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山茶花落》冷凝曦

36、陪伴是长情的告白（1） 同床共枕

　　十一国庆，举国欢庆。

　　然而，任随暮和卓聿航坐在车上，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面面相觑。

　　“你这……”她很怀疑，“确定是去云水山庄的路？”

　　“跟着导航走的，应该不会错，但这边没信号，导航中断了。”他看一眼后说，“车也快没油了，先找加油站加油。”

　　“什么！”最后一点希望也落空，任随暮无语望天。

　　外面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可她心里正下着滂沱大雨，她开始回想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一步的？

　　一切还得从馨馨说起。

　　十一假期，任随暮原本的计划是回家看外婆，但因为她家乡湳市本就是旅游城市，再加上近几年政府大力投资扶持，成了网红打卡地，又逢十一黄金周，于是，她和千万人抢票失败了，最后只捡漏到一张四号回乡的票。

　　馨馨知道后，就劝说闺蜜。

　　“反正你暂时也回不了家，不如和我们一起自驾游，去云水山庄。”

　　这地方是馨馨一个朋友参与建设的，国庆正式开放，以沉浸式文化体验为主，她作为第一批旅客去捧捧场。

　　任随暮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她直觉不会只有她们两人，好不容易有个小长假，馨馨怎么舍得不和男朋友一起！

　　她才不要去当电灯泡。

　　果不其然，下一秒，馨馨就说了，同行的还有她家傅教授与意料之外的她哥。

　　卓聿航也去？

　　馨馨说：“我哥最近真的是被逼狠了，几乎每天都在相亲，国庆更是有多少等着他都不知道，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这么夸张？”

　　“可不，我看爷爷是铁了心，他要是相不到个合适的，就一直安排。”

　　任随暮想起上次碰到他，就是在相亲。

　　“那天听到我打电话，还是他主动说他也去。”馨馨又开始游说闺蜜，“去嘛去嘛，随暮你就跟我去嘛，游玩散心，给自己放个假。”

　　最终，在馨馨千方百计的劝说下，任随暮答应了。有卓聿航一起作伴，她也不至于真当电灯泡，打扰馨馨和傅昀堇。

　　出发时，他们开了两辆车，毫无疑问，俩小情侣一辆，另两个凑合一辆。

　　馨馨郑重其事：“哥，我可把我最爱的随暮交给你了啊，你必须好好照顾她。”这话乍一听没毛病，再细思就很不对劲。

　　“你瞎说什么呢，搞得好像咱俩以后见不着了似的。”任随暮坐在副驾驶上推了推车窗外馨馨的头，“赶紧坐上你的车出发。”

　　于是，卓聿航开车一路跟着傅昀堇的车走，但中途因为一个红绿灯的间隙，前面车开太快不见了踪影，他们跟丢了。

　　卓聿航自己搜了云水山庄的位置，跟着导航走，结果越走越偏。等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没信号了，也不知是到了哪里。

　　看着越来越窄的乡间小路以及两边的金黄稻田，任随暮彻底放弃挣扎，接受现实。

　　他们下车去问田间收稻谷的人，村民们说着当地方言，像加密语言一样，听得头大。

　　卓聿航费力跟他们交涉了好半天，才勉强听懂，知道这个地方叫莲花村，地处偏远山区，没通网，也没信号。最近的加油站在白义乡乡镇上，据此地大概二十公里。

　　“这车还能撑到去加油站吗？”

　　“撑不了也要撑，上车。”

　　黄昏日落，天边的晚霞倾泻下来，洒在收稻谷的人身上，泛着金光。

　　秋夜风凉，天黑得也早。不一会儿，太阳落入地平线，黑暗笼罩大地。

　　狭窄的山路蜿蜒曲折，一路根据村民的指示，终于抵达白义乡镇上的加油站。

　　只不过才八点，加油站里面黑漆漆一片，这么早就关门了？

　　任随暮拿着手机到处摇晃找信号，虽时强时弱，但也算有了，她立刻打电话。

　　卓聿馨一接起电话就噼里啪啦甩过一大堆问题：“随暮，你总算接电话了，失联快一天，我都要报警失踪案了！”

　　“我哥的电话也是不在服务区，你俩怎么回事？我们中午就到了，你们就算再堵车，晚上也该到了吧？”

　　“我们没事，就是迷路了，”她看了眼周围环境，“一不小心误入了偏远山区，这边没信号，而且现在车也没油，估计得等明天才能到。”

　　“你们不是跟着我们走的嘛，怎么会迷路？”

　　“中途跟丢了，之后就沿着413国道一直走，下了高速后跟着导航走，就越走越偏了。”

　　“不用走413国道啊，我们上了高速路很快就下了。”卓聿馨疑惑，“云水山庄就在宁市下辖的一个周边小城，你们跑那么远干嘛，走413国道都出省了。”

　　馨馨一激灵，“等一下，你们导航去的该不会是邻省江市的那个云水山庄吧？”

　　这话一出，任随暮撇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卓聿航，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应该没错了，我们确实开了很久。”

　　电话那端的馨馨无语至极：“我哥一个对工作认真到极致不允许丁点差错的人，怎么自己要去，都不把目的地搞清楚。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她把手机给他，示意馨馨有话跟他讲，他接过电话，“馨馨。”

　　“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平时的聪明劲哪去了，导航都导出省去了，你……”

　　卓聿航打断她：“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走错地方了，我们去的云水山庄在宁市下辖的一个周边小城里，我把详细地址发你手机。”馨馨平缓了语气，“还有，我不管你怎么样，但你不能冻着饿着我的随暮，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让爷爷再给你安排一百个相亲对象！”

