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温差》江拾肆

10、平平无奇小机灵鬼儿

　　很可惜的是，沈如昼第二天确实没能如愿。
　　那雪在头天晚上快十点的样子就停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沈如昼醒来，站在阳台往外看过去，冬日六点左右，天还没亮，沈如昼只借着小区隐隐约约的灯光才勉强看清外边的景色。
　　昨天的初雪一开始下得本就不大，直到下午三点之后才开始有加大的趋势。就是沈如昼回家那会儿，也才只是结上了一层薄冰。
　　再加上南方气温本就要高一点，到今天早上，昨天堆的雪大部分已经融化，只剩下树顶和草丛上还堆着最后一点没来得及化掉的积雪。
　　沈良夜这会儿还没醒，沈如昼眼看着外面的残雪，心知出门看雪的机会没了，他也就放弃了叫醒沈良夜。
　　沈如昼先是在阳台的摇椅上坐着发了会儿呆，他的确是很期待今天的出行。
　　他可以踩着雪在城市里闲逛，看周遭的一切都顶着一层积雪，好像是他和这个城市一起走到了白头。
　　沈如昼偶尔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不能说是文艺劲儿来了，他就是想到了，就想要去做。
　　他偶尔会是个有着莫名浪漫的人。
　　他此时坐在深蓝的天幕下，头顶还挂着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月亮。
　　雪夜基本是看不到月亮的，但昨晚雪停得早，月亮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从云层里努力钻出来。
　　现在天还没大亮，整个小区还在沉睡中，周围很是安静，偶尔传来外出的人坐电梯下楼离开的声音，沈如昼都能听得清楚。
　　沈如昼突然就觉得，就是没有看到雪盖满这座悠闲慵懒的城市又怎么样呢？
　　这座城市始终还是这样屹立在这片土地上，而他也还在这里陪着沈良夜，这就够了。
　　沈良夜是在沈如昼发呆的时候突然醒过来的。
　　沈如昼面对阳台外，沈良夜一睁眼就看到了最后一点还未化净的雪。
　　阳台没有镜子，他看不见沈如昼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沈如昼的情绪。
　　他在意识里抱住了沈如昼。
　　沈良夜没有过多说些什么，他只是喊了一声沈如昼：
　　“阿昼。”
　　沈如昼最后抿嘴笑了笑，他从摇椅上站起来，径直走到厨房，语气很是轻松：“走咯！我们沈良夜大人终于醒了，给沈大人做早饭去了嘞！”
　　沈良夜简直被“沈大人”三个字笑死了。
　　他向来觉得，沈如昼说他爱编故事真的是冤枉他了。
　　明明沈如昼自己也戏精好吧！
　　最后沈如昼还是选择了在今天翘班。
　　沈如昼一本正经地向沈良夜扯淡：“自己开店做老板的事，怎么能叫翘班呢？这叫做战略性休整。饥饿营销懂不懂？我今天不开门，明天不开门，后天也不开门，他们就会想，为什么我还不开门呢？然后就会开始想念我店里堆积成山的学习资料。等到我哪一天开门了，他们一高兴，就乐滋滋地来我店里买书学习啦！”
　　沈良夜觉得并没有学生会乐滋滋地来买学习资料，但是他还是决定夸一夸沈如昼：“那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沈如昼心里美滋滋，嘴上还是谦虚地说：“不不不，天才还说不上，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机灵鬼儿罢了。”
　　于是沈·小机灵鬼儿·如昼今天成功翘班在家里躺了一天。
　　＊
　　初雪之后不久就是新年，高三的学生们也已经放假回家，沈良夜和沈如昼在家里瘫了好几天。
　　沈如昼最近迷上了某名字为ABAB式的粉红色视频软件。
　　刷得首页上全是烧烤。
　　沈如昼属于是那种在大半夜刷烧烤视频的存在。
　　深夜放毒，只能看不能吃，气得沈良夜牙痒痒。
　　沈良夜觉得沈如昼真的有点毛病：“算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别大晚上的看这些东西了！”
　　沈如昼刚刚才又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里烧烤架上的五花肉被烤得滋儿哇冒油，五花肉的边边已经稍稍卷了起来，再依次洒上盐巴、孜然、辣椒粉、胡椒粉、烧烤料这些调料。撒上调料的五花肉更加诱人，肥瘦相间的肉串染上了独属于辣椒的红，中间还掺杂着些不明显的孜然和胡椒粉的色彩。五花肉被烤出来了许多油，鲜亮的油泡泡在肉的表面炸开，仅仅只是看着，那些怀抱着烤五花肉的油香味的因子就好像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鼻子里钻了。
　　沈良夜说到一半，没忍住消了音又和沈如昼一起看完了这个视频。
　　视频的最后，一大把五花肉串被放进瓷白的盘子里，上面洒了一小把葱花和熟芝麻。葱花的绿、芝麻的白以及五花肉串撒上调料后独特的红组合在一起给人以极大的视觉冲击。
　　沈良夜怀疑他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沈良夜：“我想吃烧烤了。”
　　沈如昼附和他：“我也想。”
　　“... ...”
　　最后沈如昼和沈良夜还是没有吃到烧烤。
　　原因当然是由于沈如昼放视频的时间太过阴间了。
　　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
　　也不是说不能点外卖。
　　就是他们俩都狠不下这个心让人家大半夜地给送夜宵过来。
　　——更何况外边还下着小雨。
　　最后这一犹豫，后来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就忘了要去吃烧烤。等想起来的时候却又更想去吃其他的东西，直到临近春节，两人也没吃上一顿烧烤。
　　不过从那天晚上以后，沈良夜很满意的一点就是，沈如昼也不会大半夜的刷那些深夜放毒的视频了。
　　沈良夜暗自在心里比耶：这也是一种胜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