，更不要在我们面前菲薄自己。我就喜欢古小侠这样胆大心细，还有本事的！”
粱卞友与梁卞学赞同地点头。
古小侠却是巧妙地挪了半步。
原来吴灵杰在意秦骑“红眼”一事，忍不住盯着瞧了几眼，熟料被机敏的少年察觉后反瞪一眼，还阻隔了他打量秦骑的目光。
立时，这位铁剑门的二弟子向极为护主的少年解释：“我与师兄亦敬佩几位。尤其卞才兄提到的古小侠，我亦认可。”吴灵杰就是有本事一心二用，他专注地凝视古林，仿佛最早之前盯着秦大少爷瞧的人不是他，甚至一脸真诚道：“即便你是秦少爷家中的一名奴仆，可你有临危不惧的肝胆，已是叫我等被几位前辈震慑住的江湖之士自觉是坐井之蛙、亦自愧不如。”
秦骑听着怪异，但见古林神色愉悦，他腹诽了一句“毛病！”然后打断了这波吹捧。
“走了。”
古林一改面色，正经给秦骑封穴止血。“回客栈。我们大少爷累了。”
秦大少爷背了一口“累”锅，在心里给了少年一顿炒鞭子，倒没在众人面前给对方难堪。然而少年得寸进尺，直接扶上大少爷一条手臂，还黏糊上了、任人甩也甩不脱。
众人将这份互动瞧在眼里，多少对秦骑生出了点“得此一仆”的钦羡。而对在倾倒的庄里勘察线索——毕竟只是拿江湖人检验阴阳八卦阵的“试点”，他们不觉得有必要，都加快步子往回赶。
几人话少得很，回客栈的路上几乎就梁卞才缠着沈心东问一锤、西问一锤，话题围绕的是沈心接下来的打算。待知道峨眉金鼎的副盟主选拔大会，梁卞才继续询问盟主堡的惊鸿公子，比如，惊鸿公子一如传闻的不好相处？又比如，是否惊鸿公子会参赛，并且能凭惊鸿剑法夺冠？以及盟主千金是真的中意惊鸿公子？
沈老爷的闲心想来挺多。
“是。”
“是。”
“是。”
就听他给了三连肯定。这给了梁卞才极大的兴趣接下去询问。“那盟主千金真的……”
这次沈心没等梁卞才讲完，已给出答案。他道：“是。”
古林嗤笑出声：“我们沈老爷只对美人感兴趣。”
秦骑眼皮一翻，想要打人。
梁卞才被无故取笑，接着解释：“不是，我还没说——”
却是沈心目不斜视，再次肯定道：“是。”
“我说没错吧。”古林鬼灵精道。
秦骑瞥了眼小人得志的少年，一只手抬起当真要打下来，但自左臂绵绵而来的内力，叫他又放了下去。最后他让古林闭嘴，斥道：“聒噪。”
到此时，梁卞才才意识到这位沈二兄在敷衍他，脑袋不由垂下。
梁卞学不忍见小弟失落，喊人到跟前，道：“阿弟扶一把。我胸口还难受。”
“好。”
这次是彻底安静了。
而真正叫梁卞才萎靡的还属回客栈后瞧见的一幕。
酉时，几人回到客栈。
吴长坡是一路留了心眼，他最先察觉这位秦少爷与他奴仆的衣裳，于归途的一盏茶功夫就已经干透，连沈园的沈老爷半路也用内力蒸干了衣裳。与之相对，吴长坡铆足劲才在踏足客栈的一刻烘干衣裳。其他几人接连察觉这点时亦是震惊他们的实力。梁卞才最后知道，他满满热情感到几人前头道：
“这半湿不干的难受得紧。沈二兄，”话方出口，他发觉自己对沈心的关心过于直白，又怕被对方的一串“是”打击，于是改口，“大哥二哥，还有各位，不妨回房先换套干净衣裳。”
结果这一眼过去，沈心的外裳衣角及下摆都已干透。
再看秦骑，整个人的气色跟精神都恢复了正常。
梁卞才喉头一梗，待看到一副气血不足的梁卞学与粱卞友，这才明白了双方悬殊的实力。
梁卞学拍下小弟垮下的肩膀，安慰道：“师傅说：梅花香自苦寒。我们既来自苦寒之地，早晚会有成事的一天。如沈老爷，如秦少爷，如吴大哥。”
古林嘴角微扬，暗道这位好二哥的理解力可跟秦大少爷媲美。
却闻听粱卞友的退场之言：“诸位，今日我兄弟三人也有伤情，就不陈情叙旧。改日，由我兄弟三人请你们吃酒。”
梁卞友亦心情繁复，然，此刻他认领俩伤势不轻的兄弟，无法多自卑，只能先一步带人回后堂休憩调整。
