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陈年旧事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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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间靠窗的病床上，头发花白的女人半坐在床上，被褥和毛毯将下半身盖得严严实实，背后披了一件外套。
年龄致使视力不可避免的下降，只好戴上眼镜，低头用泛着不正常青白的手织着米白色的毛衣，希望能在入冬之前织好。
相比于几年前，她现在更瘦了，脸上的凹陷明显。
隔壁床位的女人也在羽田佳耐的指导下学会了织毛衣，想为在家里的孩子亲手做一件小衣服。
长时间低头脖子僵硬有些疼，她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在心里感慨着果然老了。
“老妈。”
听到声音，羽田佳耐睁开眼，欣喜地望着门口的人影。“创一？”
白发青年走过来，把花放在床头柜，然后坐到羽田佳耐的床上。
羽田佳奈把没织完的毛衣放到枕头边，捧住羽田创一的头左看右看，她的手指没什么肉感，碰在脸上硬邦邦的。
“让老妈看看长胖没有……怎么还有黑眼圈？又熬夜了？”
羽田创一抓住她的手放在毯子上，摇摇头“没有。”
羽田佳耐显然是不信这番话，不过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让他转过头，然后抬手解下他的眼罩和头绳。
“头发有些散了，我重新帮你扎……”插在那头白发中的手突然顿住。
“怎么了？”
发间的手又动起来，把眼罩放到身旁“不，没什么。”
羽田佳奈用自己头上的橡皮筋去扎他的另一只马尾，黑白相间的长发散开垂在身后。
看着在一旁捂嘴轻笑的羽田佳耐，又看着镜子里被扎上双马尾的自己，抬手摸了摸，但还是没有去解开。
“我……”
“你想要知道什么？”
窗外乌云密布，气温骤降。
两人突然没再说话，静静的注视着彼此。
快进入老年人行列的羽田佳奈并没有糊涂，她眼里始终有着智慧的光芒。
隔壁床位的女人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远在外地的丈夫终于赶了过来。
她放下手里的针织活，起身向外走。
白发青年起身，目光冷冷的，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羽田佳奈掀开被子下床，站起身。
她像枯枝一样瘦小，身上的病号服宽松的可怕，身体仿佛失去了生机，但依旧傲然地直起腰杆，注视着面前伪装成自己儿子的陌生人。
“你进来我就有些怀疑，直到我帮你梳头发的时候…… ”羽田佳耐身后是紧急呼叫的按钮，她把手放在旁边，稍有异动就准备按下去。
“创一的头发虽然每个月都会按时染一遍，但他打电话告诉我染发剂用完了，我昨天才帮他网购一份。”
所以新长出来的部分应该是黑色。
捧着我的脸，故作亲昵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帮我梳头发的时候就确定我不是本人了。
自己还真是低估了百加得的母亲。
白发青年勾起笑容，解开了头上的双马尾，此时说话传出的是女声
“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你就怀疑？”
贝尔摩德自诩是伪装的高手，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一个人，并且扮演成对方。
羽田佳耐看着窗外，有一辆鸣笛闪灯，向医院驶来的救护车。
为什么怀疑呢？
自从羽田泽迟走后羽田创就变成了一个很少让人操心的孩子。
有时会办案挣点学费，高二的时候还因为自己的愿望去参加了比赛，个子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不停往上长。
青春期的孩子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没什么，但什么事都往心里憋着不免让她有些担忧。
羽田佳耐还记得那一天，在病床上被自己捧着头的孩子露出迷茫又惊恐的眼神。
上一次露出这种眼神，是多年前羽田泽迟从火海里救出他的时候。
他呆呆的流着眼泪，看着那漫天的火光。
