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灯下月 猫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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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林昭完全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温准的【透镜视觉】是一双具备红外测谎功能的眼睛，温决的【六度感官】就变本加厉。除了自带多模态生理监测功能之外，还安装了第六感的直觉驱动预测模块。
这也就是说，哪怕温决根本不认识自己，他也可以直接定位飞碟是飞行异能的源头，进而直奔主题，不会被障眼法蒙蔽。
而温准在这个当口敲打自己，也就说明……自己以“叙述性诡计”隐瞒小猫的事情，在温准那儿已经曝光了。
林昭动手解安全带：“我要下车。”
两头不做人……两面都不好相与。
但只有飞碟是无辜的。飞碟自己一个猫在家，若是自己不能下车阻拦温决，飞碟被他翻墙带走了怎么办？
车门严丝合缝锁着，温准无动于衷。他慢条斯理开腔：“我这个弟弟供职于特种部队，人很难缠。”
林昭不解其意：“？”
“所以，”温准垂眼，一只手放上方向盘，“……你要不要跟我走？”
车窗外，温决翻手从怀里抽出一本红头文件，拎在窗前晃了晃，好让林昭看清楚他出师有名，今晚来这儿是志在必得。
林昭动作停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温准说了什么？
他没听错吧。……
自己利用温准的信任，录口供开始就有意隐瞒了案件中的一部分关键线索。
哪怕是为了保护飞碟，欺骗了对方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为什么……
“别理那个神经病疯子了。”温准深深望了林昭一眼，语焉不详地说，“今天晚上，回局里避一避如何？”
林昭无声翕动着嘴唇，眸色微软。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似从来没有认识过温准似的。
但仔细想来，温准对待705，其实从来也不算苛责。
案件合作都是商量着办，表面上官腔十足架子端得老高，实际每一回都有好好听取所里给出的技术建议。
事务性流程也会帮着推进，超管局发了福利，温准也会记着让秘书给他们也送来一份。遇到开支窘迫的时候，还会设法帮他们预支下个月的顾问费，以渡705的燃眉之急。
他只是惯于表现得比较凶，刻意装出一副坏脾气罢了。
心中涌起一股微妙愧疚的情绪，林昭摇摇头，轻声细语道：“没关系的，让我下车吧。”
温准不再坚持，车门“咔嗒”一声解锁。林昭抬睫望他一眼，感激道：“谢谢。改天，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门开，林昭一条长腿踩落地面。
温决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两手抱肘，堵得门前只剩下一条仅容半人的窄缝，目光带着玩味与掂量，居高临下睨着他。
他开口，语气轻佻：“半天不下来。在车里干什么呢？”
林昭充耳不闻，靠着车门框勉强站直身体，不卑不亢地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温决冷笑一声，猝然凑近，高挺的鼻尖几乎戳进林昭的脸颊里，低语道：“……猫的味道。”
这就是【六度感官】的异能吗！？怎么跟狗似的……林昭尽力绷直身体，不叫自己露出心虚的模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来这套。”温决手臂一动，往后与林昭拉开距离，指尖自林昭肩头捉起一小撮柔软猫毛，拎起来朝他眼前晃了晃，“人证物证俱在，你说怎么着吧。是自己交出来，还是你带着猫，跟我走一趟？——”
“砰”一声响，驾驶座那一侧的门重重合拢。
“这儿没人跟你走。”温准抬高声音，绕过车头，插着袋走近两人，“省点儿力气吧。”
他的目光蜻蜓点水在林昭身上飞快一掠，伸手抓他手臂，将人往自己身后一带，而后轻蔑地钉向温决：“你不在部队上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做什么？找猫？闲的你。”
温决冷笑：“这儿有你什么事了？”
温准面无表情：“林顾问是超管局的人。想动他，也得先问过局里同不同意。”
温决嗤声：“当我傻呢？……外包顾问都是签合同的，这会儿倒装起自己人来了。我看你啊，就是假公济私……”他转动目光扫了眼林昭，挺微妙地笑了下。
林昭望了望温准挡在前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扯了下温准的袖角，低声道：“没必要和你弟弟闹不愉快。我就去他们那儿走一趟，说明下情况好了。”
