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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医生   医生第 ...

  •   医生第一次见羽田创一时,他还没有代号,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双手撑脑袋,陪母亲转院到这里后正漫不经心地盯着天花板。
      医生很警惕,这种年纪轻轻就和组织有关系的人肯定不好惹。
      但又觉得好奇,高中生进入了组织?
      是和家人有关,还是误入歧途?
      医生看到了羽田佳耐,病症严重,却开朗又温柔,到她身边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医生看到羽田创一老老实实呆在羽田佳耐身边,围巾上被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也不会反抗。
      原来是因为家人。
      医生想到年轻时的自己,在组织一恍就这么多年了。
      他觉得可惜,知道组织存在的人想脱离组织,只有一死。
      只是这个孩子实在太年轻,而且还未成年,虽然警惕,还是不免想照拂。
      羽田创一身边时常会出现一个前辈,很关心他的情况。
      医生猜想那个前辈肯定是组织里面有代号的人。
      那人很喜欢笑,热情奔放,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微微眯起,所以即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他在笑。
      “侦探的脑子不能空闲,否则就会生锈,不能像福尔摩斯那样注射可/卡/因,但必须要思考。”
      于是大多数时候羽田创一没事做就会一直盯着某处胡思乱想,或者一动不动的看书。
      医生一直很害怕他盯着自己,他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把人心里藏着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羽田创一的话绝不算少,只是偶尔更喜欢沉默不语。
      找他说话倒可以东扯西扯,谈天说地,他会不断往对方感兴趣的话题上聊,从而进行引导,于是医生又不敢和他聊天,因为后知后觉像在审问犯人,老是会被套出一些话。
      他笑起来时,眼睛中的锐利会消散,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不知不觉终会降低警惕。
      后来一次见面,是晚上当职的时候。
      医生从救护车下来,看到倒在火边满身是血的人。
      抬上救护车,手上的枪伤,右腿用火强行粘合与裤腿粘在一起的伤口以及眼睛的伤让他心惊肉跳。
      医生赶忙处理伤口,在擦掉脸上的血时慌神还以为看错了。
      又一次去看,依旧是那个人。
      羽田创一。
      一位狼狈的侦探。
      一颗暗淡的星。
      报纸铺天盖地的宣传侦探受伤。
      猜测这到底是为何。
      像苍蝇一样无孔不入。
      家门敲烂也没人应答,媒体抓着他像是要把几代祖宗一起挖出来。
      又有人借机出来批评,羽田创一以前的委托人大多都不是普通人,这救世主的名号也有他们所制造的舆论的一部分功劳,侦探应该是追求真相的,而不是追求地位与财富。
      医生看着上面的内容只想咂舌。
      而这场舆论中心的人物此时正坐在病床上,他已经休养了好几个月,翘着二郎腿,右腿长裤与拖鞋间的缝隙露出一截冰冷的金属。
      围追堵截的媒体被羽田创一放出的假消息耍得团团转,医生问他不担心那些人乱写吗?
      “我今后又不做侦探了,他们怎么写和我无关,况且……”
      他照样散漫,好像所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身上的伤也都不属于自己。
      他的话依旧不算少,只是眼神冷了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这个时代总会有新的事件发生,吞没原来那些令人感到好奇的事。”绝大多数的人只是为了凑热闹,对这个事件的原由感到好奇罢了。
      只是他讨厌那些怜悯的眼神。
      有一天医生看到羽田创一的前辈拿来了一叠资料,走的很急,迈着大步“卖出那把枪找到了,走私枪支的罪行可不小。”
      “……嗯。”羽田创一看着详细记录对方信息的资料“交给警方吧。”
      那位前辈点头,这个事件轰动一时,交给警方是最好的结果“等把这件事解决,那些媒体清楚原由经过也该散了。”
      “枪的来源找到了吗?”
