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大雾四起 ...
-
如愿以偿和吴远下了一盘指导棋，刘霄琪美滋滋躺在吊椅上，吴远盘腿坐在小桌对面，气氛正好。
晚饭的时候吴远分神看了眼鹿霜天和周小天，也没多问，空气里都是蜜糖的味道，甜过头了。
收棋的时候说到这俩“天”字号选手，刘霄琪感慨，“鹿哥虽然平时不着调，但遇着喜欢的还真是雷厉风行，说追就追上了。”
吴远坦言，“小天年轻。”言外之意，当然受不住鹿霜天这种糖衣炮弹的攻击，更何况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对自己好，闭着眼都能感受到，沦陷在所难免。
刘霄琪老神在在，跟个情感大师一样，“鹿哥会把小天捧在心尖儿上宠的。”
吴远手里还有一颗白棋，被他攥在手里反复摩挲，“挺好的。”
被捧在心尖儿上，刘霄琪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但他之前不能甘之如饴，也就品味不出来小天能感受到的浓烈爱意。
“吴老师……”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话刚出口就被中断了，刘霄琪蠢蠢欲动的心又想跑出来作祟。
吴远迎上去，“怎么？”
“下雨了。”刘霄琪最终没有问出口，他和鹿哥不一样，对面的人成熟，阅历丰富，可以说他的各种小心思，在这人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他们之间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学不来鹿霜天他们俩。
刘霄琪深深呼出一口气，闭着眼听急急的雨滴洗刷环境的声音，想让自己从这种莫名的低落中出来。往近了想，能和师父对坐一室，晚饭后对弈一局，话家常，全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不必要多想其他，徒增烦恼。
很会开导自己的刘霄琪沉浸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隐隐还有几声闷雷，“吴老师，晚上在客房睡吧……”话尾被困意吞噬，刘霄琪的身体蜷缩在吊椅里，随着惯性轻轻上下摆动，频率太过催眠，刘霄琪彻底没了睁开眼的力气，陷入沉睡。
“霄霄？”吴远轻轻起身，凑近压着嗓子唤了一声，没反应。
离开医院之后，刘霄琪瘦下去的脸盘子终于充盈了起来，面色也红润不少。这会儿正打着小呼噜，好梦正酣。
吴远看着刘霄琪微微颤动的睫毛，扑闪扑闪，仿佛挠在心上，让人痒痒的。他小心地把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撩了撩搭在眼皮上的碎发，没来由轻笑。随即起身去卫生间打湿毛巾，给刘霄琪擦一擦手和脸，还好饭后刘霄琪已经刷完牙了，不用把人喊醒。
关灯之前吴远又去把窗户关上了，还碰了碰刘霄琪在被子底下的手凉不凉，确认好之后才关灯带上门。
田丞宇听着动静从自己屋走出来，询问吴远，“哥呢？下大雨了，吴老师车还在北创吧？晚上就睡客房吧，小天在鹿哥屋里。客房每天都有阿姨收拾过的，里面也有新的洗漱用品……”
“睡了，给他简单擦了擦脸。”吴远眉宇间的困意也爬上来，雨势似乎进一步加大，要强留他在这儿住一晚，“嗯，你去睡吧，我自己去。晚安。”
“晚安。”男低音的温柔让田丞宇都跟着软了心房，怪不得他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确实很令人心安。”橙子关上房门后自己一个人嘀咕了一句。
雨势由大转小，等吴远洗漱完去关窗户的时候，已经下得很小了。夏天的雨带着凉意通过手指穿入心扉，索性就不关窗了。夏虫伴着晚风，徐徐送这屋子的人一个好眠的夜晚。
刘霄琪睡得早，醒得晚，去过医院之后的后遗症又慢慢开始显现。经常睡不醒，一放松心神就容易睡过去，但醒着的时候状态都不错。
“唔…”雨过天晴，阳光穿过纱帘投进屋子，把睡懵了的刘霄琪衬得更加如梦似幻，很不真实。
“什么时候了……哈……”话尾的哈欠似乎还在诉说身体的主人睡眠依然没达到顶峰，还有潜力待开发。
“快中午了。”语调轻扬，话尾带笑。
刘霄琪一下就醒神儿了，“吴老师！”吴老师怎么在他的房间，嗯？吴老师昨晚睡在哪儿来着？他怎么不记得了……这个状态甚至堪比宿醉之后的断片。
“起来洗漱，午饭他们都弄好了。”吴远拿着一本书半躺在吊椅上，显然已经在房间里待很久了。
“好好，起起，马上起……哈……”混着哈欠声，刘霄琪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身，就记得昨天下棋梅开二度输得一塌糊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难得，本来今天依然要去棚里的吴远坐在一堆小孩儿面前吃午饭，旁边顶着一头刺猬的徒弟吃撑了正摸着滚圆的肚皮，感叹悠闲的时光真好。
