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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摘下31颗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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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连带着Omega整个人都蔫了,他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柔枝嫩叶在这一刻都打着卷向里收,万分抗拒。
江未突然就不想知道了,不管那段过往是什么,他都不愿意让没有准备好的纪冉再次撕裂伤疤,他经历过,所以知道有多疼。
江未贴着他凉下来的脸颊,试图打断纪冉的回忆,“冉冉……”
纪冉抬手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摇了摇头,睁开眼睛望着他,慢慢撕开最里层的软甲,他说:“我怕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但是现在,我更怕你难过,起码此刻,这一种怕压过了其他。”
“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
江未瞳孔一颤,涩声道:“知道大概,具体的,不清楚。”父亲提醒过他,所以他查了,不过只知道和副市长的儿子有关,具体他没再探究,他怕被纪冉发现,也希望这段过往能由纪冉自己终结。
纪冉没说话,江未倒先低了头,“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在江未以为纪冉要推开自己的时候,耳边传来又热又轻的呼吸:“站着好累。”
江未身体一僵,然后立马拉着人走到角落坐下,他让出里面的座位,纪冉却没有坐,脖子上缠上两只温度过低的手,“我有些冷,你抱着我吧。”
Alpha突然起身去了后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他二话没说把Omega裹在里面,然后坐下把Omega拉的坐到自己腿上,又连人带衣服一起搂在怀里。
怀里的人又把自己往Alpha臂弯埋了埋,磨磨蹭蹭调整好位置窝着不动了。
“我之前一直跟妈妈生活在镐市,我也一直在那里上学。直到高一升高二那个暑假,我分化出了意外,所以才转学的。”
怀里的人突然笑了声,嘲讽意味十足:“其实也不算是意外,是我自己蠢,连自己快要分化都不知道,被人尾随,直到被对方逼的信息素崩溃才反应过来。”
纪冉好像又被拉回了那个闷热的夏夜,大街上川流不息的汽车,迟迟等不来的绿灯,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自我沉浸的路人,还有隐藏在小贩吆喝声中的脚步声。
有不夜长安之称的都市,城中村的窄巷却只有半缕冷清的月光光顾,接连长街的巷口处的路灯也只肯施舍一半光亮。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有些呆地开口:“我闻到了一大股又涩又苦味道,像是被扒了皮的树流出的汁,完全不似他口中的诱人。”Omega深深皱着眉,眉眼间全是嫌恶。
“可他却像发了疯,陌生的信息素呛得我想吐,但我偏偏倔强地忍下了一次次干呕……”
“他想标记我,他说,标记了,就是他的了。”
“我咬了他……狠狠的……”
他像是不解,说最后一句话时却猛然迸发出一股狠意,纪冉直直觑着江未,接着慌了,他没有在Alpha眼里看到意料之中的情绪。江未低头直视着他,眼眶有些红,瞳孔又黑又沉,Alpha偏头呼了口气,昼亮的光却一点都没透进半分。
纪冉会错了意,白皙的手指有些害怕地扯上Alpha衣襟,徒然哽咽:“他没有标记我,没有,你相信我……江未……”
苦涩的木香一缕接一缕漫出来,江未之前一直觉得Omega是非常脆弱的生物,现在却恍然大悟,他们不是脆弱,只是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了你,这种莫大的信任与依赖让他又惊又喜,可纪冉的哽咽又压的他喘不过气。
江未手指用力收紧,骨头在皮肉下发出不小的挤压声,从手臂到后背绷出一条条鼓起的筋骨,Alpha抱着人的动作却异常温柔,“冉冉”,轻吻落在鬓侧,“不要怕。”
“冉冉,你就是你,也只是你自己!”
Omega不会因为标记就变成谁的附属品,更不会遭遇折辱就该被抛弃,性别是识别绝不是定义。
一接触到熟悉的信息素,纪冉再也忍不住埋头崩溃大哭,他真的太害怕了。那段时间每天半夜惊醒,又糊着满脸泪水静静躺着,明明是夏季,被窝里却冰的他骨头缝都疼,但他不敢让纪梦发现。
纪冉哭的特别凶,从起先的压抑到现在放声哭,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泪,释放不完的恐惧。
“呜——,我害怕……”
“我当时真的好怕,呜呜呜——”
“可是,后来,妈妈也害怕,我……呜——,不敢跟她说……呜——”
“我都不敢睡觉……”
他每说一句,江未想弄死赵子晋的决心就盛一分,他捧在心尖上,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宝贝,却在半年前被逼到绝路,还是在Omega分化时,最脆弱的时候。
纪冉又往江未怀里钻了钻,把心里血呲呲的伤口袒露出来,埋头在江未怀里呜咽,“为什么是我,我不想做Omega了,我不要做Omega……”
“我……咳——咳咳咳——呜——”
江未吓了一跳,赶忙把纪冉从臂弯挖出来,又抬起胳膊撑住Omega后背轻拍,Omega鬓发都湿完了,不知是被泪水打湿的还是哭出了一身汗。
江未心里揪得生疼,红着眼眶急声问:“冉冉?”说着就要抱着纪冉起身。
Omega扯着羽绒服摇头,脸上浮出不正常的红,Alpha抿着唇草草替他把头发捋开,Omega还在哭,泪水哗啦哗啦流,根本就擦不干净,江未索性也放弃了。
他刚哭的太凶,被眼泪呛咳,这会儿总算止住了,又一下一下打颤。
发泄是好,但纪冉此刻显然有些崩溃,江未扶着他后颈让他贴在自己脸侧,用信息素一层一层裹起来,再轻声拍哄,给他顺气。
“不怕,以后都有我在,不怕。”
“冉冉,不怕了,不怕了。”
脖子被紧紧搂住,有液体滑进颈窝,江未闭了闭眼,把让自己视线模糊的水雾挤掉,然后抬手紧贴着Omega头皮插进去,摸了满把的湿润,他一边轻轻抚着Omega的头皮,一边放出温暖的信息素钻进发丝。
“乖宝,不能再哭了,嗯?”
