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秀才娇夫郎》余咸咸

21、徐郎又要去相亲

　　许记卤味开业后的第一个月，收入十六两银子有余，先还清了铁匠铺和酒家的欠款，又还了许长安一部分木工钱。
　　“哎，刚到手的银子，一转眼就没了。”喜哥儿百无聊赖地翻着账本。
　　“店家，想什么这么入神？”
　　喜哥儿猛然抬头，惊喜道：“徐秀才！你怎么来了？”
　　徐衡身着一袭青衣薄衫，更显俊逸潇洒，他朗声笑着说：“我来告诉你一件能让你开心的事情。”
　　喜哥儿有点疑惑，“何事？”
　　徐衡手撑着柜台，略微向他靠近一些，放低声音道：“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欺负你们的那伙地痞流氓吗？”
　　说起这个喜哥儿就来气了，“当然记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找镖局的兄弟揍了他们一顿？”
　　徐衡微笑着摇头，“光揍一顿怎么能够，那些人作恶多端，牢房才是他们的归宿。”
　　“嗯？他们进大牢啦？！”喜哥儿又惊又喜。
　　“正是。他们的领头人和县衙的一名狱卒有点儿弯弯绕绕的关系，我先找人收拾了那狱卒，那伙人没了靠山，自然任人处置了。”
　　喜哥儿双眼亮晶晶的，满脸崇拜，“天啊，徐秀才你也太厉害了！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徐衡握拳抵着唇，轻咳一声，谦虚道：“这也没什么，能给你出口恶气便好。”
　　不过要是他身后有尾巴，恐怕早就甩出残影了。
　　喜哥儿心里高兴，大手一挥要请他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我不收你钱！”
　　出去采买东西的许长信一进门就听到喜哥儿的这句话，定睛一看柜台处的高大身影，不是那倒霉秀才还能是谁。
　　喜哥儿瞧见他回来了，兴冲冲地把那伙流氓下大牢的消息说给他听，说罢又把徐衡夸了又夸。
　　许长信扭头一瞧，那倒霉秀才早就美得没边了，真是让人没眼看。
　　恰巧这时来了客人，他赶紧跑去招待，“客官您吃点什么？小店各种卤味都有。”
　　“一碗卤肉饭。”
　　“好嘞，您稍等，这就给您端上来。”
　　这边，喜哥儿见许长信一人能忙得过来，就继续跟徐衡说话，“徐秀才，好些时日没见你了，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
　　“额……在忙读书之事。”徐衡略微心虚。
　　“你还要继续读书？要考举人吗？”喜哥儿果然惊讶了，因为大家都以为徐衡已经放弃了科考。
　　徐衡点点头，“是，幼时开始读书之时，祖父对我的要求就是至少考上举人，举人才有做官的资格。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我自己也不甘心，还是想试一试。”
　　喜哥儿便没再多说什么，反正徐衡有钱，支撑得起读书的花费。“你想考便考吧，是要继续在书院上学吗？”
　　“不是，县里的书院教的都是童生，我是跟着老师读书。”
　　“加油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喜哥儿鼓励他，“你有天赋，又这么努力，就是运气差了点，不过我相信这次你一定能考上。”
　　徐衡哭笑不得，喜哥儿这话虽是鼓励，但还真会戳人痛处，要换个心性敏感的书生，听了这话肯定不高兴了。
　　“我倒有一事想问你，你为何爱说这‘加油’一词？你的意思我倒是明白，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想出这种说法的？”
　　“啊？”喜哥儿自己也蒙了，“我没怎么想啊，就是不知道咋回事，莫名其妙就脱口而出了，也许是上辈子的记忆吧，哈哈。”
　　徐衡也觉得有趣，“也许真的是吧，虽然莫名其妙，但也有几分趣味。”
　　“别说这些了，刚才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嘛，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徐衡婉拒，“这倒不必麻烦，我等会儿还要去拜访老师，师母肯定要留我用饭。”
　　喜哥儿便退而求其次，“那我给你打包几分凉菜吧，这大热天的吃着最舒服了。”
　　这回徐衡同意了，“也可，不过钱还是要给的，我又不差这点钱。”
　　这话好像是跟孟神医学的吧，喜哥儿深吸一口气，才堪堪维护住脸上的笑容，你们这些有钱人真能装啊！
　　送走了徐衡，店里又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是纪莹的父亲，喜哥儿拐了几个弯儿的堂姑父。
