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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原罪 记忆之境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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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山的风拂过二人的面孔,彼此都正年少,意气风发,渴望闯一番事业。
栖梧扔掉柳枝,好奇问道:“还有什么事比自由自在更重要吗?”
千代微微一笑,眼神坚定,“回梦月,立一番事业。”
“梦月国么。”栖梧忽而叹气,“你留在我这乾元山上,不受凡尘苦难,难道不比回梦月国好吗?”
千代望向远方,“吾乃梦月国太子,自苍梧之巅学艺起,就注定要投身梦月,没有好与不好,只有做与不做。”
栖梧点头,豁然道:“我明白了,就像我是凤凰神女,注定要修成神祗,保护乾元山,保护凤凰一族。”
千代踏着地上的落花,走过乾元山,“保重,明日,吾回梦月,不再来此。”
栖梧望着千代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偷偷跟了上去。
宗门内,千代望着一位女子的身影,淡淡开口,“吾,要回梦月了,宁微尘,汝可愿随吾走?”
宁微尘转身,摇头道:“我不走。”
“随你。”千代看了一眼宁微尘的面容,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暗地里,栖梧偷偷抱怨道:“还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梦月王宫,一枝梨花上,栖梧坐在高枝上,俯视树下的千代,“你喜欢那剑宗宗主宁微尘。”
千代神色微动,“她是一个为情所困之人,我不过好奇罢了。”
栖梧摘下一片花瓣,“你叫什么名字?”
千代冷声道:“千代。”
栖梧扔下花瓣,笑道:“千代,你喜欢我吧,我可是凤凰神女栖梧,还差一劫成神。”
“喜欢?”千代望着花下少女动人的脸庞,“像世间情爱那般吗?”
栖梧跳下花枝,笑容明艳美好,“是啊,如世间情爱那般,至死不渝。”
千代冷笑,“算了吧,吾有自己的责任,不能同汝一样经历情爱。”
栖梧双手叉腰,生气道:“那又怎么了,我还有凤凰神女的责任呢。”
千代转身,走在落花里,“吾的责任,乃护一国黎民,并非汝所想的那么简单。”
栖梧生气了,也转身离去,“我要回乾元山了,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红色晕染在回忆里,缘许缠绕着,将苏苪蕊带出记忆之境。
东宫太子寝殿里,千代冷笑,“这么快就出来了。”
苏苪蕊凝视自己的手心,奇怪为何灵力消耗如此之快,“你不是人,也不是修士,更不是神,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千代走近,长眉一挑,“鲛人一族。”
“怪不得。”苏苪蕊喃喃自语。
龙族、凤凰族、鲛人族都是天生神兽,不用修行也有神的根基,与常人不同。
千代冷着一张脸,问道:“汝看到了什么?”
苏苪蕊叹气,“你和栖梧的一段情,但并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事情。”
“那是很早的一段事情了。”千代靠在殿柱上,第一次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神色,“吾与栖梧,没有情。”
苏苪蕊拿着竹简,唤出缘许,“不知这竹简上,可有什么记忆。”
千代急于阻止,“不。”
苏苪蕊已经念出了咒语,“浮屠三宿,记忆之境。”
萧何扯着苏苪蕊的衣襟,随之进入记忆之境。
太子千代面前,一张竹简落在地上。
缘许将苏苪蕊带到了皇帝寝宫。
偌大的寝宫里,所有人好像被故意支开了。
案牍前,皇帝千诉望着竹简上的文字,忽而开口,“三溪,朕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梦月长老们没有起疑心吧?”
帘幕后,走出一位太监,俯身道:“办好了,梦月长老们都以为圣上您整日羊车作乐,不顾朝政,已经派人前来劝说了。”
千诉脸上全是肃穆,“晾着使臣就好,不要让王宫里的一举一动传到长老们的耳朵里。”
三溪疑惑道:“圣上为什么您宁可让长老们认为您荒芜朝政,也不愿让长老们知道您在做什么呢?”
千诉冷笑,“因为,朕要做的事,恐怕是全国都一力反对的事。”
三溪沉默不语。
千诉拿起一道圣旨,“你去东宫盖了太子印,此事莫要与太子说了,直接让近身的宫人拿出来,盖上即可。”
三溪接过圣旨,匆匆而去。
苏苪蕊跟着三溪,走了出去。
她要看看,皇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三溪凭着皇帝贴身太监的身份,轻易盖了太子印,走出东宫。
苏苪蕊施法,暗自绊了三溪一脚。
圣旨掉在地上,一点点展开。
“梦月国太子千代愿迎娶乾元山栖梧,以一国之力相许,得尝世间情爱。”
三溪立刻捡起圣旨,放入怀中,匆匆离去。
苏苪蕊暗叹道:“这简直是骗婚呐。”
三日后,千诉私自出宫,只带了一名宫人,三溪。
乾元山脚下,栖梧拿到圣旨,打开一看,笑意弥漫,“我就说,他总有一天会后悔。”
千诉神色平静,淡淡道:“姑娘是凤凰神女,肩负凤凰一族重任,吾儿既如此倾心于你,你又如何与吾儿在一起?”