“以后都有我,我会一直在。”
“冉冉,你很勇敢,特别勇敢。”
仅此一次,他有多喜欢纪冉,此刻就能共情多少,何况他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知道要多痛苦才会让一个人怀疑自我,进而厌恶自己的性别。
四十分钟后,一辆汽车慢慢滑到一座三层小别墅前停下,司机下车绕到后方,打开车门。
江未抱着哭累了的Omega下了车,陈叔很有眼色地走在前面,替自家少爷开门,然后目送Alpha抱着人上了二楼。他望着江未背影,总觉得少了什么,仔细一想,好像又没有,他觉得今晚可能不需要他了,于是关好门出了小别墅。
正要发动汽车的时候,在后视镜上扫到了后座上一团黑色物体,他打开后座车灯一看,才发现是一件羽绒服。
他下车打开后车门拿出羽绒服,提着一看才发现这个尺码应该不是自家少爷的,可他明明记得纪少爷穿着羽绒服来着。
他摇了摇头,又赶忙把羽绒服拿进了别墅,要是少爷的就算了,毕竟少爷很少穿。但是纪少爷不行,冻着了自家少爷又得心疼,还有今晚,少爷是一句话都没说,他直觉是出了什么事。
他在外面等了半小时都没见两人出来,在他要打电话问的时候,少爷抱着人出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吩咐回学茗。
一路上车里静的可怕,后座上的Alpha间或轻拍几下怀里的人,又低声轻哄些什么,比之以往两人在后座说笑可太安静了。
二楼卧室,江未把纪冉放在床上,给他把羽绒服脱了,正要拿走就被Omega死死抱在了怀里,一扯就皱着眉头发出吭叽声,看着要哭。
江未只好放弃,给他安置好,又轻轻盖上被子,去了洗手间,不一会儿就拿着热气腾腾的毛巾出来,细心给Omega擦了一边脸,又给他擦了手。
换了毛巾又擦了一遍,接着扶起人给他轻轻沾了沾颈部,后颈的阻隔贴都被浸透了,Omega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散,在Alpha聚出的信息素护罩内这边贴贴,那边蹭蹭。
他的手刚搭上Omega后颈,纪冉就有所感似的躲,江未低头吻了吻纪冉眉心,又轻声哄他:“明早腺体会难受,撕了阻隔贴好不好?”
纪冉一个劲地缩,眼看着人要醒,江未给他怀里塞了一只暖烘烘的小猫咪,然后快速撕了他后颈的阻隔贴,给他带上一条软软的阻隔环,有点类似于Choker,但比Choker宽不少。
戴好后他低头看怀里的人,Omega蹭了蹭小猫咪,换了个方向抱着羽绒服睡了。
江未松了口气,给他换了个阻隔贴,自己倒累出了汗。他轻轻把纪冉放回去,只留了一个暖暖的壁灯,把门轻轻掩好才去了隔壁洗漱间。
阻隔环比阻隔贴能舒服点,睡觉也可以戴着,不像阻隔贴,睡觉时必须撕掉,过夜的话腺体会很不舒服。但戴哪能有不戴舒服啊,不过他今晚肯定要守着纪冉,戴了对他们两人说都是一层保障。
他虽有信心克制自己,但今天纪冉情绪大起大落,就怕信息素出什么岔子,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会冒险。
他快速洗漱完,又冲了个澡,第一时间推开卧室门看了眼,然后拿着手机去了花厅。
他不确定纪冉会不会醒,只得先让陈助理帮忙查下镐市的选代近况,然后再进一步动作。江未慢慢摩挲手机凉滑的侧楞,最终还是照常给舅舅发了一条短信,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有了舅舅垫后,他处理不到的细节,舅舅总能擦干净,这次,要万无一失。
“哐——”
“冉冉?”
江未收起手机,打开灯疾步过去蹲下查看Omega踩在地板上的脚丫。
“有伤到吗?”
纪冉尴尬地脚趾抓地,瞥了眼地上只剩一片残肢的手办,抱着猫咪摇头。
他惊醒后立马把自己团成一团打量陌生的卧室,直到闻见熟悉的温暖,又和怀里的小猫咪打了个照面才放松警惕。他哑着嗓子叫江未没人回,就自己抱着猫咪贴着墙寻信息素找到了花厅,谁知一下撞到了架子上的手办。
下一秒天旋地转,江未拦腰抱起他往卧室走,“手……咳——”,他刚醒,又哭的太久,这会儿嗓子又干又疼,说了一个字就忍不住咳。
“不用管,我一会儿扔垃圾桶。”
纪冉默默收了声,心里的愧疚淡了些,毕竟扔垃圾桶,那应该也没有很喜欢吧。他之前听池海博说,他老婆就是碎成渣他也要抱着,绝不放手的那种。池海博就是个手办收集狂,听沈砺说,都能开展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