羽田创一把头埋在羽田佳奈怀里，身上沾满了灰“是我害死了老爹。”
羽田创一哭的时候安静无声，像是一只小动物，只会轻轻地耸动双肩。
应该怎么做？
只有劝说。
只有安慰。
“泽迟是警察，即便是别人他也会进去救下对方的，不是你的错，创一。”
泽迟一定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副样子。
在跨入火场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但他依然冲了进去。
羽田佳耐了解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他相信羽田创一一定也明白。
“创一，我们都很爱你。”
这一次又该怎么做？
羽田佳耐一直很后悔，她这半辈子后悔过很多事情，最后悔的就是出事那天没有阻止羽田创一出去。
“如果不向前看，就不能看到好的事物了。”
被子下的右小腿空空如也，双手缠着厚厚的绷带，眼泪流出来的时候打湿了右眼的伤口，血与泪水混合着，染红了绷带。
“可如果又骗我……”
“创一！”羽田佳奈正声，目光又是那么的温柔。
“不要害怕……”
人只要还活着，就会不断失去。
但羽田佳耐相信自己的孩子。
相信他尽管不断失去也会一直向前。
被按进泥潭也绝不会向命运弯下腰。
也许这期间需要很长时间，但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她都会陪着自己的孩子走下去。
不管自己的孩子心里面有多少秘密，不管他在隐藏什么，最终都能找到正确的路。
羽田创一曾经说过，自己想要成为警察，退休以后就像隔壁的毛利小五郎一样当侦探，再用倾注半生感受去弹奏出一首令自己满意的曲子。
能够实现吗？
其实自己的孩子，无论最后选择什么样的道路都是自己的骄傲，无论平凡与否，只要幸福就好了啊。
愿望现在已经夭折了，但是……
重新来吧，不用害怕。
“……我相信你。”
虽然在医院不能每天见面，但每一次相遇，羽田佳耐都会仔仔细细的看他，把他的样子一次又一次刻到脑子里，有没有瘦了，精神有没有变好了，头发有没有长长，衣服有没有买新的。
如果说百加得是由悲痛与背叛组成的，那羽田创一就是由羽田佳耐用爱和耐心浇灌成长。
“是一个母亲的直觉哦。”羽田佳耐露出笑容“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啊。”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快要下雨了。”羽田佳耐收回目光，放在按钮边的手垂在身侧“你该走了。”
白发青年走下楼梯，在没有人的地方拨通了电话“哎呀真是抱歉百加得，我有事没来，你先去吧。”
……
“朱蒂老师？”打救护车电话的毛利兰看到从国外来的英语老师。
改完试卷准备回家的朱蒂看到后面背着人飞奔的诸伏景光，操着一口奇怪的音调用日本语问道“这是怎么啦？”
“这位老师受了刺激，我打救护车电话准备带他去医院。”
“哦，这可真是太terrible了！”朱蒂看到在诸伏景光背上接近崩溃的老教师，从上衣口里掏出车钥匙“你们开我的车去吧。”
跟在诸伏景光身边的柯南看到了这个可疑的外国老师，悄悄扯了扯诸伏景光的裤腿。
而诸伏景光则是在震惊，一年前本来要接应他离开的两人之中，一个是身材健壮魁梧的男人，另一个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FBI跑到自己的国家来了，有许可证吗？政府知道吗？还是悄悄潜入的？
有什么目的？是为了抓住黑衣组织还是其他的原因？
柯南扯着他的裤腿，把他从思考中拽出来。
诸伏景光拒绝了朱蒂的提议。
“这位老师，非常感谢，但是不用了，救护车马上就到，而且你还要回家。”
救护车拉走了人。
“我刚刚看到了档案，高三那一栏是转学，应该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柯南摸着下巴思考“晴川哥哥，你还有其他信息吗？”
“……有？”诸伏景光不太确定。
他所住的那间卧室，书柜里面放了一张三人的合影。
当初他就凭借着那张照片想起了羽田创一就是小时候在一起玩过的人。
有一次他擦相框，不小心掉到地上，玻璃碎掉，后面的支架也松松垮垮。
只能先把里面的照片取出来，重新买一个装回去。
不过当他打开后面的木板后，他发现后面被曾经的主人小心翼翼的藏着一张贺卡。
贺卡上写着字的那一页已经有点发黄了。
但是整体连一点褶皱淤痕都没有。
“我们今后也会是好朋友，创一。――山岐照”