      那种老枪并没有生产厂家的编码,但是有特殊的记号。只是生产枪的地方和走私没有关系。
      “没有。”
      “那我来吧,作为我侦探生涯中的最后一次案件,我来找到他枪的来源。”
      如果这背后有其他人,那么收尾的阶段最为慎重,明面上贩卖枪支的人是否有什么不对劲?莫名其妙钻出一个卖枪的人,想必后面的那位一定会好好收尾吧。
      比如……那个人与其他组织勾结在一起走私枪支的证据。
      看吧,这拿来的资料上不全部都告诉他了吗?
      那就找到那个地方,好好的,一点一点的把真相全部搞清楚。
      那个贩卖枪支的人是为什么把枪卖给山岐照。在那之前是否有什么异常的行动,比如更换住址,更换手机号码。
      我来抓住他背后人的尾巴。
      医生看着为他尽心尽力,关心他的前辈。
      大概是旁观者清,又或是自己也曾经用过同样的方法,他皱着眉问羽田创一“你在利用他?”
      他没有要求对方拿来,资料是对方自己去组织找到的。
      他一直都呆在医院里面什么也没做。
      就这么看着,把消息收入囊中。
      然后再以为了消灭媒体和人们的好奇心为由,动身去寻找真相,完美的解决方案。
      羽田创一没有否认“把自己放在弱势一方,博得别人的同情心,医生,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羽田创一眯了眯眼睛,医生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名为恶趣味的东西“我只是在学习你而已。”
      汗毛竖立。
      医生下意识又开始表演,眼神恐慌,身体颤抖,一副受到惊吓的弱者姿态。
      把自己放到弱者的那一方,让所有人放松警惕,对于那些强势的人来说,这种献媚又小心翼翼的姿态很让他们愉悦。
      原本加入组织是因为钱,他盗取其他研究室的资料再泄密给组织,他知道,越了解组织的秘密,就越不可能自由活下去。
      已经陷在这个深渊里面逃不了了。
      于是他披上无为者的皮,默默无闻的在组织所属的医院里面做一个普通医生。
      这是常年以来医生保命的方法。
      医生看出了羽田创一做的事,而羽田创一也知道了医生的秘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套取情报的?从第一次聊天开始吗?
      医生发誓,他一定要远离面前的这个人。
      当即就向组织申请要到另一个研究室去。
      而在平稳生活了好几年之后,有一个从国外回来代号为百加得的人指名道姓要让他来当自己的主治医生。
      医生从门外走进,看到坐在位子上的百加得。
      一头白发,目光冷冽,双手戴着黑手套,手里拿着一个拐杖,他翘着二郎腿,右腿裤腿与袜子的缝隙间一如当初那样露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献媚的笑容凝固在嘴边。
      利益与秘密是将两个人牢牢捆在一起的最优方案。
      医生什么话也没说,接手了这个大麻烦,但他只想安稳的活到老。
      既然伪装不管用,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反正都绑在一起“你好烦人哦,怎么又来了?”
      百加得身体检查很少会及时来做,医生只需要在每个月月底做好百加得来取药的准备,所以大多数时候医生还和以前一样生活。只是那个前辈偶尔会拉着全身是伤的百加得到医院。
      不听话的病人令医生头疼。
      医生问过那人是怎么把他拉到医院乖乖接受治疗的。
      那人咧嘴笑“告诉他老妈。”
      这像是在学校里面不听话被请家长。
      有一次医生不小心用力过头,抬头去看百加得,白发青年跟完全没感觉一样问他“好了?”
      哇,他不会没有痛觉吧?