　　“知道了。”他把手机还给她，拿出自己手机看了馨馨刚发过来的地址，离宁市很近。

　　任随暮原本还在和馨馨打着电话，忽然间就掉线自动挂断了，这信号，是真不好！

　　“我们先找地方吃饭。”

　　两人并行走着。

　　即便是乡镇上也人烟稀少，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看到一个小饭店。昏黄的灯光照着两人，拉长了他俩的影子。

　　随便点了几个菜，阿公和阿婆在炒菜。

　　趁他们炒菜的间隙，任随暮打听：“这附近有没有酒店民宿或是旅馆之类的？”

　　“就是住宿的地方，这附近哪里有啊？”阿公耳朵有点背，她说了好几遍他才听清。

　　阿公回答她：“乡上没有酒店旅馆，得去城里才有，但从这到县城有五十多公里路，晚上也没有车去县里。”虽也带了当地口音，但还算能听懂意思。

　　“那边加油站现在没人，这么早就关门了吗?”卓聿航问。

　　阿婆把菜端上桌，解释说：“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下些老幼妇孺，人少车更少，所以加油站一般晚上七点就关门了，不过它早上开门早。”

　　“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到这边办事吗？”

　　“对，旅游路过此地，恰好车没油，加油站也关门了。”

　　任随暮和卓聿航对视了两眼，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去车里将就一夜。

　　阿婆见他们没地去，怪可怜的，就说：“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家。我儿子儿媳外出打工，他们的房间空着。”阿公也极力邀请。

　　出门在外，两人都很警惕，但任随暮直觉告诉她，阿公和阿婆不是坏人。卓聿航思忖良久，询问她的意见，她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谢谢。”

　　等他们吃完，阿公阿婆也打烊了。

　　跟着阿公阿婆回家，阿婆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看他俩好像熟又好像不熟，有些难为情：“不过，只有一张床，你们方便吗？”

　　见两人沉默，阿婆拉着任随暮的手继续道：“不行的话，你跟我一起住，让他和你阿公睡。”

　　不待任随暮开口，卓聿航便说：“谢谢阿婆好意，我们前段时间刚结婚，这次是蜜月旅行，我们住一起就好。”

　　原来是这样啊，阿婆笑意满满，拉过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好啊好啊，新婚快乐，祝你们幸福长久，白头偕老！”

　　任随暮冷眼旁观他胡说八道，也不戳破。

　　“来，你们住这，我每天都打扫卫生的。”阿婆把他们带到了房间，简单朴素，干净整洁，“要是冷了，柜子里有被子。”

　　等阿婆离开，房间里只剩他俩时，卓聿航主动解释：“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山区，我们住一起有个照应，相对安全。”

　　说的也没错，但，“为什么偏偏要说是新婚夫妻？”

　　“除了这种关系，你还有其他更好的解释？”

　　“……”确实，其他的关系好像都没办法住一起，她看了一眼床，“那今晚怎么睡？”

　　“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阿婆说柜子里有被子。”

　　她打开柜子一看，空落落的只有一小床被子，这怎么打地铺？

　　卓聿航看到这情况，也愣了一瞬，随后如常把被子拿出来抖开，结果被子还没他人长。

　　一阵风袭来，任随暮打了个喷嚏，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

　　夜冷地潮，用那小床被子打地铺怕是要生病。她看了看床的宽度，也不算小，各盖各的被子，两人凑合一晚也成。

　　“别找了，你睡床吧。”

　　卓聿航正在看屋里有没有其他可用的被子时，蓦地听到这话，他回头看向她，嘴角带着笑意：“这不好吧？”

　　“你想多了，我是不希望你明天感冒生病了传染给我。”她把房间角落的竹竿放到床中间，“一分为二，一人一半，不许越界！”警告意味十足。

　　“行。”

　　卓聿航躺到自己的位置上，盖好被子。接着他感受到了床铺另一边塌陷下去，很轻柔。

　　关灯后，两人背对着背，黑暗中呼吸声渐渐平稳。

　　任随暮心中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正在无限滋长，甚至有点小喜悦？

　　她心事重重，又因为认床的缘故，酝酿了许久的睡意都还是没睡着。刚一翻身，没想到他也翻身，于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两人毫无准备地在黑暗中对视了。

　　“你怎么还不睡？”

　　“我认床，睡不着。”

　　卓聿航沉默，“早点睡吧，晚安！”说完，他率先翻身，背对着她。

　　任随暮看着他的后脑勺，轻诉了一句：“晚安！”然后也翻身背对着他，看向窗外。

　　刚过中秋，月亮依旧很圆，高悬于空中，透过窗户倾泻下来的月光汇聚成月亮的影子落在地板上，看着看着，她就睡过去了。

　　***

　　卓聿馨和傅昀堇下午逛了一下山庄，但是因为担心哥哥和随暮，也没逛尽心。

　　联系上随暮后，馨馨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今天赶路太累了，他们晚上也就没出去看夜景。

　　馨馨在酒店房间休息，追了两集剧后没了兴致，手机也不好玩，干脆跑去傅昀堇房间。

　　他刚洗完澡，有人敲门，估计是女朋友找他。

　　一开门，馨馨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又无聊又害怕，所以来找你。”

　　“真的？”他不信，看她鬼灵精怪的样子就知道不简单。

　　“好吧，又让你看穿了。其实就是我想抱抱你，我一个人睡不着。”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我哥今晚来不了，你不用担心他。”

　　耐不住女朋友撒娇卖萌，傅昀堇很快就同意了。

　　结果，他真的就只是抱着自己睡觉而已，馨馨大失所望。

　　这一夜，有人得偿所愿，有人心痒难耐，有人疑惑不解，有人心思深沉，皆是众生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