诸伏景光以为是羽田创一忘记了，于是拿着贺卡去找他。
羽田创一什么也没说，只是盯了诸伏景光一眼，皱着眉把贺卡撕成碎片丢进垃圾桶。
“刚刚那个老师不是说创一有个搭档吗？如果没猜错，那个人的名字叫山岐照。”
雪莉逃走之后，原本那家伪装成医院的研究室已经被炸了。
百加得不知道新的地方在哪，贝尔摩德表示带自己去。
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最后打来电话放了自己的鸽子。
随后贝尔摩德就在他的邮箱里发来了地址。
躺在椅子接受检查，白色的天花板，鼻尖弥漫的消毒水味道，都与原本的实验室相差无几。
主治医生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带着方框眼镜，翻着手里的一叠检查记录“可以适当减少服药。”
百加得望着天花板的视线中出现了这位秃头大叔。
“百加得，给你制作这个药物的医生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恶性循环，不要一次性服那么多药。”
恶性循环。
是啊，的确是恶性循环。
因为疼痛不得不连续服下药物，因为有抗药性，必须服用的越来越多，以此往复，和恶性循环一样。
那位医生有一头淡金色的长发。
“你们三个真是的，如果打架受伤后到我这里来，然后又去打架，不就和恶性循环一样了吗？”
那位医生有一对绿色的瞳孔。
“你呀，要经常按摩左眼，防止眼球萎缩。”
幼时记忆中覆上的那一层迷雾终于散去，与如今的记忆重合在一起。
百加得突然站起身。
宫野艾莲娜。
是他年幼时记忆中的那位医生。
也是在十几年前为他制作出这种药物的医生。
“……我走了。”百加得拿起放在一边的药。
“哎！记得我说的，不要一下吃那么多。”
在路边等了一阵后，终于等来出租车，刚坐上去就开始下雨。
乌云彻底盖住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羽田创一握紧手里的雨伞。
宫野艾莲娜。
那位医生。
已经死了。
和她的丈夫一起尸骨无存。
看来自己的抗药性又更加严重了，心里竟然会莫名涌现出一种悲戚。
雨点打在车窗上，扭曲了外面的景色。
但七个站在学校外淋雨的人着实是太惹眼了。
在这场大雨里，七人终于等到一辆出租车。
上面却显示已有人乘坐。
当那辆车停在面前时，大家都以为乘客的目的地就在此处，在心里面想着运气真好。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羽田创一打开车门。
“你不是说带着四个孩子去吃拉面吗？跑到学校吃拉面？”
诸伏景光哑口无言。
“小兰和园子怎么也在这儿？一起来淋雨是流行的什么新项目吗？”
小兰和园子瑟瑟发抖。
羽田创一打开伞递给小兰，揪起柯南的后衣领扔到小兰怀里。
“别傻站着淋雨，那三个小孩和园子坐出租车回去。”
“创一哥，你们呢？”
“我们顺路，等其他的出租车。”
剩下的四个人站在路边。
小岛元太忍不住抱怨刚才返回档案室，即使翻看了新的档案也没有线索。
山岐照的档案末尾写着已死亡。
“不过感觉创一哥哥是个很细心的人呐。”
吉田步美笑着继续说道“上一次去温泉旅行出了事，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玩儿第二天就离开了，但是啊，创一哥哥送给了我一片银杏叶。他说来的时候看见我对银杏很感兴趣，就去捡了一片。”
园子坐在副驾驶位上，擦干净手提包上的水渍后把手伸进了外套，突然“哎？”了一声“我的照片不见了。”
而就在此时，羽田创一捡起了地上的照片。
毛利兰凑过来把伞撑到四个人的头顶，说到“这是园子男朋友的照片。”
“男朋友？”诸伏景光和羽田创一异口同声。
开始仔仔细细观察照片上的人。
众所周知，园子身边的男性，要不然就是有喜欢的人，要不然就是渣男，要不然就是变态。
“小兰，你觉得这个家伙怎么样？”
“啊，这……还，还行吧，当初在危机关头救了园子。”
“英雄救美……可疑。”
诸伏景光点头。
小兰看着面前严肃的两个人。
“他很厉害的哦，叫京极真，是全国空手道大赛的冠军……好像400场无败绩。”
“晴川光，如果他不是真心喜欢园子，你打得过他吗？”
“……不知道。”
柯南在小兰的怀里憋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陈年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