“一叶知秋”的客堂，此刻正值饭点，人来人往。“三梁”兄弟退出，吴长坡却有心跟沈、秦二人一起用餐。“我与师弟，愿陪二位共饮一壶。”他喊来小二，要了壶上好的佳酿，对二人道：“今日我吴令要以美酒酬谢两位兄弟。”
秦骑不善饮酒，正要拒绝，被关注他的少年抢先一步。
“沈老爷喜饮酒。”
古林把四下张望的沈心推给吴长坡，道：“我家少爷有伤在身，不宜饮酒。”他说着拉了秦骑往后堂去，走了两步又故意叨叨，“我算是救过大伙一命，怎么请吃酒没我一份？”直叨得吴长坡在后面脸色一红。
大少爷却是嘲笑少年是否真会喝酒。“回头找不见东西南北，难堪的还是你自己。”无意中倒是给吴长坡解了围。
忽然又听他问：“你那小黑呢？”
闻言，少年捏着黑甲小黑，将其递至大少爷面前。“您喜欢？”
秦骑横一眼古林。
少年眉宇攒着笑，目光全放在了大少爷身上，道：“给。”见人无动于衷，他凑上脸，哪怕被人按住脑袋推开也不气馁，又道：“我告诉您，这小黑精着呢，我才要走，它就蹭着我裤管子往上爬。您也放心收下它，那对翅膀还能长出新的来，不会丑……”
两人在廊道与闻讯赶来的寰宇派赵师妹错过。一左一右。差四五步。好在前者去客堂时能碰上沈心与铁剑门两弟子，照样能聊上好一会儿。
古林回房后自是要给秦大少爷疗伤的。
房门一关，他道：“这客房还是留您和沈老爷住，晚上我不回来。”还是那只装了水烛香蒲的瓷瓶，里面药粉空了过半，古林把瓷瓶摆在桌上，接着道：“我先交代，我住医馆。作为您手下尽忠职守的奴仆，我还要交代清楚，这两日我都会在医馆给您研制治伤药。”
话题一变，他唐突道：“上衣脱了。”
清醒时不比昏迷，秦骑不大配合。
少年玩笑道：“要不我来？”
大少爷眼一眯。
少年又道，“由我点穴后给您脱了？”
闻言，秦骑抱臂的姿势略微僵硬，两眼自觉锁定古林的一举一动。
古林总说秦大少爷仙子绰约，生气时眸似点漆，灵动无垢。眼下大少爷便是如此风采。他瞧了兴起，便撸起袖子，在对方戒备的目光下动起了真格。“我可不会同意放着我这个奴仆不用、让沈心给您上药。”三十六路小擒拿手先攻肩肘。
秦骑想骂哪家小厮奴仆会像古林这般退可装免子鳖孙，进则暴露豺狼本性！且自作主张、不服从主人管教的！但这话说出来就显得气弱，秦骑不会说。所以，每每古林忤逆他这位秦府的大少爷，秦骑最多以暴制暴。
而少年永远不觉自己加上的是最后一根稻草，边动手，边诚恳道：“告诉您，留他与您住一个屋檐已是我最大的让步。”
“好极了！”秦大少爷坚守下盘，以腰腹之力扭转肩肘避开云门、中府穴，同时沉肩攻击对方前胸，由下而上连拍对方神阙、梁门、鸠尾穴，意在夺回上半身的控制权。
擒拿与反擒拿，一来一往，这方寸之地便成了两人交手的战场。
但叫秦骑吃惊的是古林不知哪里学的下三路的攻击手法。小腹、裆下、大腿。每当那只手轻轻松松地拍过来，每一掌都叫秦骑提心吊胆。盖因精微之处，掌法之间的彼此联系与布局非比寻常。
果不其然，又过四招，少年以下攻上，一举封了大少爷的檀中穴。
秦骑一口气没提上来，气闷道：“我自己脱。”
与友斗，乐无穷。但古林是以下犯上的奴仆。而相比我为鱼肉，秦骑情愿自撞南墙。
大少爷咬着牙又道：“解穴！”
古林却是不退步了。“晚了。”他道，随即封人四肢。
“古林！”
“不伤大雅。只是疗伤。”古林心知秦大少爷仙气飘飘下的倔脾性，不敢拿这事过于戏弄对方。接下来当真是兢转业业给人上药疗伤。
而少年既有本事在数息间恢复赵婕五成内力，亦有本事拔除金无铭体内沉珂数年的寒湿邪气，对于秦大少爷的内伤，自是信手捏来，且出于多一份的关怀，回程路上他不仅治好对方的内伤，还将人衣裳烘干了。这也是大少爷在少年打趣梁卞才后没对对方动手的原因。
