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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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D这天气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空旷的山野里传出一声标准的国骂。
《Trust》剧组一行人在种满望不到尽头的荼蘼花的山里等了一天，就等着黑夜和白天交接那一瞬间的“天光”。
选境地视野开阔，一望无际。大片白色的荼蘼花正值一半衰败一半盛开的时候。开得最灿烂的美得惊心动魄，凋零的也自有一种颓败的美感。
随手一拍就能出片，带着难以言说的震撼。不敢相信等到黑夜和白天交接的天光出现的那一刹那，能有多美。
然而，谁知道白天排练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到了傍晚，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厚厚的乌云，笼罩在众人头上。
乌云压顶，来势汹汹，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刚刚跟气象站联系了，说可能会下雨。”导演助理收起电话，脸色凝重，说话都不敢大声。
“草！”
果然白导一听到便爆了句粗口，随后开始骂：“这老外的天气预报能不能靠点谱！说白天有雨，结果一滴没下。说晚上没雨了，这眼看就要下了。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伴随乌云而来的一阵风又急又突然，刮起了剧组搭起的帐篷。大家赶紧跑去扶住几乎被掀翻的帐篷。
“TMD！！”白导抓着头发无能狂怒。自从这剧开拍以来，他这头短毛都快要被他抓秃了。焦虑的情绪来到国外情况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看这情况雨是肯定要下的，白导不如我们先收吧？”副导指指头上的帐篷，“大家都在外面呢，机器也在呢，回去躲躲？”
一众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原地呆着，谁也不敢动。
大家都憋着一股情绪，想一鼓作气拍完呢。
前面已经拍了几场，就卡在关键的“决裂”一幕，这一收，明天还得来，而且不知道明天的天气允不允许。
全剧组都在等着导演发话。
乌云迅速爬满头顶。阴沉沉的天空，云层根本透不进光。
几个演员憋着一口“诀别”的气，酝酿着情绪不敢轻易释放。
这场诀别分离的重头戏，像压在演员头上的乌云，谁也不敢先泄了这口气。
除开两个男主角。
贺之炫的情绪一直就不对。
昨晚排练无果。
直到今天，贺之炫仍然没有找到“离别”情绪的切入口。
听到要下雨的时候，他心里静悄悄舒了一口气，悄悄看了不远处的叶澄一眼，心思飘到了九霄云外。
如果今天拍不成......是不是就可以晚一天杀青......
叶澄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看满山遍野的荼蘼花。风很大，吹起了他的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出神的眼睛。
白导选景的确有点东西。以荼蘼花为背景，不用台词，镜头语言已经传达出浓浓的悲伤诀别之感。
白色的荼蘼花很美。
开到荼蘼花事了。
早就听说过，荼蘼花盛夏才会开，是一年中最晚开的一种花，被认为是一年花季的终结。
原来已经盛夏......快入秋了......
叶澄闭上眼睛。
跟某个家伙重逢那时，才刚入夏吧。
他们从初夏重逢，一起走过盛夏了。
要结束了吗......
