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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偏爱 做我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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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田丞宇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干妈”两个字。
他颤颤巍巍地接起,“喂,干妈……”
“喂小宇啊,小琪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啊?几个小时前还说六点到家的,现在都七点多了,怎么还没到啊……是不是上海那边有事啊?要是工作忙的话就晚一天回来,也不着急今天就要回来。”担忧的中年妇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田丞宇呼吸突然停住了,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捂住嘴把手机递给鹿霜天,自己却控制不住泪流满面,不能让电话那头听到。
“诶干妈,我是霜天啊,小宇去厕所了……”
接下去该怎么说呢,他们也联系不上刘霄琪,该庆幸干爹干娘没看新闻然后编借口安抚,还是实话实说——“小琪临时改了航班,明天才能回去了,现在还在公司呢,手机估计没来得及充电。”
这是鹿霜天撒过的最坚定的一个谎,他语速很快,声音是实的,丝毫听不出和他此时表情相对应的意思。
“哦我就说,我和他爸打了半天电话打不通,还想别出事儿了才是,今天眼皮一直跳,不放心就打电话问问你们……你说这个干什么?别打扰他们工作了。”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刘霄琪老爸打断了他妈妈的话。
“我听小琪说霜天有对象了啊,我还说让你趁着假期带回来我们瞧瞧呢,你们又这么忙,这回连小宇都不回来,这不是法定节假日嘛……”
“干妈——”
“好了,你别听你干妈瞎说,好好工作才是正经事,回家什么时候不能回啊。让霄琪忙完了给我们回电话就是了,不然你干妈晚上肯定睡不踏实。”刘霄琪的老爸强硬结束了这场电话。
站着的三人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田丞宇已经崩了,被眼疾手快的鹿霜天给扶住,周小天连忙把行李包倒下,让人坐在上面。
“小琪做过那么多好事,救了我,又救了你,不可能出事的,别哭,还没出结果,还有希望……”
这段声音不低的话传入了附近站着的几个人耳中,随即周小天就听见了同样的崩溃的哭声,然后一传二,二传三,整个车厢隐隐都有抽泣的声音。
紧密的空气中都是悲伤的味道。
“霄霄,霄霄!别走!”吴远又一次被惊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不平凡,这趟航班异常颠簸,把机上的乘客都颠得出现了晕机现象。
广播声出言安抚,但吴远却魂不附体,高空之中到底该怎么求生,他的霄霄可能也经历过这么频繁地颠簸,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人群也会渐渐开始不安,直到越过气流,飞机重新平稳,机内才恢复平静。
但不知所踪的刘霄琪所乘坐的那架飞机呢,没有经过恢复的过程,而是一直颠簸,然后极速俯冲……吴远晃了晃头,强行掐断这个想法。
快到了,快到了。
吴远开始学着周小天以往的模样,在心底祈祷,祈祷奇迹,或者转折。
在时间跳至八点的时候,田丞宇再次被手机的震动吓到,陌生号码,地点显示武汉。
“喂?喂?”田丞宇已经缓过那一阵儿了,心底依然抓着最后的绳子不肯放手,不管网上现在满天飞的揣测,没有最终的定论那就依然不算最后的结果。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连接不通畅,田丞宇等了十几秒,那边依然是电流的声音。
“喂?橙……”
乱码的电流传输过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字音,田丞宇激动地站起来喊出声,“哥?!是你吗?哥,我是橙子,你在哪儿呢?”
“我……盘旋……落地……武汉……晚……放心……”一段很长的话被消音成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但听到熟悉声调的田丞宇却惊叫出声,真的,这个自己听了五年的声音,是真的刘霄琪。
“哥、哥,你别挂,我……我们现在去找你,你在武汉是吧?我们、买票,对,现在就买票。”田丞宇激动地话都说不清,看向对面的鹿霜天,“鹿哥,我们买票,去武汉!”
