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被觉醒神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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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蜮没有白天黑夜，叶淮桑等啊等啊，在等来陆镜渊前，先等来了师姐白楚湘的消息。
白楚湘靠着乾坤罗盘的传送阵给她送来了一封传音信：
桑儿，乾坤罗盘无法带我去找你，我只能尝试给你送信。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传到你手里，若你收到信，一定要记得回来找我。
你身上有古神血脉，是有关邪神封印的关键，陆镜渊接近你定是另有所图，你万不能轻信他的话。此事事关天下苍生，桑儿你必须尽快回来，师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说。
叶淮桑展开信，只听了一遍，就知道这不是师姐给她的。
的确是白楚湘的声音，但谁说声音做不得假呢。更何况，她的师姐若要叫她回去，一定是因为“事关她自己安危”，而非“天下苍生”这种大而空的理由。
自这一世敞开心扉谈过后，叶淮桑相信白楚湘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天虞掌门忽悠的人。
牺牲一个人就能挽救苍生？未免太看得起她了吧。
上一世师姐没能来救她，怕是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
她这边刚听完信，陆镜渊的四个下属就进来了。“君后，您留在天虞的傀儡已经暴露身份。”
“嗯，我刚刚收到了假冒师姐来的传信，他们催着我回去呢。”果然与她想的一样，因为知晓天虞的她是假的，这才写信诈她回去。“我师姐在天虞还好吗？”
“君后不必担心，白楚湘是龙鱼渊白家未来的继承人，有白家庇护。”
四个属下是同父同母的四兄妹，齐柳、齐棠、齐柏、齐薇。汇报正经事时，都是大哥齐柳回话，陪叶淮桑聊天时，小妹齐薇话最多。
“天虞掌门季清运今日将傀儡带至戮神台献祭，阵法失效，反让他自己遭到了反噬。白楚湘隐瞒君后离开天虞一事暴露后，白家家主便将乾坤罗盘交给季清运，换将白楚湘带回龙鱼渊看管。说是看管，其实只是为了给天虞一个交代而已。临走前，白楚湘因季清运意图将您献祭一事大闹了天虞，并断绝了与天虞众人的关系。如今她已经在回龙鱼渊的路上，与她一起离开天虞的，还有周迎、沈墨怀和南宫晴等人。”
周迎离开，叶淮桑并不意外。
“沈墨怀和南宫晴为何离开？”
“慕沉被君上丢进归墟下落不明，沈墨怀打算去找他，问明白戮神台血祭一事。南宫晴回了九重天，说是要找天尊救你。”
齐薇担心叶淮桑对南宫晴心软，急忙插话道：“君后，我们留在九重天的人传信说，天尊南宫聿明和魔尊厉珩有勾结，并非善类。沉渊陆家被灭一事恐怕也是天尊在背后捣鬼，他的女儿，你可千万别信她是什么好人。”
“嗯嗯，除了你们君上，我不会轻信任何人。”
叶淮桑稍稍松了口气，大家没事就好。至于慕沉的事，她早已经从陆镜渊那听说了。
修仙者、凡人、妖族、鬼魅、魔族，乃至上古神明，世间一切生灵，若是执念过深，都可能生出心魔，偏执疯狂，更可能失去理智彻底变成恶煞。
无情道并不适合所有人修行。她的师尊在年幼时被强行灌输了“无情道”的理念，并非出于大彻大悟后的自愿，因而压抑千年的本心很容易走上另一个极端。
沉渊陆家被灭的真相叫他所信奉的一切成了笑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慕沉入魔，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若他自己不能放下执念，谁都帮不了他。
陆镜渊的人遍布世间各地，有他们在，叶淮桑不再担心白楚湘等人的安危。她换了身干净漂亮的红裙，在齐家四兄妹的陪同下去了洞穴外面闲逛。
闲逛只是她的借口，她已经打定主意，出来后直奔望乡台。在要拾级而上时，她意料中的被四人拦住了。
“君后，君上不许您……”
“我知道。”叶淮桑打断他们的话，坚定地说：“我知道他在望乡台，你们不必瞒我，也不必拦我，我一定要去。”
“君后您再等等，最迟半天君上就回来了。”
“是我自己要去的，我不会让他责罚你们。”在叶淮桑的再三请求与“威胁”下，齐家四兄妹没有办法，只能放任她去望乡台。
荼礼果然是个很奇怪的神，叶淮桑爬楼爬到一半时，他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戳了戳她的肩膀，语气平静无波，一贯的优雅。
“你在乎他，所以你忍不住。”
“你还知道什么？”叶淮桑边走边问：“要解开他的封印，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用我的血，还是要我死？”