      百加得伤得那么严重的手,现在还可以自由活动。医生突然对药很感兴趣,反正现在自己是百加得的主治医生。
      看着罗列出来的信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看来脑子不能空闲,否则就会生锈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侦探啊。
      被伏特加扔在车上的卧底坐在百加得身边,血染红了头发,凝固在脸上变成深褐吧,烟味和血味让人皱眉。
      汽车“轰轰”地响,微微摇晃。
      大哥的心情极为不妙,连血沾到爱车上也不再管了。
      装有一部分组织间谍名单的储存卡泄露。
      咬断舌头的卧底被折磨一通也不愿意写出另一个同伙是谁。
      身上也没有找到储存卡,那就是已经交给别人了。
      两人坐在后座上,卧底先生的眼睛微微眯起,即便下巴脱臼,脸上全是血,也能看出他在笑。
      百加得蹭大哥的车回家了,直到打开门,回到房间,才张开紧握的左手,黑色手套里安静的躺着储存卡,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留下的温度。
      储存卡在那时候塞进自己手里。
      交出去会被琴酒怀疑,不交出去烂在百加得手里或者被百加得销毁也比落在组织手里好。
      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一言不发,细细将干枯的血迹擦下,看着那张黑色的方形小卡。
      卧底先生在逼他走向另一边。
      百加得似乎又听到了他说“你不要相信那些家伙说你天生属于这里。”
      你不是乌鸦。
      医生第二次看到狼狈的羽田创一,是在某个晚上。
      在家里睡得正香,被敲门声吵醒,从猫眼往外看,却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有解开防盗链,开了一个小缝往外看。
      看到坐在门口的来人后,这才松开兜里的枪。
      百加得面色惨白,医生慌张的把人拖进屋,血顺着右腿流下来,滴滴答答一路。
      医生剪开他的裤腿,看到套袜全部被染红,当即就脱下他的假肢和套袜去查看伤口。
      右腿断面被削去了一截,没错,的的确确是又被削去了一截,那里原本是被火灼伤留下来的痕迹,而现在全部翻卷着血肉。
      来不及问,翻出家里的急救包做紧急处理。
      倒是百加得感觉不到痛,盯着天花板问医生严不严重。
      “屁话,你干什么去了?”
      白发青年还有闲心掏出手机看时间“……去审讯室了。”
      他的语气轻飘飘,对自己漠不关心。
      “只是对组织造成了一些损失,这是最小的惩罚。”
      自己不会感觉痛,只有这点惩罚已经非常幸运了。
      组织里的所有人都认为惩罚是理所应当,连百加得也是如此。
      “任务失败不是很正常吗?”医生不觉得百加得在骗自己,骗自己没有任何作用,只是什么损失能让代号成员进审讯室?
      “组织成员卧底在别处的名单,有人从我这边带着储存卡一起消失了,对方逃脱了追捕,现在无异于海底捞针。”
      医生倒吸一口气,冷汗直流。
      就是说那个带着储存卡的人还卧底在组织里面,等着机会把消息带出去。
      那份名单并不是完整的,所以谁也不知道高层里面会不会隐藏着组织成员。
      而一旦把消息带出去,卧底在高层的人发来情报,组织会立刻派人去拦截那张储存卡。
      储存卡安全的送达,并且成功递交到上层,需要不断的隐藏,不断地寻找时机。
      这是一场持久战,却又一击定胜负。
      “和那个人有关?”医生脱下像胶手套。
      和那个被发现是卧底的人有关。
      百加得把手放在腿上,低头看处理好的伤口“别探究那么多,医生。”
      医生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是卧……”
      “不是。”百加得拿起一旁的假肢想安上,被医生阻止。
      “病患就得听我的话,不珍惜生命就别来找我。”
      百加得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
      这个似乎随时都会若无其事去赴死的人神色平静,瞥头看医生“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人总是需要一个理由继续生活下去,而我已经做好了会死的准备。”
      “医生。”百加得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把泄密的罪行推到别人身上,再以弱者的姿态活下去,已经不愁吃喝,你现在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医生发觉自己竟然回答不上来,差点被百加得绕进去,他很快回过神“活下去需要什么理由?生命就是这样执拗坚韧,只是我想活,所以才想尽办法活下去。”
      医生抓往百加得的肩膀“你讨厌自己?”
      “你脑子那么聪明,长的也不丑,没有贷款还不起……”
      目及他脸上的眼罩,该不会是因为身体缺陷吧。
      医生已经想好要带他去做心理评估了。
      百加得看出医生在想些什么,拍开他的手“……不去。”
      “不去就告诉你老妈。”
      医生发誓,百加得从没这么听话过。
      但又不完全听话。
      看着评估上非常正常的结果,医生撕掉单子破口大骂“叫你做评估,不是叫你判断哪个最合适,然后全部选择最正常的答案!去你丫的!”
