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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原罪 破符节栖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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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山下,千代欲踏入山中,却被仙障挡住去路。
千代冷嗤,“原来那些不要脸的宗门世家还设了障雾,口口声声正义,背地里,却干这笔勾当。”
祭出天戟,千代狠狠劈开仙障,向栖梧洞内走去。
天然而成的洞内,千代只看到桌案前陈旧的铜镜、木梳。
这些旧物里,还残存着栖梧的气息。
千代摸索着木梳,喃喃道:“栖梧,会陷入怎样的符节里?”
符节是个很难缠的罗网。
每个陷入符节之中的人的特点不同,符节困住人的方式也不同。
千代画了一张符咒,定在木梳上,“千里追主。”
符咒燃烧,化为一缕气息,将千代拉入符节之中。
“千里追主,这么高级的符咒也会画,看来梦月太子千代修为挺高的。”苏苪蕊跟在身后,暗自感叹。
符节中,铺天盖地的花瓣散落在地上,红色帷幔挂满了洞内。
铜镜里,映出一张动人的脸庞。
栖梧梳妆,抚摸自己的凤冠霞帔,缓缓将红绸盖在自己头上。
她陷入到千代许诺她的婚礼中。
这个符节,除非栖梧她自己醒悟,否则神仙也帮不了她。
没人能将一个人从自己的幻想中带出来。
千代凝视满眼红烛,心头一紧,手里紧紧攥着喜秤。
栖梧的幻想,唯有他去破才可以。
千代冷笑一声,扔掉喜秤,一手掀落红绸,抬起栖梧的下颔。
栖梧眼中,尽是渴望与温情。
千代的心弦被紧紧扣着,忽而,弦断线崩。
“汝,以为自己是谁?”千代口中,冷冷地说出这寥寥几语。
栖梧眼中的温柔与幻梦碎了一地,“怎么了?”
千代猛一松手,脸色冷峻,“汝,就算是神女,吾也不愿娶汝。”
栖梧眼里恢复原来的神色,一下站起,手里紧紧攥着红绸,“你不愿?”
千代转过身,看不清脸色,“宁死不愿。”
红纱帐慢一点点燃烧,化为灰烬。
栖梧握着手里的火焰,眼里满是绝望,“你骗我。”
千代祭出天戟,缓缓向洞口走去,“骗了又何妨。”
栖梧幻境破了,符节罗网正在一点点显现出原来的状态。
栖梧收回凤凰神火,神色一回,“这是哪里?”
千代将法力注入天戟,劈开符节。
乾元山洞内,栖梧身上褪尽凤冠霞帔,恢复最初的记忆。
千代收回天戟,声音微弱,“对不起。”
栖梧醒悟过来,疯狂跑出洞外。
乾元山上,还残留着凤凰的尸体,血迹未曾退去。
栖梧明白,自己闯下大祸。
凤凰一族几乎惨遭灭绝,唯一逃出去的几只,在乾元山上空徘徊哀鸣。
栖梧跪在地上,眼泪滚滚滑落,“我身为神女,未能保护好凤凰一族,是我失败。”
千代出来,望着伤心欲绝的栖梧,涌到嘴边的话语也咽了回去。
栖梧含恨站起来,祭出神剑,砍向千代。
鲜血滴落在地上,绯红鲜妍。
剑锋划入千代脖颈三分,忽而停止。
栖梧眼泪滴落,“那日,你为何要给我婚书,又为何反悔,害我族人,你欺我、骗我,我还在符节幻境中,与你成亲。”
栖梧仰天大笑,兀自言语,“我还在想与你成亲,天大的笑话。”
千代沉默,忽而开口,“吾从未写过婚书,那婚书谁给的?”
栖梧脸色阴沉,“你父皇,他杀我族人,我岂能轻易放过他。”
千代闭眼,淡淡道:“既是如此,汝就杀了吾,解汝的恨吧。”
栖梧摇头,抽出剑,“你若肯帮我族人复仇,我便不杀你。”
千代睁开眼,话语里薄冷三分,“吾,做不到。”
栖梧抬手,将剑反转,用剑柄抵向千代的胸膛。
千代没有抵挡,经此一击,跪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懦夫,你不敢面对我与你父皇之间的仇恨。”栖梧一语道出千代没有承认的真相,伤痛欲绝。
千代不语,沉默以对。
栖梧收回剑,往后退了一步,“我白认得你一场,世间情爱,刻骨凉薄,如今我斩断情丝,再不入尘网。”
千代抹去嘴角血迹,“吾代他还汝。”
“你以为你是谁,也配!”栖梧冷笑,化身凤凰,飞离天际。
千代站起,欲随栖梧而去,却被几只凤凰缠住。
苏苪蕊在暗处叹道:“千代啊千代,她深爱于你,你明知道她下不去手杀你,却偏偏逼她如此,也难怪你们这一对没有好结局。”
千代被凤凰纠缠,好不容易挣脱,离开乾元山。
梦月王宫内,近身侍卫死了将近大半,一片血色。
栖梧一步一步,走到天坛。
千晚星正摇着皇后的衣袖,哭着道:“母后,您怎么了,父皇他为了救您,耗尽修为,哥哥也不在,母后。”
那皇后盛装,缓缓睁眼,从地上站起,眼神却一片空洞,没有理会千晚星的哭喊。
栖梧手握长剑,托着一身血色,紧逼而来。
千晚星挡在皇后身前,面对栖梧眼中的杀意,含泪摇头,“不要。”
栖梧冷笑,“不是有死而复生的方法么,那就让你多死几次,更解我恨。”
千晚星俯身,捡起一把残剑,跌跌撞撞指向栖梧,“你,别过来。”
栖梧一手制住千晚星,不顾满身的剑伤,“你若阻我,死。”
忽而,一声凤凰清啼,环绕在栖梧身边。
千代随即赶来,祭出天戟,挡在千晚星前面。
栖梧只欲向前,却被凤凰阻住去路。
栖梧挣脱出来,却没了力气,昏倒在地。
凤凰带走栖梧,离开王宫,前往凤萧山。
千晚星泣涕涟涟,“哥哥,死而复生,是真的吗?”
