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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可怜天下父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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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了,我虽说已经做了几个孩子的阿姆,但在您老人家面前可是个小辈。”许阿姆连连摆手,委婉回绝,“至于两个孩子的事,说实话,我们家就这一个哥儿,我跟他阿父都想多留喜哥儿两年。”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这门亲事了。
张氏并不意外,但还是继续劝说,“是,喜哥儿这孩子的确惹人疼爱,我理解你们身为父母的感受。只不过眼看着他也十五六,确实到了该说亲事的年龄了,人生大事耽误不得啊。”
许阿姆尬笑着点点头,“您说的对,不过他阿父最疼爱他了,一提嫁人的事就吹胡子瞪眼,我也没办法啊。”
反正许阿父不在,就让他扮恶人吧!
张氏喝了口茶,继续为自己孙儿争取,“是啊,当爹的都这样,生怕别人家的猪拱了自家的小白菜。不过我家衡儿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儿郎,文武双全,不愁钱财,脾气还好,虽说年纪大了些,但年纪大的会疼人,以后绝对会对夫郎特别好!”
“是是,我知道徐秀才是个好孩子,十里八乡没有比他更优秀的郎君了。”许阿姆附和着。
张氏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们心中担忧,我今日跟你说一说掏心窝子的话,当年衡儿他爹因伤去世,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心里多难受,但也知道这就是个意外。后来他娘过世,是因为两口子感情太好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不然也不会就只有衡儿一个孩子,那时又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哎,慢慢就病逝了。而衡儿的祖父则完全是喜丧,人生七十古来稀,他都七十二了,无病无灾、无难无痛地去了,是好事啊。”
“但这些事到了那些有心人嘴里,偏偏被歪曲成了衡儿克亲人,那他们怎么不说是我克的呢,是我克夫克子!”张氏激动地红了眼框。
徐冬至和许阿姆连忙劝慰她。
张氏继续说道:“他阿姆,我现在是真后悔,现在想想,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毁衡儿的名声,让他不能继续读书,可惜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当时真应该撕烂那些人的嘴!”
听她这么一说,许阿姆倒是觉得有道理。
徐家老太爷是外地人,他以前是当官的,天然和村民们有高下之分。不过他低价收束脩教村里孩童读书识字,还帮人写书信对联之类的,村里人这才慢慢接纳了他们一家。
后来徐家老太爷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就关了村塾,专心教自家孙儿读书。有些村民心中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但本着对读书人的尊敬,也没人敢说什么。
再后来就是徐家三人接连过世,也许有些心思阴暗的人想坏了徐衡的名声,毁了他的信心,让他也不能继续读书,沦为和村里人一样的普通人。
只可惜,徐衡没有被流言击败,那些人的阴暗想法终究要落空。
“退一万步讲,”张氏擦干眼泪,“就算衡儿真的克亲,那下一个克的也是我这个亲祖母。”
徐冬至握住她的手,表情哀切。
许阿姆也劝慰她:“您身体那么康健,肯定能长命百岁的,别管那些人胡说八道。”
“让你见笑了,”张氏叹了口气,“哎,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你一个小辈哭诉,真是没用啊。”
“哪能啊,谁没有个难受的时候啊,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些了。”
“是啊,我这心里确实轻快许多。”张氏又拭了下眼角,“说这些也不是卖惨博同情,我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给喜哥儿挑夫婿定然要找最适合的,不是我自夸,我家衡儿最大的污点就是被人诬陷毁了名声,其他哪哪儿都没不好的。”
许阿姆十分纠结,今日听老太太诉了衷肠,他才知道徐秀才名声背后有如此隐情,要还揪着这一点不放倒是显得无理取闹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松了口,他只好又搬出挡箭牌:“是啊,我知道徐秀才是个好郎君,但喜哥儿的婚姻大事我不能做主,得等他阿父回来再好好商议。”
张氏听这话,觉得似乎有戏,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话说到这,两人也都知道今日谈不了更深了,张氏便提出告辞。
又是一番寒暄后,许阿姆送二人离开。回房查看张氏强硬留下的礼品,有一壶好酒,几包点心果脯,还有一个精致的细长条红木盒,拆开一看,是一条天青色祥云纹发带。
“也是有心了。”许阿姆喃喃道。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喜哥儿和许长信去收拾明日要用到的菜,猫咪小黄在二人脚边蹦蹦跳跳,咬着自己的尾巴自娱自乐。
许阿姆把许阿父扯进房里,低声跟他说了白日张氏拜访的事。
“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许阿姆满脸愁绪。
许阿父也皱着眉头,“要不,问问喜哥儿的意思?”