温准侧眸：“那只猫，对你很重要？”
林昭：“……”
他闪了闪睫，默了会儿。
温准了然，从衣袋里抽手，递给林昭一枚火机。
林昭：“？？？”
温准：“帮我点根烟。”
温决有点儿没眼看：“你俩干啥呢！？光天化日之下——”
林昭推开火机盖子，不解道，“为什么？”
温准：“你就听我的。”
他打开烟夹，取出一根烟咬在唇角，侧头俯身。
眼看也没别的办法，林昭把心一横，两下擦着火机，捧在手心迎上去。
不远处，温决嘴巴缓缓张成一个O形，铜铃状的眼睛越瞪越大，突然哑火了。
为什么会管用？林昭简直无法理解。
无所谓，能把人打发走就行。他小心护住掌心一捧火苗，温准的吐息近在咫尺，拂过他的指间。
火光明明灭灭，温准单只手扶了下林昭的肩，气声道：“……别动。”
烟光袅袅，似山间水雾流淌，朦胧勾过林昭秀雅清俊的眉眼。
时间短暂静止，温准抬眼，隔着烟气温而钝地看他一会儿。
“回去吧。”他含混地说。
林昭点点头，扯过温准西服下摆，无声将火机溜回他的衣袋。温准挟着烟，目送他走进单元门。
更远一点的地方，温决抬手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片刻，又加了点力道，重重再揉了一把。
……搞什么。
点个烟罢了，怎么弄得和接吻似的？
他的脑子里一炸一炸放着烟花。刺鼻的烟气，以及路灯晕光下，青年氤氲抬眸的一刻……
【六度感官】敏锐的直觉洞察，同样也是它的劣势短板。短时间内过量的信息涌入，混合着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令温决一下宕机当场。
他的脑中只余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是他哥。
凭什么是他哥？……
林昭一口气跑上三楼，听到引擎声响，料想是温准开车走了，探头往外张望。
只见温决怅然若失，丧家犬似的翘着鼻子东闻西嗅一会儿，也悻悻退了出去。
推门进了玄关，飞碟被声响惊动，一路滑翔着出来迎接。
林昭张手环抱住热呼呼的小猫，顺着门背滑落到底，埋进它柔软蓬松的后颈毛皮，深深吸了口长气。
后半夜落雨，林昭做了几个浑噩的梦，醒来往身边一摸，猫咪窝在颈侧睡的正香。
他怀着心事起身洗漱，临到出门，终于下定决心，抱起飞碟放进猫包，带好猫食和湿巾，出门前往璞华。
所谓事不过三，连续两天病假过后，单荔终于回校上课。
林昭来到预约的会议室门口，一个细长高挑的女生已在等待。
她皮肤苍白，瘦削惊人，手肘和膝弯关节曲折时几乎呈现出锐利的尖角，与顾昐柔软蓬松的体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林昭，她拨弄一下前额油光水滑的齐刘海，收起手里的发梳和小镜子，规规矩矩地道：“林老师早。”
“不用叫我老师。”林昭随手打开会议室，请单荔进去稍坐，返身去茶水间倒了两杯温水。
回到会议室，林昭微怔一下。
他刻意给门留了缝，单荔却把门给关严实了。
对女生来说，这是个不太自然的行为。
林昭推门进去，没事人地走到会议桌靠里一侧，在单荔对面落座。
“老师还带着猫来学校呀。”女生侧转目光，看着林昭将猫包搁在身旁，闲闲地同他搭话。
林昭翻开笔记本，无视了她发起的话题：“介绍下你的异能。”
单荔眨动两下眼睛，歪头：“我的异能？它没什么特别的。”
【定型摩斯】，能够将自己喜欢的发型永久锁定的能力。林昭交叉双手支在下颌，定定注视着对方，像要看穿那副乖巧表情下的伪装：“真的？我不这么想。”
“真的。”单荔辨称道，顺手拉开化妆包，取出小镜子和一柄修眉刀。
她左手捉起鬓发，右手娴熟地按开修眉刀，动作利落地削落了数根乌黑发亮的长发。
林昭：“……”
他侧眸注视着女生手指灵活开刀的动作，异样的感受再次浮上心头。
那哪里是开修眉刀的动作！
一甩一转，差一点就拧出一朵刀花来。这分明就是……
——在哪里见过呢？
“……看。”单荔托着头发稍往前倾，好让林昭看清楚那一截头发重新拉伸、生长，恢复到原本长度的过程。
“就这样而已……没什么用的异能。”她无趣地说。
林昭往后靠了靠。“你这个异能，其实挺厉害的。”他实事求是，“短时间内的头发再生，其本质是大分子角质蛋白的无限自愈功能。为什么会认为它没用呢？”
女生猝不及防“啊？”了声：“可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说的就一定对吗？”林昭反问。
女生眼波闪动，躲避他的目光，“我……我不知道。总之，我的异能不可能帮顾昐作弊。事情说清楚了，我要回去上课了。……”
“我还没问完呢。”林昭站起来伸长手臂，居高临下抽走了女生握在手里的小镜子，“……好了。我想我们可以慢慢聊了。”
女生手里一空，神色骤变，险些惊呼出声。
少顷，她冷静下来，靠着椅背坐直，脸上突然换了副不好惹的凌厉神气。
“你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