等周一到棚里的时候，刘霄琪依然觉得“岁月静好”这个buff是不是还在持续，连平时恨铁不成钢的陆导都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还经常说着不太符合陆导自己风格的话。刘霄琪很懵。
差不多周四的时候，刘霄琪因为一场戏得到陆导的认可，午休的时候还被陆导带着在园区底下散了散步。
陆导语重心长地开导，“人呐，有时候也挺无奈的，你说既不能离群而居，又不能彻底融入进去，就只能自己找个平衡点慢慢把自己调整到最舒服的状态活下去。”
刘霄琪心想：难道陆导知道他前两次请假的原因了吗？
陆导接着说：“你瞧那头，枝繁叶茂的，夏天了，有时间多和你师父出去转转。现在正是生命最繁盛的时候，错过可惜。”
刘霄琪频频点头：我都计划好多遍了，但每周不是这个意外就是那边没时间，我也愁……
陆导回头看到刘霄琪一副愁容惨淡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头，“年轻人嘛，看开点儿，前途肯定一片坦荡，是不是？
“对！”突然被打鸡血的刘霄琪下意识脱口而出，他可不是看不开，就是看得太开了才不把前两回的事儿当事儿。
陆导确实知道了刘霄琪进医院的事儿，但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但进医院猜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在吴远和他说又要带刘霄琪去北京出差的时候，陆导一副了然的模样，“去吧，带你家小孩儿去散散心，多见见这个行业的老师，有了念想怎么都好办。这戏也不用急，还有几个月才发呢，小刘心理重要。你这师父可得上心啊。”
吴远苦笑，这完全背离医嘱的请求要是让陆导知道了，估计就完全不是今天这套话了。
出发前，吴远跟着一起去刘霄琪家收拾行李，各种预防的消肿药，外敷的创伤膏，都清点好放在专门的医药箱里。
田丞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站在门口，满脸都写着“我也想去”。刘霄琪读懂了也问了，但橙子自己拒绝了，说这两天要去见陆导，有好多要学的东西。
陆导之前和田丞宇在北创聊了快俩小时，随后北创群里就传开了：号称不再收徒的陆导收了个关门弟子，真正意义上的亲传弟子。一时震惊整个北创里的打工人。
他们之间的拜师仪式可比刘霄琪来得正式多了，有见证人，有信物交接，还有必不可少的拜师茶。甚至陆导还带着橙子去见了一趟师娘，一直到吃完晚饭才给送回来。回来的时候橙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手腕上还多了一副手串，“师娘给我的，说是保平安。”
陆导和他夫人一直没有子女，这些年陆导教过的学生一代接一代，但陆夫人因为身体原因陆导就不忍心让夫人受苦，所以几十年一直都是他俩过。
这突然收了个关门弟子，可不就相当于干儿子嘛，刘霄琪拍拍走神的橙子，“不用担心，他们都很喜欢你，跟着陆导好好学吧，你不会后悔进这一行的。”
田丞宇的世界里住的人太少了，少到只有这家里的两个人，刘霄琪希望橙子那曾经灰色，甚至是黑色的世界能慢慢亮起来，多一些他人点亮的部分。
“霄霄？”吴远叫醒在车上睡着的刘霄琪，眼角似乎还有些泪痕，“待会儿去飞机上睡。”
【“你现在是生命力最蓬勃，旺盛的时候，何不再勇敢一些，想做什么就去做，错过可能就真的错过了，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所以要快乐而勇敢的活着。”】
【“大雾四起，万物藏匿，我在其间明目张胆的爱你。”】
车载广播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吟诵，“无人知晓却又众生皆晓——我爱你”刘霄琪迷迷糊糊跟着念了起来。
吴远提行李箱的手停顿片刻，回头看向出声的人。但刘霄琪并没发觉，他仿佛正处在刚刚广播创造的那个梦里，周遭都看不清，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回响，一遍又一遍诉说着爱意，但这场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主角，空有耳畔的风积极传递。
“霄霄，低头。”吴远眼明手快抵住刘霄琪的头，玻璃门被撞出了声响，“回神。”
一个响指驱散了迷雾，刘霄琪从梦中醒来，“吴老师……到了吗？我……”刘霄琪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已是清明一片，“嗯？我怎么下来的？刚刚不是在车上吗，我还觉得那个电台主播的声音很舒服呢……”有那么几分像吴远。
“来，抓着我，别走丢。”吴远像个叮嘱自家小孩儿别走丢的家长，伸出没推行李箱的手，准备大手牵小手，穿过人潮涌动的机场大厅。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大雾四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