鹿霜天急急跨过去,凑到手机旁边听,那边偶尔会闪过几个电流声,里面夹杂着难以分辨的声音,这是他听了十年的一个声音,不会听错。
“霄儿……”起死回生的鹿霜天本来都已经快忘了哭这个技能了,今天重新点亮,应用地依旧熟门熟路,一边咧着嘴,一边掉金珠。
这边三人又哭又笑的模样让看在眼里的路人乘客都生出了羡艳,却又只能稍稍汲取一些力量之后转头又栽进漫无边际的等待之中。
想听到消息,却又害怕听到消息,想听到和田丞宇他们一样令人开心到掉眼泪的消息,却又害怕看到新闻的最后通牒。
吴远落地成都,还差九分钟十点。灯火阑珊的锦官城在夜色的笼罩下分外温馨,处处都充满了家的味道。路边的行人大都步子悠闲,不疾不徐,和身旁的人手指翻飞地谈天说地,左耳收入晚间夜宵搭配,右耳探寻未来天气预想。
还有几声不一样的讨论传入吴远耳中——飞机,意外,失联……
每个词都抓着吴远的心往上提几分,已经快要呕出嗓子眼了。他的手机也快没电了,找了个地方充上电,才又重复着上飞机之前的操作,给刘霄琪打电话,发消息,然后又给鹿霜天他们打电话。
前两个操作依然和沉入潭底一般,没泛起水花。他就坐在机场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没订酒店,不知道该去哪儿,因为有可能随时网上的一条消息他就会再度起飞前往另一个地方去寻人。
“霜天,我到成都了,霄琪的父母联系你们了没?”先到这边来,吴远准备在没有进一步消息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先把刘霄琪的父母安抚住,照应一下二老。
“吴哥!联系上小琪了……”由于电话那边太激动,甚至把吴远摔过一次的手机给喊出铮鸣了。但前几个字和那种喜不自胜的语气,他都准确不误地接收到了。
吴远拿着手机的手再次脱力,店门吹进来的夜风灌进来,猝不及防呛入喉咙,他急急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吴远放下手机,弯起腰背,这口气怎么都顺不过来。
咳嗽越来越急,然后转变为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着的哭声。伴着徐徐夜风,和一个难过的脊背弧度,引来了店员的轻声询问,“您好先生,需要帮忙吗?”
吴远在抖,控制不住地颤抖,嘴唇,手指,甚至心脏,都处在一种极度的后怕中,一时缓不过来。
“我给您倒了杯热水,您要是好一点了记得喝,要是我能帮上忙的话,您随时到前台找我。”被吴远周身仿佛已经具像化的悲伤感染到的店员默默放下手中的热水,然后也跟着嘴角下沉默默回自己的岗位了。
已经快到四十的吴远,捂着自己猛然经历极度悲喜的心脏慢慢站起来,拿起那杯热水喝了下去,顺势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往店外走,“谢谢。”
夜风裹着黑色外套把方才的顾客送出视线之外,店员回神,也在时不时关注着自己手机上的消息推送,这种灾难式的意外,牵动着很多人的心。
吴远又买了机票,从成都飞往武汉。他一天内第三次坐在不同城市的机场登机口外,三次却都是不一样的心情。
第一次是即将见到刘霄琪的期待和想要给自家徒弟惊喜的心情;第二次,是心绪最烦乱的,自我说服,恐惧,害怕,以及隐藏在深处不敢窜出来的悲伤;第三次是现在,他好像依然是那个儒雅随和的绅士,但内心却刚刚经历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暴风雪,这会儿正等着奔赴这几个月来思念最重的一个人。
吴远在给刘霄琪打字发消息:我以为我经历了那么多,对很多事都有了足够的判断,已经知道怎么做才算稳妥,才不会造成不好的结果。但现在看来,我并没有那么理智,这所有的前提都是你,霄霄,平平安安在我眼前,我放不下,也舍不得你离开。
第二条:我做那些事,最开始我还能拿习惯,我是你师父做借口,但我每做一件事,其实心里都有一个期待。期待你能看出我对你和别人的不同,看出我的偏爱,进而对我产生不一样的好感,以求达到我心里的预期关系改变。我就是有目的地对你好,一直都是以你的好感作为目标。可以说从一开始我就潜意识里想像过要把你变成我的这个画面,所以,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开始了。累积到现在,这颗心已经装不下了,里面很热切地在表达想要和你在一起的诉求。做我男朋友吧霄琪,我想名正言顺的偏爱,我想成为你身体防御唯一放行的人。
第三条:屋子里的灵香草是从你第一次出院以后就买了的,那是属于你的花。他的花语是等待爱情,我知道这个等待的过程不会很长,你按照我的预想慢慢踩进我的包围圈,我一步步收紧包围,到现在,你的一举一动,一思一虑我都能看出来。同样的,师父也已经不仅仅想要做师父了,而是想要把红线拴紧,让你真的被我收入囊中。
第四条:霄霄,等我去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