　　他们这个堂姑父叫纪胜，原先家境一般，但他跟着木匠师傅做了十来年学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恰逢官府的造船坊招人，他凭自己的手艺进入了造船坊，一人的工钱能养活一大家子，确实很厉害。
　　所以他素日里很看中自己的脸面，是个非常好面子的人，但并非不近人情，也懂得些人情世故，许长安以前去县城做木工学徒就有他在其中牵线。
　　喜哥儿寒暄地迎上去，“姑父怎么来了，快坐，我给您倒茶。”
　　纪胜背着手找个位子坐下，“喜哥儿出息了，竟然在县城开了这么大一家铺子，要不是我昨日去岳丈家，还不知道你们开铺子的事呢！”
　　这是抱怨喜哥儿他们来县城这么久却没去探望他，觉得自己没面子了。
　　至于原因，还不是他那个好女儿纪莹的糊涂账，在那事情没处理好之前，喜哥儿可不想触这家人的霉头。
　　他倒了一杯清茶，嘴上继续寒暄，“姑父您说的哪里的话，造船坊那么忙，我们这开店第一个月也事情多，就没去打扰您。您不会还跟我这个小孩子生气吧？我跟长信年纪还小，不懂事，姑父您大人有大量，我们还要好好向您学习接人待物的道理呢。”
　　好话赖话都让他说完了，纪胜喝了口茶，压下心头的火气。
　　哎，要是莹姐儿有喜哥儿这般机灵就好了，为何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我还能跟你们俩小孩子计较不成。我看你这店里生意还不错，一个月能赚多少？”
　　喜哥儿皮笑肉不笑，“也就几两银子吧，都是辛苦钱，比不上姑父您一天做三四个时辰，一个月就能拿好些工钱，谁不羡慕您能在造船坊干活啊。”
　　纪胜被他捧的心情舒畅，也就不阴阳怪气了，真情实意地夸了两句：“我看你们这铺子也挺好的，我拿的都是死工钱，你们只要好好干，赚钱的时候在后头呢。”
　　“那就多谢姑父吉言了，对了，您今天来有什么要事吗？”
　　没事就赶紧走吧！
　　纪胜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们。”
　　说话间，出去挑水的孟宁回来了，纪胜看见他眉心的孕痣后挑挑眉，“这是你们请的伙计？怎么是个哥儿？”
　　“别看是个哥儿，他力气大着呢，人又干净勤快，寻常男子都不一定比得上他。”
　　“哥儿怎么可能比得过男人……”纪胜瞧见喜哥儿眉头皱起，连忙改变了说词，“我的意思是，哥儿再怎么能干也没男人好使唤，男人更加吃苦耐劳，任劳任怨。”
　　“呵呵，”喜哥儿嗤笑一声，“姑父您说的对，男人比哥儿厉害，所以我才不想雇佣男人让他吃苦受累啊！我就想雇个哥儿，让他尝尝赚钱的不容易，您说我做的对不对？”
　　纪胜：“……”
　　这喜哥儿的嘴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会阴阳怪气呢！他原本想把自家小儿子介绍来做伙计，现在看来是不成了。
　　“行了行了，眼看就快到饭点了，一会儿生意里忙起来你们恐怕没空招待我这个老头子。”
　　“姑父您说的对，您真是善解人意，长信！来给姑父包上二两卤味，让姑父拿回家当下酒菜。”喜哥儿笑眯眯地把人往外赶。
　　纪胜：“……”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好嘞，姑父您拿好，好吃再来啊，我们给您便宜价！”许长信心眼子也不少。
　　待纪胜拿着东西走之后，喜哥儿跟许长信说闲话，“我猜，姑父肯定把纪莹抓回去了，说不定已经给她找好了婆家。”
　　许长信嘴毒起来也不遑多让：“不知道哪户人家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惯会惹是生非的女的。”
　　“谁知道呢。”
　　晚上回到家，喜哥儿特意跟李英娘打听纪莹的事，她天天在家门口跟婶子夫郎们聊天，对村里的消息最灵通了。
　　听到喜哥儿的问题，李英娘嘴巴一撇，“你没在家，是不知道昨个儿莹姐儿多丢人，死活赖在堂叔家不愿意走，他爹带着她大哥和小弟硬把她绑回去的。”
　　“为何？她在县城的日子不比乡下好多了？”
　　“还能为啥，不想嫁人呗，听说她爹给他找了个夫家，好像是个铜匠，这条件也不错了，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死活不愿意嫁。”
　　喜哥儿想起纪莹上一个相好的，可是县城富贵人家的嫡长子，干铜匠虽然也能挣点钱，但跟人家大少爷简直是云泥之别，她能心甘情愿才怪了。
　　李英娘又道，“诶，你也别光打听莹姐儿的事，你知不知道徐秀才他祖母找的那个王媒婆，最近又给他相看了一个姑娘！你跟徐秀才到底有没有……有没有那个意思啊？要是有的话你们赶紧过了明路，省的夜长梦多！”
　　喜哥儿微微咬牙，“他敢？！嫂嫂，你帮我看着点，他要是真去相亲了你就告诉我。若他没去，我就找他把话挑明了；若他真的去了……”
　　李英娘看着喜哥儿凶狠的眼神，连忙劝他：“做不成夫妻也能做朋友，徐秀才是个好人，你千万别冲动啊！”
　　“呵呵，”喜哥儿温和一笑，“我又不会怎么着他，嫂嫂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