栖梧将圣旨抱在怀里,笑道:“这有何难,我召来所有凤凰,将神女之位传给下一任,如此就可以了。”
千诉神色一动,问道:“不知姑娘何时传位,嫁与吾梦月。”
栖梧唤出一根萧管,“明日即可,等我。”
千诉望着栖梧远去的身影,吩咐道:“宗门那些修士,明日能否赶到?”
三溪走上前,说道:“圣上,能赶到,纵然那些修士能擒得凤凰,可那位栖梧姑娘,我们却不能拿她怎样。”
千诉看了眼掌心,冷笑道:“明日我单独在洞内会栖梧,你们只需在洞外动作即可。”
三溪担忧道:“圣上,我担心您......”
千诉摆手,“不须担忧,你忘了,那圣旨其实是张符节罗网。”
三溪没再敢多嘴。
翌日清晨,栖梧立于乾元山巅,风中吹箫,声音动听。
这是一种信号,将凤凰召集在乾元山的信号。
栖梧萧技,天下一绝。
千诉不知何时站在栖梧身后,等她回头。
栖梧吹完一曲,转身惊喜道:“你是来接我去梦月国的吗?”
千诉平淡道:“自然,姑娘装扮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栖梧欢欢喜喜走进乾元洞内,坐在铜镜旁,手边就是那道圣旨。
千诉跟进洞内,等了一会儿,淡淡说道:“姑娘,可否让吾拿着那道圣旨,这是吾儿为求取你所写。”
栖梧拿过圣旨,递过去,“可以。”
千诉接过圣旨,念动咒语,将圣旨变成一截符咒,封印栖梧在洞内。
栖梧察觉不对劲,转身就被困住符节里,眼前的景象换了一番天地。
乾元山内,凤凰纷纷从各地飞来,聚集在山巅之上。
数百名宗门修士设下阵法,将乾元山的凤凰困在阵法中。
那些千里迢迢而来的凤凰,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阵法中的刀刃剖取了丹心。
乾元山上一片血海,一直涌动至山脚。
结束时,千诉抱着一个盛满凤凰丹心的盒子,坐上了马车。
三溪端来一盒金子,走到那些修士身边,小心翼翼道:“这是你们应得的。”
那些白衣修士打开盒子,大笑,“下次有这等好事,还叫我们罢。”
三溪温声道:“自然。”
苏苪蕊内心痛骂那些白衣修士败类,宗门怎会教出此等人。
此日,乾元山上下,一片血河,远远望去,如同鲜艳的花朵。
梦月王宫内,彻夜举行着一种炼丹仪式。
然一切,都传不出王宫外。
身为帝王,千诉继续打着昏君的名义,不接见任何大臣。
复活仪式选在了天坛下,早有宫人布置好复生阵法。
千诉深知,仅有丹药是不够的,需要一个复生阵,增强丹药的力量。
苏苪蕊隐身在一旁,看得眼晕,“什么复生阵法,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真正的凤凰丹心,才是起作用的关键。”
梦月王后衣冠整洁,躺在法阵中央。
千诉佩戴好王冠素衣,一步一步走向王后,身边的三溪捧着金托盘,盛有丹药。
苏苪蕊感叹,“没想到,身在帝王家,还能如此痴情,可谓是情真了。”
法阵四周,各有宫人看守。
千诉将丹药喂与王后服下,喃喃道:“子玉,这么多年,你终于能回来了。”
天坛上,一个人打破了复生法阵,一字一顿,“汝,做了什么?”
千代。
苏苪蕊叹道,“可惜来得太晚了。”
千诉看向千代,“你知道了什么?”
千代祭出天戟,走向法阵中央,尽力嘶吼:“乾元山,怎么会变成那样?”
千诉放下架子,耐心解释道:“代儿,我取了乾元山数百只凤凰的丹心,为救你母后,你母后很快就能与我们团圆了。”
千代冷笑,“栖梧呢?汝等莫要装傻。”
千诉脸色突变,怒喝道:“区区一个女人而已,难道你将她看得比你母后还重要。”
“她就差最后一劫,就可以飞升成神。”千代冷声,“吾不想看到她被害。”
千诉起身,看向千代,“代儿,你莫要做傻事,父皇好不容易将她封印在乾元山,放心,那个符节罗网,她出不来。”
千代手里攥紧天戟,一下劈向法阵,“什么复生法阵,从未听说过,父皇怕不是被人骗了吧?”
千诉冷下脸,“父皇做事,自有分寸,你今日毁你母后复生的法阵,就是不孝。”
“哼。”千代转身,不想再看身后,“仅是丹药,救不了母后,父皇渡修为给母后吧。”
千诉凝视王后安详的面孔,“朕这一身修为,渡给了你,能否换来与你一面。”
千代离开天坛,奔向乾元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