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温差》江拾肆

21、一些往事3

　　沈良夜一开始连沈如昼也是很排斥的，所以他绝不会在沈如昼投喂之外的时间和沈如昼有交流。
　　转变发生在沈如昼开始自己动手做饭之后。
　　在沈如昼持续投喂沈良夜甜食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沈如昼幡然醒悟——
　　实在囊中羞涩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沈如昼学着自己做饭。
　　后来沈如昼才发现，当初自己真的是做了个十分有建设性的决定。
　　事实证明沈如昼是个很有天赋的人——虽然他的天赋全部点在了厨艺上。
　　俗话说抓住一个人要先抓住他的胃，沈如昼觉得自己把这句话运用得淋漓尽致。
　　有时候沈如昼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沈良夜的私人厨子——除了给沈良夜做饭还是给沈良夜做饭。幸亏沈如昼能精准抓住沈良夜的口味，比起刚开始抓瞎，如何也叫唤不出沈良夜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甚至有时候遇上沈良夜开心，沈如昼还能从沈良夜那儿讨两句诸如“味道还行吧”这样的欲盖弥彰的夸奖。
　　沈如昼一度觉得自己就是在犯贱。沈良夜对他兴趣缺缺爱搭不理的时候沈如昼就非得往沈良夜跟前凑。他不能让自己和沈良夜面对面相处，只要沈良夜一往意识深处扎根装死，沈如昼就喊不动他。
　　于是沈如昼就想了个法子天天换着花样给沈良夜做饭。把人叫出来后自己就缩在意识里对沈良夜碎碎念。
　　沈良夜吃饭吃得认真，刚开始还能自动屏蔽沈如昼的废话。到后来兴许是沈如昼找着了节奏，又或者是在锲而不舍地向沈良夜输出的过程中让沈良夜失去了耐心，总而言之，就是沈如昼日渐强大起来。
　　嘴皮子功夫到位了，自闭少年沈良夜实在被沈如昼烦的没办法，在某一个伴随着沈如昼碎碎念用餐的晚上，沈良夜终于忍无可忍地问他：“你不嫌烦啊？”
　　沈如昼大概就是那时候就觉醒了什么奇怪的设定，他笑眯眯地回答沈良夜说：“当然不烦了。”
　　能把沈良夜念到炸毛，沈如昼觉得这是他的本事。
　　后来沈如昼发现“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这句话说得真不错。比如说沈良夜，比如说他自己。
　　在很多年以后，当沈良夜每天为了多吃一口甜点，而费尽心思寻找各种能藏东西的地方时，他恍惚间想起了从前那段沈如昼每天做好甜点，一日三餐准时端给他吃的美好时光。
　　于是他十分具有冒险精神地去找沈如昼回忆往昔。
　　沈如昼冷笑着回应沈良夜：“今天开始，一周之内我不做饭了，你自己看着吃吧。”
　　沈良夜只觉得灭顶之灾不过如此，
　　——所以说，往事不堪回首。
　　＊
　　大概是在自己将将醒来的那段时间里，沈如昼因为着自己全凭本能谨慎摸索这个世界的经历，比平常孩子要早熟些。
　　于是在他眼里，这个每天要靠投喂甜食才能召唤出来的主人格就像是个青春期的熊孩子，又自闭又叛逆。
　　矫情还别扭。
　　尤其是在沈如昼上高中以后，他靠着每天定时投喂沈良夜成功地和熊孩子拉进了距离。
　　然后沈如昼才发现，说沈良夜叛逆简直是抬举他了。他简直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中二少年。
　　但沈如昼是个有足够耐心去包容小破孩儿的好家长。
　　沈如昼的长期投喂下最显著的成果是，让沈良夜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
　　所以想要舍弃世界放任自己堕落到地狱寻找生命的中二少年决定带上自己的“饲主”沈如昼。
　　沈良夜：“庆幸吧，我尊贵的副人格，你能追随你伟大的主人格去寻找永生是你的荣幸。人类世界里充满了肮脏的诱惑，他们都是披着虚伪的人皮、戴着伪善面具的恶鬼，让我带着你一起去更干净的地方吧。”
　　沈如昼冷静地指出来沈良夜话里的问题：“难道你要去的地狱里不也充满了恶鬼吗？”
　　沈良夜冷笑道：“愚蠢的凡人，被埋藏在地狱的恶魔之眼能看穿并消除世界上的一切污秽，所以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地方就在恶魔之眼周围，只有我这样的深渊之主才能打开去往恶魔之眼的通道。我，沈良夜，必然是要得到恶魔之眼，统治世界的存在！”
　　沈如昼无话可说。
　　于是沈良夜意识到自己柔弱渺小的副人格可能是被自己的气势给吓到了，作为掌握着自己每天吃食的重要人物，沈良夜决定简单地怜悯一下下沈如昼。
　　他轻声细语地安慰沈如昼道：“不过你也别担心，等我拿到恶魔之眼后我一定不会消灭你，毕竟你是我的副人格，而且做饭还这么好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想了想，沈良夜觉得他还应该再向他娇弱可爱的副人格发个誓，以求让他安心。于是他又说：“如果我沈良夜对沈如昼不好，就让我... ...一辈子再也吃不到沈如昼做的东西！”
　　沈如昼心说：那可真是个令人胆寒的毒誓呢。我可真的谢谢你。
　　沈如昼那时候就发现他们偶尔能够心意相通，大概是当时沈如昼到情绪起伏太大，心声就给沈良夜听到了。
　　沈良夜听完以后满足地回应沈如昼说：“你当然要感谢我的大发慈悲了。”
　　“能成为我的副人格，你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好几个宇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