目下，内伤既除，仅需外敷伤药。这不难，古林手脚麻利之余还能发发牢骚。“我是不想吃酒回来的沈老爷看到您佬敞着胸腔的模样，更不想他瞧见这胸前背后的伤口。说实话，我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您对他可好得出奇……”
更深夜露。秦骑思索古林超于常人的见地与手段，辗转难眠。他在心中默问少年，“你究竟是怎么来秦府的？”
随即又是一问，“你究竟是谁？”
小镇上略有名气的医馆，少年固执于给大少爷研制不留疤痕的伤药，废寝忘食不说，接连两天泡在了药材堆里。期间赵瑾来过两回，前一次她来送寰宇派的白玉信物，后一次则是给少年通气，告知对方寰宇派的赵门主不日便要大驾西门小镇，目的不言而喻，既是为赵婕，也是为赵婕身上的玉环，而结果，是要与古林见上一面。
“你是关键人物。”
古林不在意赵瑾的找补，他希望对方腿好后替他保留乌木匣。赵瑾答应了。“这本是你的。我会交还给你。”古林也便保证这几日不会离开西门镇。
三日，古林循古方制了三盒药膏，有主生肌化瘀的，有主解毒消瘢的，还有主活血散结的，而为防秦大少爷出现别的病症，古林还买了医馆里品相效用不错的金疮药、消食药、驱虫药等，走时揣了满满一兜。
到他回“一叶知秋”，客栈中的江湖客又换了一批。不变的则是前几日一起经历“楼外楼”变故的那几位。古林先跟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沈老爷打招呼，后者跟寰宇派弟子已经混熟，正吃酒聊天。古林以为沈老爷凭的是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以及讨女人欢心的浪漫口才，酸溜溜道：
“沈老爷眼福。”
这话打趣了沈心，也打趣了寰宇派的师妹们。但观少年毫无感情经历，且有恩于已，寰宇派的小弟子们羞红着脸没做计较。沈心不然。他故意在少年离开时念叨一句。“子规近日剑术进步神速，心情亦是不错。”
少年当即止步。随即他埋怨沈老爷监管不力。“我家少爷伤还没好，沈老爷没劝说一二？”
“子规不是孩子。”沈老爷举杯回怼：“况且铁剑门的吴灵杰知情识趣，有他作陪，子规这几日心情不错之外，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说吴灵杰跟秦骑处熟了，这话一针扎古林身上，见血。少年立马甩了沈老爷往后堂去了。对此，沈心已有预见，他继续与赵桃花、赵百潭、赵紫烟三人攀谈。“所以说，那日来客栈的老妪，还没有任何消息？……”
曾有人言：人心中的偏见，加上滋生的那份傲慢，会影响人的判断。
眼下沈心不避嫌的与寰宇派几位女弟子结交，并旁敲侧击从她们口中了解古林近日的行踪，盖因沈心发现了由古林拿出的盟主令是复刻的假令牌。说到底沈心是要了解古林，并非古林以为的什么风流性子发作。而方才赵桃花已松口将那晚老妪前来偷袭的经过一一叙述，有遗漏的内容亦由赵百潭与赵紫烟补充。
之后古林去过梅园，以及与金无铭的约定，没意外也将被沈老爷知道。
古林不知。
他不知自己被风水先生之外的第二人盯上。此刻他心心念念秦府的大少爷，而对方不在客房，人在后院练剑，作陪的正是铁剑门的二弟子吴灵杰。
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古林找去时两人套招有来有任，都没使出内力。而秦大少爷的十三路纯阳剑比之以往出彩不少。古林站定瞧了片刻，心中默然：大少爷已领悟剑意，正需要拿人磨炼、巩固境界。恰巧吴灵木剑招多变，便被大少爷拿来当了磨刀石。明白这点后，古林心底的焦虑消失。而老实说，在秦大少节前进路上，古林不会阻止。
