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温差》江拾肆

6、大概算是普通人

　　沈如昼和沈良夜在冷风呼啸的冬夜作死踩着寒风一步一个脚印挪回家的后果就是，他们感冒了。
　　沈如昼感冒一般就发生在春夏之交和秋冬之交这两个时间段。
　　今年换季的时候沈如昼难得没有感冒，他还特意为此发表了好长一篇幸运感言。
　　——当然了沈良夜是这篇感言的唯一读者。
　　然而老话说得好，感冒虽然会迟，但一定会到。
　　于是沈如昼一觉醒来，就很幸运地感受到了久违的、鼻子不通的滞塞感。
　　沈如昼心情过分复杂。
　　沈如昼心情不太美丽。
　　于是心情不太美丽的沈如昼便恶毒地吵醒了沈良夜。
　　感受到沈如昼心情的沈良夜决定为自己逝去的懒觉报仇：“好神奇哎，我好像就没感冒呢。”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认为自己不会感冒吧。”
　　话里话外仿佛感冒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沈如昼心想，我可去你的吧。
　　沈如昼道：“这只是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
　　沈良夜点头称是：“对对对，是意外～”
　　沈如昼：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沈如昼是个妙手回春的好大夫。
　　沈如昼脸上挂起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明知道沈良夜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要努力走好说教流程：“人活着说到底不会一辈子都顺顺利利，我们选择走这一条路回家，路上寒风凛冽，虽然你可能感受不出来，但事实上就是我们会遭到冷风的痛击。可既然我已经选择了走这条路，而且我也已经走过了这条路，那又何必再去费心思纠结呢？我很享受昨晚和你一起回家的过程，那我当然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只是感冒而已，我还是不怕的……”
　　和沈良夜编故事一样，沈如昼试图用“以理服人”这一招对付沈良夜时说的话也是同款神神叨叨令人窒息的。
　　沈良夜和沈如昼相处这么多年，他听沈如昼念经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事情干多了，这次也一样。
　　于是在沈如昼结束他的语言输出之后，沈良夜音调压低，学着平时沈如昼的反应，假装无语道：“说人话。”
　　沈良夜：沈如昼平时也是这么对我的！
　　沈如昼说：“哇，你连一个病人的话都不听你也太过分了吧。”
　　沈良夜有时候觉得他们家沈如昼真的特有本事。
　　真的特有对付他的本事。
　　＊
　　沈如昼今天起得早，他要准备做些小甜品带到店里去卖。
　　昨天去店里的时间太早，沈如昼没有做甜点，中午有学生经过的时候还问了一嘴。
　　原本沈如昼是打算今天继续偷个懒，明天再做甜点到店里去，但是他又想到那些个问甜点的学生里有好几个今年高三即将毕业的，最后挣扎了几分钟，还是决定做一些。
　　毕竟那群孩子还有小半年就要迎接高考离开这个学校了，沈如昼心想着趁他们还在学校，能做点给他们吃就尽量多做几天。
　　沈如昼在这两所学校旁边开店的时间也说长也不算长，刚刚好和这一届高三的孩子差不多时间来这儿。
　　平时来他这里买资料买小说的孩子也多。沈如昼有时候总是有种，他是陪着这群孩子一起高考的感觉。他忍不住地去关注那些备考的孩子，希望他们每天都能积极地热情地去度过他们最后的高中生活。
　　所以只是做点甜品而已，沈如昼喜欢看到那种期待被满足的笑容。
　　沈良夜总是说沈如昼净想些有的没的，他们只是些顾客而已，不会因为今天书店有卖昨天没有的小甜品而产生欣喜。
　　但沈如昼在做这些甜食的时候是倾注了满满的真心与祝福。
　　一份甜食，必定是被倾注了足够甜蜜的情绪才会变得美味。
　　沈·唯心主义·如昼，如是说道。
　　沈·不会做只会吃·良夜：……
　　我时常觉得自己说不过沈如昼是因为怕这家伙打击报复我，不给我做甜食。
　　而不是因为我说不过他。
　　沈良夜认真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的！”
　　沈如昼正在擦拭橱窗，问言道：“什么这样的？”
　　沈良夜：“啊没什么，让你专心干活呢！”
　　＊
　　等到沈如昼终于把甜点摆放好，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沈如昼把在意识深处偷懒睡觉的沈良夜叫醒，又在柜台拿了一块低脂蛋糕：“吃早饭了，沈大人。”
　　沈如昼早上忙着做甜点，由于前一晚上在偷懒的边缘反复挣扎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导致今天早上有点手忙脚乱，就只吃了个鸡蛋垫垫肚子。
　　沈良夜迷迷瞪瞪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整个人就已经拿着勺子准备开吃了。
　　一勺子挖下去，松软的蛋糕被往下压了一个小坑。
　　然后沈良夜喂到了脸上。
　　沈良夜：……
　　沈如昼：……
　　沈如昼：“你终于有一天睡觉，睡得忘记了脸和嘴的区别了？”
　　沈良夜默默抽了张纸巾擦掉自己犯傻的证据，等到确定脸上没有黏糊糊的触感后才回答沈如昼：
　　“真正的哲学家善于研究各种摄取能量的方式。我只是在做实验而已。”
　　“事实证明，对于普通人来说，用嘴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途径。”
　　“我啊，大概也算是在普通人的行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