千代安抚道:“假的。”
千晚星看向皇后,“母后她,她不认得我了。”
“那不是母后。”千代握住天戟,将千晚星揽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母后。”
那皇后充耳不闻,只是站起,望向远方,一步一步走向前。
千代闭眼,抬手用天戟砍了过去。
皇后的身体如碎片一样,迸裂在四方。
一地血迹里,千代喃喃,“母后,一路好走。”
千晚星哭喊道:“哥哥,父皇他也将死。”
千代摇头,“不会,他只是耗尽修为,自此,身体会加速衰老。”
千晚星擦干眼泪,“可那样的话,父皇还是要死的。”
千代叹息,“晚星,生老病死,皆由天命。”
“那皇位呢?”千晚星怯怯问了一句。
千代面色如冰,“一切有吾。”
皇宫不远处,苏苪蕊啃了一口黄瓜,“栖梧成神,注定要渡劫,可能她自己也没料到,最后这一劫,竟是情劫吧。”
萧何翻着未绝,“栖梧于修真界七百年在凤萧山修成神祗,位列神霄殿,原来此时是修真界七百年。”
皇帝寝殿,千晚星望着桌案前的竹简,悄悄伸手拿来。
“原来这就是那重生秘术。”千晚星将竹简揽在怀里,摇头道:“此法到底是真是假。”
千代踏步进入皇帝寝殿,看到千晚星,问了句,“晚星,在干什么?”
千晚星慌忙将竹简扔在桌案上,跑到千代身边,“我想看看重生之术是不是真的。”
千代缓缓走到桌案前,拿起竹简,冷笑,“晚星,汝也见过换命的代价,世上没有重生之术,只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罢了。”
看完一切后的苏苪蕊摇头,喃喃自语,“千代啊千代,你怎么就看不出来你妹妹的野心呢。”
萧何随口答道:“是不想看出来吧,毕竟,此后,她是唯一能陪伴他的人了。”
“浮屠三宿,记忆之境,出。”苏苪蕊捻诀,走出竹简里的记忆。
东宫寝殿里,千代拿着竹简,正欲扔进火堆里。
“还好出来了。”苏苪蕊瞧着千代,“要不然非被你烧死不可。”
千代冷笑,将竹简扔进火里,“汝并非吾敌。”
苏苪蕊面对捉摸不透的太子,忽而开口,“你为何投敌,或是假意如此?”
千代向宫门口走去,冷冷道:“与汝无关。”
东宫里找不到蛛丝马迹,苏苪蕊只能先离开。
但她迷路了。
苏苪蕊找不到来时爬的那堵墙,转身问萧何,“你还记得我们来时,走的是哪条路吗?”
萧何摇头,“不记得了。”
苏苪蕊抬头看了眼四方的墙,随意爬上一堵墙,翻了过去。
可惜没料到,墙的那面是一个地宫入口。
苏苪蕊脚不沾地滚了下去,直到最深处。
萧何急忙跳下墙,追着苏苪蕊的身影,走到了地宫里。
苏苪蕊拂去衣衫上的尘,看了眼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萧何看了眼墙壁,回答道:“应该是通向地宫的隧道,来时我查了,梦月皇城里,凡是皇室的人遇到生命危险或紧急宫变,可通过地宫的隧道出这皇城。”
苏苪蕊走入隧道里,“那地宫就是在宣政殿之下了,而这隧道四通八达,可以紧急转移皇室人员。”
隧道里,两边的几盏灯似是有感应,亮起一簇簇乌青的火苗,照亮前路。
苏苪蕊沿着隧道走去,一探究竟。
萧何跟在身后,渐渐地,走进了地宫。
看清地宫里的东西后,萧何惊讶地喊了一声。
地宫内,寒气凛冽,冰封着一个人。
而那人一身石榴裙,红纱薄似,长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那人身下,一片妖冶的血色,陈列着两个人的尸身。
苏苪蕊倒还镇静,挡在萧何的前面,看清楚那脸庞后,淡淡道:“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