“哦？”荼礼一挑眉毛，斜了她一眼：“你难道愿意为他死？”
叶淮桑第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起伏的情绪，就像她愿意为陆镜渊牺牲这事，在他眼里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坦然又疑惑：“陆镜渊愿意为我放弃解开封印，于情于理，我都不忍心看他一直受苦。阎君大人，你既然知道我在乎他，干嘛还这么惊讶？上古神明都像你一样爱说‘谜语’吗？”
荼礼收敛情绪，看着她低声喃喃：“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之前认识我？”
在她的质问下，荼礼微微一愣，最后似是而非地看了她一眼，消失了。他离开的匆忙，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叶淮桑不悦地蹙了蹙眉，一个人爬了很久才爬到望乡台最高处。
陆镜渊如梦里一般站在冥火中心，面容沉静，但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勾勒出他神魂的形状，痛苦，挣扎，煎熬……
她隔着冥火细细描绘着他的五官，哪怕来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看到时仍旧心痛的厉害。
明明已经知道如何解开封印，为何不用呢？陆镜渊，你口口声声叫我不要信你，你就不能为你自己自私一次么？
她忍不住朝他伸出手，指尖慢慢向火焰靠近……
相传创世神庚辰从混沌中开天辟地，后将护心龙鳞化成冥火，烧尽了混沌里的一切邪祟。邪神诞生自创世神的一半心脏，陆镜渊不怕冥火，那她碰了会怎样呢？
鬼使神差的，叶淮桑凝望着陆镜渊的脸，指尖触碰到了他周身的火焰。
没有灼伤，没有疼痛，仿佛没入了一片温暖的水雾中，微微湿润。直到她的手触摸到了陆镜渊脸上的肌肤，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冥火不会伤她。
因为她的触碰，陆镜渊头顶和身后那冥火化成的人形突然不再剧烈挣扎，仿若烈火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安静乖顺了许多。
叶淮桑眼睛一亮，又试探着靠近一些，两只手抚上了他的脸颊。果然，那火焰人影的痛苦挣扎更小了一些，并且朝着她的方向张开手臂，做出了想要拥抱的姿势。她故意收回手，那火焰“不满”地咆哮起来，像是在恼怒她的离开。
不管她做什么，火焰中心的陆镜渊始终沉静安稳，什么表情都没有。按照梦里所看到的，那冥火火焰燃烧的，应是他的神魂。
叶淮桑咬咬牙，一下跑进火中，抱住了陆镜渊的腰。完全被火焰包裹住后，她依旧不疼不痒。但当她抬起头时，却发现那火焰人影并未像刚才一样得到任何安抚。
难道是因为隔着衣服的缘故？她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果然，有点用了。她另一只手抚上他脸颊，更有用了。
虽然不是很合时宜，但她总觉得这“冥火”，思想很不纯洁。隔着衣服不行，还真是难伺候啊。
鬼蜮黯淡无光，望乡台又笼在化不开的灰白迷雾中，其实不算“光天化日”。望乡台下有齐家四兄妹守着，现在望乡台上除了阎君荼礼，不会有旁人上来。不过毕竟是在“外面”，叶淮桑不确定要不要扒了陆镜渊的衣服试试。
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或许能彻底压下陆镜渊的封印反噬之苦。
那声音愈演愈烈，叶淮桑犹豫片刻，手摸上他的腰带，颤抖着将它一点点解开。许是在“赞许”她的行为，在脱离他腰身的那一刻，冥火烧着那腰带化成了一缕白烟，彻底消失不见。
叶淮桑愣了下，这次可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抚上他的前襟，不怎么费力气地将他的衣袍扯开了。她再次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到他身上，抬眸看到象征着他神魂的火焰明显不再那么“痛苦”。
看来的确有用，她定了定神，深吸口气，再去解自己腰间的系带时已经不再紧张。上半身的身前不再有遮挡时，她只是这么与他贴着，那“火焰”就已经开心的不像话了。
若是再继续下去，会不会叫他清醒过来？
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陆镜渊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是“求偶期”时的金色，只是这次理智尚存，还能认出身前的少女。
“桑儿？”
叶淮桑看到他眼底犹有痛色，心疼地更加抱紧了他。“你的反噬结束了吗？”
“谁告诉你的封印反噬？”