“哎！这雨怎么说下就下了！”
人群爆发出一声尖叫，紧跟着豆大的雨点一颗一颗往地上砸下，打在帐篷上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
雨说下就下！密集的雨点打在皮肤上令人生疼。
“把设备都搬上车，人也快上车，赶紧撤了，今晚拍不了了。”白导发话。
暴雨狂风来势汹汹，全组的人都乱了，搬设备的搬设备，躲雨的躲雨，四处乱窜。仅有的两个帐篷本来便摆着各种拍摄设备和道具，空间根本不够大家站。
国外人少，方圆一公里人都没看见有什么能挡雨的地方，大家只能躲进最近的帐篷里躲雨。但帐篷里也好不到哪儿去，人挤得满满当当，很多人都被挤到外面去了，根本躲不了雨。
叶澄迅速看了看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帐篷。
拍戏的时候为了方便演员调整服装，一般会专门搭个帐篷做服装间。但在国外经费紧张，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其他东西都是能简则简。于是换衣服的帐篷就真的只是一个小号的帐篷，一个人刚刚好，多一个人都觉得挤。
小帐篷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刮倒了，自然没有人想躲到那里避雨，都跑去大帐篷下面挤。
叶澄顾不了那么多了，抬手挡住头，大步迈向小帐篷。
“小心。”有人叫了一声。
随后他被一道强有力的力度猛然一拉，落入一个有温度的怀里。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庞然大物”从他眼前划过，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叶澄定睛一看，一块大镜子被风狠狠刮倒，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他看着那块被风翻倒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的镜子，整个人都懵了。
这块镜子本来是放在小帐篷旁边的全身镜。可能服装助理只顾得上把服装衣帽架拉走，没来得及管镜子。
他站的位置正好是镜子摔下来的位置，但是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
因为他被人护在怀里，那个怀抱还生出了“双手”，把他紧紧抱住，不受一点伤害。
抱着他的那个人发出一声闷哼。叶澄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这个怀抱属于谁。
熟悉的温度和味道，今天天亮前还缠绕在他的枕边。
“你没事吧？”
背后那人问，可以感觉到他的声音在颤抖，咬字不清不楚。
但是叶澄还是听清楚了。他没有说话，看着地上，地面流过的雨水带着一点红色，还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贺之炫，”叶澄用的是肯定句，“你流血了。”
“嘶......”背后的贺之炫这才感觉到痛。他的手臂被砸得很重，玻璃镜的架子不轻，砸到肩膀上很痛，他背后的衣服也被刮破了。
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外套，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鲜红色的鲜血一冒出来便被大雨冲散了。
幸好砸的是我......
贺之炫看着怀里的人。他把叶澄严严实实护在身前，半点都没有玻璃割到。
叶澄化着战损妆，一身破损的战斗服，贴身、修长、挺拔，衣服破了一大片，露出小麦色的肌肉。裸露的面积很大，自己一身完好的军装都被划破了，如果是叶澄，估计会伤得不轻。
“为什么？”叶澄问。
“嗯？”
“为什么要过来救我？”叶澄平静的语气下压抑着翻滚的情绪，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你救的是谁？是南星......还是叶澄？”
在毫无遮挡户外淋着大雨，叶澄已经全身湿透了。雨水在他脸上汇聚成小溪，流过他的嘴唇，一颤一抖的，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无法抑制地期待着贺之炫的答案，同时也无法抑制地抵触那个答案。
“我......”贺之炫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为什么？为什么呢？
他刚才一看到镜子要砸向叶澄，根本来不及思考，不假思索地就挡在叶澄身后。
他一下子被叶澄问懵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可能只是一种助人本能吧。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砸。”
语毕，怀里的人明显一僵。
“关你什么事。”
“？”
叶澄一把挣脱身后的怀抱，退出两米远。
留下贺之炫站在原地，刚才拥抱的动作来不及收回，抱了一身空气。
“我被砸到关你什么事！为什么你总要做这些引人误会的事！”叶澄几乎是吼了出来，“五年前是，五年后也是。”
他抹了一把脸，想抹去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却怎么也抹不干，雨太大了。
“什么？”贺之炫脑子里一团浆糊，下意识想上前再把他抱进怀里，但叶澄立刻又后退了两步。
“我叶澄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没有那个心就不要多管闲事！”
远处挤在帐篷下躲雨的剧组一众人员就挤在帐篷下面看着远处的他们两大主演情绪越来越激动。
可是雨声太大了，他们根本听不清那两个人在说什么。
好恨！为什么雨这么大！他们超想听见啊！
“你们两个别在雨里站着啊！快过来避避雨啊！挤一挤！”白导喊道。
这两个傻子是怎么回事！呆呆站在那里淋雨！！
雨声实在大，盖过了白导呐喊的声音，又或者那两个人都根本无心留意谁喊了什么。
他们在雨中僵持不下。突然，只见叶澄转身，迈开步子，消失在黑夜的雨里。
“叶澄！”贺之炫立马迈腿跟上去。
“喂？！你们两人跑去哪里？雨太大了快回来啊！”
“对啊！叶老师！贺老师！别乱跑！”
“下雨危险啊！快回来！”
一眨眼，两人的身影都隐没在模糊不清的黑夜雨里。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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