是以，既有秦骑不顾细雨敲打在身也要进阶实力，古林也便选了一角默默陪着。
同样雨中作业的还有吴长坡与“三梁”兄弟，他们徘徊小镇街上，凡遇不平事便行侠义之事，短短三日已深受小镇上的百姓爱戴。而加上沈、秦二人，这几人默契地做着自己的事，同时等着寰宇派的赵门主光临小镇。
而赵笙华其人，确有魅力。
曾有藏于红面食肆的蒋劲发告诉少年，说轻羽、鸿寰两派专收美貌女子做弟子，两派门主更有沉鱼落雁的姿容。但今时今日江湖上仅有寰宇。后从赵瑾口中得知，正是五年前上一任赵门主在争夺驻颜丹一事中去世，由新上任的赵笙华门主力排众议更换了鸿寰才得来寰宇的新面貌。而赵笙华既有魄力废旧，更有集中权利的野心与手段，对内，她同意加强寰宇派弟子不得与人私定终身的门规，对外，她有结交实力强劲门派的手段。赵婕就曾提到那位杨知更长老，赵筱柒也提到了爱幕赵门主的清影阁阁主。
在古林看来，赵门主野心勃勃。或许其他入，仍耽于赵门主的美色。
“您说赵门主有多美？”
细雨不再温柔，好在大少爷已满足地下场。古林陪着秦骑回客房时咕叨着，”赵婕女侠口中拿驻颜丹的消息来讨好赵门主的管阁主，您说他是中意赵门主的吧？”
吴灵杰奔走廊下，说要给大师兄送伞。秦大少爷直等到这块“磨刀石”走远，才看向挤着他往客房走的少年。就听对方巴巴说个不停：
“我若请赵门主给我引荐清影阁阁主，您说成不？”
“赵婕女侠说清影阁的消息没有一例虚假，我若请清影阁查沈建国的死因，您说会有结果吗？”
话里的信息一句比一句有分里。到最后一句，秦大少爷不再沉默，他不客气回道：“先解释清楚玉环和驻颜丹没关系，再谈引荐，最后谈清影阁为你办事的可能。”
这盆冷水泼在身上，古林心中却是一暖，他紧挨着秦骑道：“那我给您先解释一遍，玉环是我从王小公子身上顺的。之所以顺走玉环，是有人为杀王小公子特意动用了蒋劲发这枚藏了五年的棋子，我当时拿玉环只为诓蒋劲发。结果有人暗杀蒋劲发，是为灭口。而这位被我意外反杀的杀手则死在了自己使的毒性剧烈的毒蜂针之下，唯一能代表他身份的特征是他衣角下方有块似鱼似鸟的绣图。我猜是某个杀手团体组织干的。”
大少爷听得比前一次还认真，思索后他指出矛盾之处。“你说蒋劲发不是你杀的，还说驻颜丹的线索是你编给蒋劲发听的。那寰宇派弟子为何找上门来，还指名道姓就找秦府古林？”
古林听得心喜，便笑着去勾秦骑肩膀，道：“这不正中问题靶心？”
秦骑眉头一跳，忍下了。“究竟你要怎么解释？”
却见少年拿出白玉信物，没个正行道：“说假话的是清影阁。”
秦骑怒其不争地推开肩头的手臂，气道：“你就凭这块玉来说服赵门主？你是脑袋被门夹了？”
古林拉扯大少爷的袖摆，温声解释：“赵瑾师姐说了，这寰宇派的信物关键时刻可抵我一条命。我这是把底牌拿出来给您瞧。”
不等对方反驳，他又道：“我这有极好的伤药，保证三天结痂。走，回房我给您敷上。”他心中追加一句，绝对用后不落疤痕。
又三日，古林关心的秦大少的伤痂掉了，而新长的肌肤光滑白嫩，他很满意。大少爷与吴灵杰的比试也告一段落，因秦骑彻底摸着了剑意。而沈心，他已探听到了能知晓的少年的全部行踪，开始给白玉芝落笔回信，就连在外挣取好名声的吴长坡与“三梁”兄弟也到了心满意足的阶段。时机恰到好处，不到人闲适无味，赵门主便是在此时到了西门镇。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寰宇派门主赵笙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