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过成为天下第一这么简单啊》摘一片云

9、第 9 章 噬灵阵。

　　二百两银钱揣在怀里，言百姣非常奢侈地买了两根糖葫芦。
　　言百姣没吃过糖葫芦。村里没人做这个，也不会有人专门为了这个进城一趟。

　　大家手里都没什么钱，言百姣吃得最多的就是各家自己腌的咸菜，偶尔有谁家炒个瓜子或者熬个麦芽糖，言百姣也会被喊去蹭上一口。

　　她咬了一口在嘴里嚼，被里面的山楂酸得龇牙咧嘴，转头将剩下的大半串丢给了洲玉。
　　“好酸。”她说着，胡乱嚼了两下，把又酸又甜的山楂球咽了下去。
　　糖葫芦根本不是什么很好吃的东西。言百姣又开始心疼自己刚刚给出去的几文钱。

　　洲玉看看她，又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两串糖葫芦，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往上弯了弯。
　　有人天生就是不爱吃酸的。
　　她一点点吃完了两串糖葫芦。

　　城门口依旧有人把守着。
　　两人在一颗粗壮的树后观察了许久，发现出城不仅要经过士兵的盘问检查，城楼之上还有一双眼睛。

　　有洲玉在，言百姣倒是不担心自己出不去。
　　她想见见城主。

　　如果黄亭华说的都是真的，步丹和被冤枉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城主和七杀堂堂主有所勾结一事成立，那么——
　　城主在做什么？七杀堂又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步丹和修为停滞外出云游历练是否与此事有关？
　　言百姣觉得自己头有点痛，好像要长脑子了。

　　袖子被人拉了拉，言百姣转头，见洲玉指了指某个方向，示意她去看。
　　城楼上，有一个身披斗笠的人影闪过，随后城门上那双眼睛消失了片刻。

　　言百姣看见城楼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她穿着宽大的袍子，头戴冠冕，抬手间言百姣眼尖地看见了一颗闪亮的红宝石。
　　她记得不久前和城里几个大娘唠嗑时听她们提起过，城主平日里便是这样一身穿着。

　　那人是突然出现在城楼之上的，之前洲玉和她提起过，只有化神以上的修士才能够使用缩地成寸之术。

　　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言百姣眼前一晃，出现在了城墙的另一头。
　　她朝方才那棵树下看看去，宽袍人正站在那里，手扶着树干。隔得太远，言百姣看不清她的面色。

　　她们被发现了。言百姣想，好在有洲玉在。
　　言百姣赞许地看了眼洲玉。

　　洲玉对上她的眼睛。
　　“没有，被发现。”洲玉说，“我比她快。”
　　言百姣拍拍她的脑袋：“不错。”

　　洲玉眸光微微闪了闪，慢吞吞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手指掩在衣袖下，轻轻摩挲。

　　不知道洲玉使了什么法术，即便她们就站在城墙头这种显眼的地方，城主也没有再次发现她们。
　　可能是像黄老板店里那样的障眼法。言百姣一通乱猜。

　　这两日在和城内的姐姐大娘们聊天的过程中，言百姣察觉到大家对城主颇为信服，提到她时大多是夸赞之词，这也是几乎没有人质疑步丹和为什么会在自己宗门大开杀戒的原因。
　　人是城主亲自缉拿的，城主怎么会错判？

　　但言百姣见到的城主不一样。
　　即便只有短短几眼，城主给她一种非常……邪恶的感觉。
　　好像手上沾了很多人命。

　　言百姣也会见过背负人名的人，那人曾经是位侠客，她没有修行天赋，凭借一把凡铁刀在人间行侠仗义，杀过不少贪官贼寇。
　　但她的身上是干净的。

　　言百姣思索片刻，转头问洲玉：“障眼法……这种状态你能维持多久？”
　　“一直。”洲玉回答。

　　“走。”言百姣放心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我们去城主大人家里做做客。”

　　城主府很好找，城中最高大华丽的建筑，坐落在城中心。
　　青峪城大多人家吃喝不愁，但也算不上多么富庶。城主府的规模远超了它该有的水平。
　　但没人觉得有问题。

　　走近城主府的大门，言百姣能明显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在前面。
　　结界。

　　洲玉没有多余的表情，抬手，苍白的指尖在虚空中划下一道。
　　结界的感觉消失了。

　　言百姣再次对身边这只小妖的修为产生了好奇。
　　如今修仙界化神境便已经算是极为厉害的修士，可不论是她们设下的结界还是障眼法，都没能骗过洲玉。

　　洲玉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危险和当时一个将将练气的人结契？
　　言百姣一思考就头疼，索性把问题又抛回了脑后。
　　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的。

　　她们进了城主府。
　　因着洲玉的障眼法，没有人发现她们。言百姣大摇大摆地在城主府逛了起来，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城主府非常大，进门到现在不过拐过了几条长廊，便已经看见了十几个仆人，且个个都是修士，修为都在金丹以上。