      第三次看到狼狈的百加得,在前不久,直接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报告给组织后按要求回收药,加以管控,虽然自己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有一种非常不爽的感觉。
      特别是羽田创一醒了后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更让人心烦。
      有可疑两个代号成员来问话,好恐怖。
      这回倒是有一啪啦的人来探望他,比前几次还要多不少。
      医生从门上的玻璃往病房里看,羽田创一躺在病床上,阳光洒向那头白发,他怀里被塞了一大把花,被众人所簇拥着。
      偷偷把饭喂鸟,一个人时看着摇摇欲坠的树叶发呆,他眼神平静,又抱怨着伤口痛。
      矛盾的人。
      “那就说明你还活着,你就好好养伤吧。”
      “……好。”
      好像……与之前不同了。
      榎本梓,吉尔赛和安室透商议着如何让咖啡厅的客人更多,像安室透喜欢的那家店,主打超辣咖喱,以这个方面来海报宣传。
      榎本梓左手撑脸,右手拿着笔在纸上戳戳,自家咖啡厅食物很美味,但要说最吸引人的嘛。
      榎本梓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吉尔赛和安室透。
      一个混血帅哥,一个混血美女,在网上还引起了一场小风波。
      虽然这方面也不错啦,但总感觉向着秋叶原一些奇怪的女仆咖啡厅发展了。
      不过!为了赚钱!为了加工资!
      看完心仪的芭蕾舞团队的巡回演,满足回家的羽田创一经过波洛咖啡厅,看到在门口戴着奇怪发箍分发宣传单的安室透。
      粘在弹簧上有“波洛”两字的发箍左右摇晃,脸上带着职业微笑递给自己一张传单。
      上面是普通的菜品介绍,底下有经常光顾咖啡厅的三花猫大尉简笔画。
      “全场八折哦。”安室透指着传单上大大的几个红色标注。
      羽田创一略过传单上一大堆医生不建议自己吃和不能吃的东西,兴趣淡淡把传单推回去。
      安室透一眼懂“水果拼盘怎么样?都是今天早上买回来,很新鲜。”
      “水果很贵哦,但是现在全场八折哦。”安室透奋力推销,还真是够努力的。
      “……哦。”
      咖啡厅里一大堆被安室透和吉尔赛吸引来的客人,榎本梓看着坐满的客人,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说起来,花店的生意本来就没有吃食方面好赚钱。
      时好时坏,买花的人在一些节日最多,平时都是来买绿植的人,有时候接到大订单可以躺平几个月。
      咬了一口拼盘里的哈蜜瓜,很甜,于是一起塞进嘴里嚼。
      盯着满满当当的客人。
      吸引客人的手段。
      瞥一眼窗外勤勤恳恳认真工作的金发店员,总不可能让他俩也戴着发箍发传单吧。
      当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过多久,波洛咖啡厅又推出新的活动。
      一个打了表格的小牌子,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一起去做操,集满一页印章就可以兑换咖啡厅的蛋糕。
      既可以锻炼身体,又可以打好关系,还能有一个好名声。
      诸伏景光也跃跃欲试,思考着可以推出什么活动。
      而坐在花店里的金发青年与白发青年正严肃地交谈着。
      “你上次在医院说想伪装成和卧底争夺储存卡,我调查过,在几年前有一个卧底逃过了围捕,他手上有组织成员潜伏在其他地方的卧底名单。”
      降谷零字面下的意思就是问羽田创一,你知道储存卡在哪里?
      “其中一份拷贝的在我这里。”
      另一份还被那个卧底捂的严严实实,对方还在等待时机。
      “想让我给你?”羽田创一本来就是准备把储存卡交给组织里的卧底,像那个逃脱追捕的人一样,给降谷零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看着严肃的金发青年,心里面有了另一个主意。
      招呼降谷零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降谷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点点头。
      于是第二天,花店员工兼波洛咖啡厅员工安室透闪亮登场。
      榎本梓:有人挖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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