“荼礼提醒我的，陆镜渊，你不该瞒着我。”
陆镜渊有些呆滞地将视线下移，顿了顿，瞳孔骤然一缩。她与他的衣服前襟俱都散开着，就这样在冥火中靠在了一起。他呼吸一紧，疑惑地蹙了蹙眉：“桑儿，你的药效发作了？”
叶淮桑中了西门柳智的药，十日合欢。她离不开他，所以他才算着时间，让原本该在冥火中呆七天的自己提前四天苏醒，以免她忍受痛苦。但这个时间，比他计算的，还早了几个时辰。
“我没事。”叶淮桑摇了摇头：“我发现这样能减轻你的痛苦，所以才接近你的。”
陆镜渊再次愣了下。他一颗心放在她身上，这时候才意识到以往难以忍受的痛苦这次已经轻到可以忽略不计。他探了探神魂中的邪神封印，竟只是因为在冥火中与她相拥，就松动了许多。若是再继续下去，神识觉醒，他会忘了她。
他不得不呼吸急/促地赶她离开：“桑儿，离我远点。”
他的身体现在还动不了，没办法推开她，而那神魂化成的一丛火焰不断跃动着，兴高采烈地鼓动着她一鼓作气。
察觉到这点的叶淮桑又往他身上靠近了几分：“你的神魂不想离开我。是不是像在应龙潭里那样就能彻底解开你的封印？”
说着她主动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喉结，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神情。果然，不管他嘴上怎么拒绝，他的身体和灵魂现在都很想/要。
陆镜渊一直以为只有将叶淮桑献祭才能彻底解开封印，但现在这样，连她一滴血都不用，那封印就已经快要解开了。源源不断的神力汇入他体内，那种强烈的欲望比“求偶期”时还要浓重许多。
他分不清是属于邪神的神识期待着觉醒，还是他自己期待着叶淮桑。
鬼蜮一成不变的阴暗天空开始卷起残云，很快连成一片，电闪雷鸣。仙界，人间，妖界与魔界的天空刹那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如同恶龙低语。
人间的凡人震惊地看着天地间的异象，自灵魂深处生出畏惧敬重之意，纷纷腿软跪地；世间一切生灵均受到神威的影响，彷徨，不安，又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这是上古邪神觉醒的前兆，而受影响最大的，是守着最后那点封印的天虞。屹立数万年不倒的戮神台开始分崩离析，仙界所有上古神器发出嗡嗡的共鸣声，仿佛在迎接神明的到来。
仍在天虞的羽灵溪最先察觉到不对，让弟子丁泽通知大家抓紧离开。而在他们离开不久，天虞的主峰就已经完全坍塌了。整个仙界的灵力都在剧烈地波动着，让依靠灵力的修仙者们很不好受，实力越强的，越觉得体内灵力冲撞的厉害。
季清运被人搀扶着离开昭阳殿，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
邪神封印，竟然就要这么解开了？！邪神化身的陆镜渊不可能毫无预兆地解开自己的封印，阎君荼礼神力几乎都用来维持鬼蜮了，同样不可能。
难道这世间，还有足以匹敌邪神的神明？
***
“桑儿，你到底是谁？”陆镜渊默了下，现在纠结这个，显然已经晚了。“解开封印，觉醒神识，我会忘了你。叶淮桑，不要让我忘了你。”
“可是，我不想看你继续难受下去了。”叶淮桑望了望远处的天空，再看向他时的目光坚定而喜悦：“我说过，如果你忘了我，我会想办法让你重新记起来的。陆镜渊，我要你不再受任何压迫，不再受任何反噬，不再受任何牵制。”
冥火在她坚定的话语中化成了一条巨龙的形状，咆哮着直冲九天。随着情契与合欢散药效的发作，叶淮桑即便是想离陆镜渊远点，也没有这个控制力了。更何况，她一点也不想离开他。
“陆镜渊，以后你就是第一大恶人了。”她亲了亲他的脸，朝他露出最为明媚的笑容：“你受过那么多苦，以后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了。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等你。”
“桑儿。”
陆镜渊的神智正在消失，等身体能动时，除了更加用力地抱紧怀里的人，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整个望乡台都笼罩在了熊熊烈火中，火龙盘绕在四周，谁都无法靠近，也无法看到台上发生了什么。
荼礼拦住不顾死活想要上去查看的齐家四兄妹，几万年来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别去了，他们没事，有事的是你们。”
四兄妹一脸疑惑，荼礼望着高台笑了下：“你们的君上，怕是很长时间不会理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被觉醒神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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