　　言百姣的目的地是书房。
　　二人进了几件房间才终于找到了书房，意料之外的是，这般重要的地方，门口却没有设结界。

　　书房内还算整齐，桌案上摆着一副未写完的字，笔画龙飞凤舞，言百姣艰难辨认了一会儿。
　　“天、地、有、法、天、不、比、我。”言百姣辨认完后又念了一遍，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知道她什么修为吗。”言百姣转头问洲玉。
　　洲玉站在言百姣身后，想了想刚刚见过的那个人：“化神境中期。”

　　言百姣啧了一声。
　　写下这么狂的字，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虽说在修真者中，化神境已经能算得上是强者，但化神之上还有还有大乘和渡劫，说这种大话也不怕渡劫时被天雷劈死。

　　除了这幅字，书房中意外地干净。言百姣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想找到一个机关阵法打开一间密室，但一无所获。
　　言百姣没再继续耗费时间，拉着洲玉出了书房。

　　城主大约是还没回来，城主府一直没什么动静。两人继续往里走，言百姣脚步忽然顿住。
　　她稍稍皱眉，鼻翼微动，四处嗅了嗅。

　　洲玉在一旁静静等着，等她静下来思索了片刻，才问道：“怎么了？”
　　“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言百姣说，“有点像小周大夫后院里的味道。”

　　味道有些淡，又掺杂着许多其它的气味，言百姣不是很确定。
　　“再往前看看。”

　　越往后走，遇见的仆人越少，言百姣觉得后面一定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否则为什么前院那么奢靡，后院反倒像是荒废了一样。
　　她观察着四周，觉得后院中花草树木与假山凉亭的位置有些不对劲，言百姣一边观察一边思考，倏地停下脚步，从玉简中将那本秘籍拿了出来。

　　她哗啦啦地翻着，薄薄一本册子被她来来回回翻出了厚厚一沓的感觉，终于动作停下，泛黄的纸上赫然画着一副阵法图。
　　“就是这个！”言百姣指着上面的图案说。

　　后院里每一样东西的排布，都像极了这副阵法的排布。
　　言百姣看了一眼阵法图上方写的名字，聚元归灵阵。
　　言百姣没看懂。

　　“是将阵法中修士的灵力汇聚起来，常在众人对付某个强劲的敌人时使用。”言百姣听见洲玉的解释，她刚要惊讶小妖说话竟然不结巴了，转头发现对方用的传音入密。
　　“城主在自家后院搞这么个阵法做什么？”言百姣不明白。

　　终于走到一处池塘旁，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
　　片刻，她站起身，回到言百姣身边。
　　“噬灵阵。”洲玉眸光聚集在不远处的假山上，眼睛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晦暗，“曾经有个邪修将聚元归灵阵改成了噬灵阵，吸干了一整个宗门的修为。”

　　言百姣震惊：“那城里的人岂不是……？”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洲玉说，“有人将这个阵法做了改动，我阵法不精，看不出具体作用，但按照这几日与你交谈之人的说法，阵法目前的作用大致是慢慢吸取城中之人的气运与修士的修为。”
　　吸取得太过缓慢，暂时还没人发现。只不过即便再慢，城中之人不少，汇聚起来也足够城主去做些什么。

　　言百姣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修仙知识试图去思考，思考失败，寄希望于洲玉：“你能破了这个阵吗？”

　　洲玉点头：“有一种方法可以逆转阵法，让被吸走的气运与修为全数返还。不过逆转之法需要一些准备，现在做不了。”

　　言百姣眼睛一亮。
　　她双手一展，将洲玉整个人抱进怀里：“我们小洲玉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洲玉的头发被她揉乱，安安静静待在她怀里没有反抗地任她搓圆揉扁。
　　“是从前几个人教我的。”
　　她以为言百姣真的是在问她，认真回答。

　　言百姣捧着她有些泛凉的脸，瞧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你这样说话真让人有点不习惯。”
　　洲玉点点头，张开了嘴：“那我，这样。”

　　言百姣满意笑道：“果然人说话还是要张嘴的。”
　　转而又问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她们比你还厉害吗？”

　　洲玉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她。因为外形的原因，言百姣即便知道她是一个修为不低的妖，也时常将她当做小孩。
　　只是洲玉看向她时的眼神有时会充斥着些她看不懂的感情。每每撞进这样一双眼睛，言百姣都有一种恍惚感。

　　“以后，你会，知道的。”
　　言百姣听见洲玉这样讲，隐约觉得有什么被隐藏起来的深意，但言百姣没懂，转瞬即逝的灵感立刻被抛到脑后，只当做洲玉日后会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一个人真的只能和一只妖结契吗？”言百姣又想起来自己与洲玉结契后修为直接升到了金丹，贼心不死地问道。

　　洲玉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言百姣见她撇开目光，像是去观察阵法一样，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言百姣只得再次遗憾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