“问他?!”许阿姆声音拔高,意识到之后又赶紧降下来,“你信不信他立马就点头同意,我看他恨嫁的很。”
“那怎么办啊,要不就拒了?”
许阿姆也不同意,“可是徐家老太太说的对,十里八乡都没有比徐秀才更优秀的郎君了,你看看,他长的又俊,能文能武,手里还有钱,上头还没父母管束,多好的儿婿人选啊。”
许阿父简直要被他弄糊涂了,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那你想怎么办?”
许阿姆歇了气,“……我也不知道啊,我都快愁死了。”
“要不,”许阿父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我们去找道士算一卦,看看他俩的八字合不合适?”
许阿姆闻言,思忖片刻,顿时舒展了眉头,“这倒是个法子,若他俩真有天注定的姻缘,那我肯定不会再阻拦。”
*
第二日,许阿姆去徐家要了徐秀才的八字,上矮山坡的道观找老道合八字。
徐冬至惴惴不安地问祖母:“要是喜哥儿和大哥八字不合怎么办?”
张氏微微一笑,“放心,你大哥早有成算。”
徐冬至十分惊讶,“难道大哥让静阳道长帮他骗人?!”
张氏敲敲他的脑袋瓜,笑着道:“你瞎想什么呢,是你大哥早就合过了他与喜哥儿的八字,端看喜哥儿的家人会不会在这八字上做手脚了。”
徐冬至又好奇问:“早就合过了?那结果如何?是不是好姻缘啊?”
张氏摇头不说话,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徐冬至晃着她的手臂撒娇,“祖母,祖母,你就告诉我吧,结果到底怎么样啊?”
“等你大哥回来你自己问他去。”
那边,许阿姆行至山上道观,见观门大开,院中巨大香炉正燃着高香,想来应该有人在。
他去香炉钱拜了拜,不一会儿就有个小道士前来问话。
“居士来观中有何事?”
许阿姆满脸诚恳地说:“我是来问八字的。”
玄一引他去找老道士,“请随我来。”
静阳道长正在屋中打坐冥想,听闻又有人找他测八字,顿时来了精神。
他接过两张纸条一看,果然又是那二人熟悉的生辰八字,他早就算过了。
不过这会儿也不能敷衍了事,静阳故作姿态地掐算许久,终于开口道:“一人以正财星为用神,一人以正官星为用神,行运又得生扶者,为上等婚姻。”
许阿姆一下子愣了,“这什么意思啊?是好姻缘?”
老道士抚摸着胡子,“是上上好的姻缘,若二人感情和睦,则可相互成就,一生顺遂。”
许阿姆皱了皱眉,又问:“那道长,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这个男方的八字怎么样?”
“他八字自坐禄神,一生安稳富贵,是难得的好命相。”
许阿姆终于放心了,看来徐秀才真不是克亲人的命。
“多谢道长了!”他真诚道谢,递给小道士一纸红封。
玄一连连摇手拒绝,“我师父算命不要钱的。”
许阿姆恳切地劝他:“不一样,这是给我家哥儿测姻缘,快拿着吧,就当是喜钱,总共也没几文。”
见静阳点头同意,玄一才乖乖收下,“多谢居士。”
许阿姆心情轻快地下了山,回到家中,李英娘看他一脸喜色,不由好奇问:“阿姆,有什么喜事儿吗,怎么这般高兴?”
许阿姆乐呵呵地说道:“大喜事啊,过几天再告诉你们。”
眼下喜哥儿的亲事有了眉目,接下来就是长信的亲事了,许阿姆只感觉斗志昂扬,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媒婆给小儿子相亲。
最好啊,让这俩双胎能同一天成婚,这才叫双喜临门呢!
到了晚上,大家都吃完饭收拾好躺在床上,许阿姆跟许阿父说了白天测的八字。
许阿父十分惊讶,“真有这么好的姻缘?不会是骗人的吧?”
许阿姆拍他一记,“呸呸呸,你怎么这般口无遮拦,静阳道长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没少照顾附近村民,你竟然敢说他骗人!”
许阿父连忙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是有意的,道长莫怪罪。”
许阿姆摇了摇蒲扇,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似的说:“问问喜哥儿的意思吧,他若下定决心要嫁,我们就给他定下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