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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映荒(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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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荒虽是荒漠,但却并不是那种缺少水源与食物的地方,相比起无人居住的荒漠,有人居住的映荒除了此荒的特点外,可谓是与其他几荒没什么差距。
映荒之所以是荒漠是因土壤与气候无法种出树木,精族也不是没派人来过此地,但也总是以失败告终。
可这多年过去,也并非毫无成果,先辈也的确寻到了能在映荒种下的树木,可在荒漠树木还是很难成长,也无法做到向其他树木一样果实落地不久便可生根发芽。
而这些树木却都被映荒的国王而圈了起来,甚至将大多的百姓赶出主城,在主城设下结界,让百姓无法回到主城,更无法与主城进行交易往来。
也正是如此,主城外其他地方的百姓也随之受到牵连,之前原本是由主城送来水源,食物也跟着主城的车队路过每一个村庄,车队也会带回相应的东西回到主城。
可主城一旦被设下结界,平衡便会被打破,就更不用说后来国王奴役百姓,让百姓修建各种塔楼府邸。
而进入映荒的人,大多都以为结界之中才是真正的映荒,而结界外的荒漠则是被废弃掉的地方,这结界也是为了让那些风沙不会阻碍他们。
“那你是?”谢免听了这一番话,看着自己跟前的算命先生。
这算命的是他们进入结界后遇到的,本来他还在想该如何问这里的事情,这算命的就突然冒了出来,同他们说了这么多。
只不过,他总觉得这算命的有点眼熟,也不像其他算命的一样神神叨叨的,一瞧就是初次出来算命。
算命大师笑眯眯的开口:“贫道可不是映荒的人,贫道也是从外地而来,只不过在此之前听说了关于映荒的故事。”
陆由尧头上的呆毛一摇一摇的,看着面前的算命大师:“那你知道的还挺多,这里的本地人说不定还没你这个外来的知道全面。”
能将映荒的状况说这么清楚的外地人还真少见,这主城的居民兴许都不知,他应当说不愧是靠算命为生的神棍吗?
谢免颔首。
多疑一点终归是好的,况且这算命的知晓的实在是太多,根本不像是道听途说,谁会把这么完整的故事一一诉说啊?他就没从传闻中听到过一个完完整整,且真实的故事。
算命大师面不改色的看向陆由尧:“画眉鸟,贫道劝你还是少抛头露面,到时候被抓回去关起来可有的你哭。”
此话一出,陆由尧便躲到了谢免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谢免只是看着面前的算命大师:“在下谢兔,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天离。”
“天理难容的天理?”这名字陆由尧熟,哪怕他不识字,也经常有听见。
天离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是离别的离。什么天理难容?画眉鸟,贫道看你再招摇下去就真的天理难容了。”
怎么感觉这人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
谢免至少能确定这天离与陆由尧之前并不相识,但貌似天离并不喜欢陆由尧,难不成是单纯的不喜欢鸟族?
这缘由谢免倒是不会知晓了,因为天离说完这话,便冲他们摆手,转身离去。
看着天离消失在人群之中,谢免还是问道:“小陆,你之前和谁结过仇吗?或者说在鬼族时谁想害你,却没成功。”
陆由尧摇头:“没,我甚至没见过这人。这人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一族的气息,与重睛前辈微姐姐一样,也和谢老大你一开始的气息差不多。不过,谢老大最近是越来越有人味了。”
人味是什么?指的是他能被吃了吗?
这话说出来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怪就怪在是身为妖族的陆由尧口中说出,谢免之前听到这话都是妖族想吃人的时候才会说。
可惜谢免如今无法察觉到气息的不同,否则他说不定还能发觉天离究竟是何处不对劲,妖族是几族中对气息最为敏锐的族群,就连身为妖的陆由尧的看不出……
要么是天离实力太强,要么就是天离的确身份有异,但与重睛微棠差不多,想必是实力太强。
微棠是鲛人,而重睛应当是鸟族的,这两个都是妖族,灵力不强的陆由尧看不出来也实属寻常。
“你之前吃过人吗?”他可记得妖族若是要修炼,要么靠吸食他人的精气,要么靠天地灵气。
陆由尧一言难尽的看着谢免:“怎么可能?况且待在鬼族,哪有人给我吃?”
他又吃不了魂魄,只有活着的,才对他有用,那些死去的完全无用,甚至可能害了他。
“你能在鬼族待这么久,看来那人功不可没,我们去那边瞧瞧。”谢免伸手在陆由尧的头上轻拍了一下,带着人往一个方向而去。
鬼族可不是谁都能进的,那地方实在是耗损阳气,若是没有灵气护身,并且灵力不强,都待不了一个时辰。
…………
白雪皑皑,冰凉的雪被风吹到脸上,将孩童的意识唤醒。
翠绿的双眸倒映着眼前的雪山与风雪,却并未让他觉得有任何寒冷,反而还更加欣喜,抓着身上大氅的手都紧了几分。
“太好了!终于来到了这里,是族长奶奶所说的地方!”
见的的确确是不一样的地方,孩童的眼眸都亮了许多。
从远处看,便能看到一抹绿色的身影在雪山之间行走,时不时的还有藤蔓从其的身上冒出,帮助他更快的离开雪山。
兴许是来到这里费了不少的力气,孩童感觉到身体的灵力比以往还要虚弱,借着藤蔓从雪山上下来后,他便编织了一个木板,坐在木板上,借用灵力滑着走,遇到下坡还能轻松不少。
好在灵力足够支撑孩童走出雪山的范围,因此也让他躲过孤零零一人在雪中徒步的情况。
一走出雪山,便能看到很多的树木,孩童对于这些未曾见过的树木很是稀奇,而树木也是同样,在孩童踏入的那刻,便有不少的东西聚拢,围着孩童转悠。
但它们还未开灵智,并不会说话,孩童也没办法问他们很多事情,好在它们能听懂孩童的话,孩童问有没有人居住的地方,它们便带着孩童往城镇而去。
孩童被放在了城镇外,同它们挥手告别后,便进入了城镇。
城镇的人很多,而更多的是孩童成为见过的族群,还有很多很多的气息,有的坏的都有,像是不小心掉入了酒坛,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
在这么多的气息中,却有一道不同的气息从孩童的身旁略过,孩童一把将其抓住,抬头时却对上了一双雾色的眼眸,而这双眼眸就如同主人的气息一般,在这混乱的地方格格不入,且无法与任何人产生因果。
孩童被看得脸红,缩了缩脖子,将大半张脸埋进大氅的白毛之中,开口道:“我喜欢你,你能带我走吗?”
“我不喜欢你,不能带你走。”男子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回了一句,说完他便回过头,想继续走。
见他要走,孩童连忙将另一只手伸出,紧紧的抓着男子的衣袖:“我可以给你治伤,我不会拖累你的,你给我水喝我就能活下来,不会吃其他多余的东西!”
孩童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让不少路过他们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而看的人正是孩童,似乎是对孩童的那番话很感兴趣。
男子眉头微蹙。
小半个时辰后的抄手摊,孩童将碗放下,眼眸看向男子时亮亮的:“很好吃,谢谢你。”
“是谁把你送出来的?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被发现就算你是小孩,也免不了受罚。”不过,这小孩的到来居然没任何动静,实在是奇怪。
孩童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要罚我?我是来找兄长的,找兄长也会受罚吗?”
可是,族长奶奶说过,找亲人是大事,他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亲人。
男子伸手,指尖轻触孩童的眉心,在他触碰到眉心的那刻,一道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也并未在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无论你是来找兄长,还是来找救命恩人,你都不该出现在此处。既然无人管你,那便由我来管你。”
“你要帮我找兄长吗?我只有兄长了,那是我唯一的家人。”只要能找到家人,他是愿意来这个完全不熟悉,且不让他来的地方的,因为兄长在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将手收回。
孩童却伸出双手握住了男子的手,眼睛亮亮的:“我没有名字,我喜欢你,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族长奶奶说,名字是家人和自己能取的,亦或者便是长辈,所以族长奶奶将取名的机会给了他,但他又不会取名。
但要是是喜欢的人给他取名,那他也可以!喜欢的人也是家人。
“兄长有什么好找的?”反正也要找兄长,真不知兄长有什么好找的,到时候找来一个管天管地的兄长,后悔都来不及。
热意将梦中的末尾烧为灰烬,花鹤从睡梦中醒来,所处之地却变成了牢狱,但这地方的牢狱却与其他地方的不同,并不潮湿,反而热的花鹤无力再起身。
牢狱中并无灯火,只有从窗外与石缝中偷溜进来的月光,好在现已傍晚,热意渐渐的化为寒冷,否则花鹤还能不能醒来都不得而知。
看着从窗外溜进来的月光,花鹤渐渐的缓过神。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师叔,而其他的……他记不清了。
一道绿色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而光芒所在之地,正是花鹤的眉心处,若是细看,还能发觉那里好像是一个草形的图腾。
“小鹤。”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将花鹤远走的思绪拉回。
花鹤惊坐而起,向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席今朝从黑暗中走出,走到他的身前身前蹲下,并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明明前几天还说岙谷近日事情多,让他不必日日写信回去,因为不一定能看到。
席今朝垂眸,将手收回时花鹤眉间也不见任何东西,闻言只是叹了口气:“你不应当来映荒,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若不是来了映荒,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模样,无论去哪一个荒,都比来映荒对花鹤的影响小。
花鹤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不是刚好离得近,能少在海上呆些时日。”
况且海上的景色虽美,若再遇到潮灾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时日不见,你倒是学会对我撒谎,果真是长大了。”席今朝伸手按住花鹤的后脖颈,目光落在花鹤的脸上。
花鹤连忙开口:“并未欺骗师叔,来到映荒的的确确是因为离汝漠近,并非是其他缘由。”
说着他还打算起身,但却被席今朝摁住了后脖颈,无论他是往前还是往后都不对。
“还是这么不经逗,别乱动,早知你会跑来此处,就该往你的储物袋中塞些能抵御烈日的法器,这次也没带,就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席今朝又道,“闭眼。”
花鹤闭上了眼。
席今朝凑上去,看着花鹤闭着眼的模样笑了笑:“张嘴。”
花鹤不解,但还是根据席今朝的话做了动作。
月色如纱落在身影相贴的两人身上,但很快皎月便被一片黑云遮住,黑云间还有白色的雷电翻涌,仿佛下一瞬便会落下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