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30、鱼鸟

　　吃完午饭，陈思看着精神萎靡的陈念，知道他没睡好，劝他回房再休息会，陈念摇摇头反问陈思：“你今天不是要回京市？怎么还没有出发，不去了？”
　　陈思接过李妈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我问了杜海，杜妈妈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骨裂，养几天就好了。”
　　陈念喝了口杯中的茶饮，发现意外的合胃口，又喝了一口：“那杜明珠怎么说？她真不回来了？”看着杯中饮料，他偏头看了眼李妈，“不过她不回来也挺好，白担着助理的职位拿着助理的工钱，一天到晚什么事也不做。”
　　一口喝干杯中的茶饮，陈念又把杯子递给李妈，“李妈，这是什么？”李妈接过杯子，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少喝点，刚吃完饭，喝多了胃不舒服。”
　　说着又给陈思的加满，这断时间天气热，她看着两兄弟胃口不好，专门让厨房研究的这个茶饮，见两人喜欢她自己满足的笑了起来。
　　陈思喝着茶饮抬眼看了眼弟弟，“你怎么就那么不待见明珠姐，她在小镇哪天闲着了？楼上楼下，床单被套、换洗衣物她哪天少帮你换了？她拿着助理的工资干着保姆的活，我还觉得委屈了明珠姐呢。”
　　陈念没接话，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蓝天万顷，万里无云，他一口喝干杯中的水，拉着陈思就往外走。陈思走在太阳底下，整个人被太阳烤的快冒烟了，走了几分钟两人来到林子里。林子里气温低，太阳也被树荫拦着，舒服多了，陈思被陈念拽着，溜溜达达往前走。
　　陈念就那么拉着陈思的手默默的向前走，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拉着陈思奔跑起来。
　　陈思被他拉着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陈念终于停了下来，确切的说是被陈思拽住的，两人脚下是万丈高的悬崖，陈思紧紧拉住他喘着粗气，刚要不是他眼快一把拉着陈念，两人就要葬身鱼肚了。
　　陈思扳过陈年的肩膀看着他，“你疯了？”他看了眼崖下的惊涛骇浪，只觉得头晕目眩，“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我陪你一起解决，好嘛？”
　　陈念看着陈思通红的脸颊摸了上去，热热地还挂着汗珠，又下移去感受他的心脏，胸腔快速的跳动着，发出“嘭嘭”的声音。
　　他偏头看着海里跃起的鱼群，天空飞翔的鸟群，“哥，你说，我们也是鱼和鸟多好？”说着他抬脚向前，想要去触摸它们。
　　陈思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拉住他，把他按到地上坐下。
　　他看看陈念又看看大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陈念不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陈念，“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陈念看着紧张的眼睛都红了的陈思突然笑了起来，“哥，你别担心，我就是想要吓吓你，谁让你今早一直打扰我睡觉来着。”
　　陈思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可是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他不知道，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明明身边的人那么难过，可是他想不到原因，只能这样毫无用处的看着他。
　　他喘着粗气，死死的看着陈念，内心从昨晚到今天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他转身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人腰粗的树干动了动，落下几片叶子。
　　陈念慌的一下子站起来拉过他的手，万幸只是破了点皮。
　　“你发什么疯？”他看着陈思吼道。
　　陈思使劲收回手看着他，“你发什么疯？”他指着海鸟飞鱼，“你不是想去做鱼做鸟吗？你去啊，从这里跳下去，去了地府和阎王求一求，要是人要钱你就托个梦给我，我给你烧几卡车，想做几辈子都行。”
　　他越说越气，眼里蓄满泪水，他没有看错，刚才陈念是真的想要跳下去的，他不想要他们了。
　　陈念红着眼睛看着他，半晌靠着树坐下去，“我就是难过，那些话都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陈思蹲下身看着他，“可我放在心上了。”他转头看着海面，远处鱼跃鸟飞，浪花拍打着海岸传来轰鸣，“陈念，你刚才的样子我看到了，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你也不会告诉我，我只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陈念跟随着他的视线看着那些飞鸟和海鱼，它们会不会有烦恼？它们有没有像陈思这样对自己爱若生命的亲人？有没有陈元泷和李决明那样的父母？
　　“父亲和母亲可能要分开了。”过了一会，陈念轻轻地说道。
　　陈思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心慌，他笑了下，“爸妈那么恩爱怎么可能分开，你别瞎说。”
　　陈念没有笑，他冷冷的看着陈思再次重复道：“我没瞎说。今早李妈已经让人把父亲的东西收到三楼了。也许等我们结完婚，他们就要离婚了。”
　　陈思不知所措的看着陈念，所以他又要没有家了吗？
　　“不可能。”陈思坚定的说道，虽然他在家的时间不多，但每次见到他们，他们都是卿卿我我，甜蜜恩爱的，怎么可能说分开就分开。“不可能，你一定是瞎说。”
　　陈念看着自欺欺人的陈思不忍打破他的期望，可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他和陈思一样，一直期待着家的温暖，可惜现在他们没有家了，父亲是仇人，母亲是帮凶，他们没有家了，“是真的。”
　　陈思转身起来就要往回走，他要去问清楚，到底发生了，“哥，我们没有家了。”
　　陈思听着陈念的话瞬间泪流满面，他不能问陈念，怕他再发疯，虽然爸妈对陈念一直淡淡的，但这么多年的父母亲情，陈念一定比自己难过和无助。
　　陈思擦干自己的眼泪，坐回去搂住陈念的肩膀，两人靠在一起，看着远处一群一群的飞鸟和海鱼，它们这一生都是成群结队的，不知道能不能体会什么是离别。
　　许久，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爸妈他们都那么大人了，在一起还是分开，肯定是经过仔细考虑的，我们做子女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祝他们幸福。”
　　一片云飘到他们的头顶，遮住了炎热的太阳，恰巧又吹来一阵海风，陈思感觉自己暴躁的情绪一瞬间没了，从身到心都轻飘飘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是你哥。”
　　陈念听着陈思的承诺，心头的郁气终于散了，他看着陈思开起玩笑来：“那如果父亲和母亲问我们跟谁怎么办？你会跟着谁？”
　　陈思知道他好多了，揉了下他的头毛笑着说：“跟你，行不行。”
　　陈念听着这话笑开了眼，“好啊，我养你，养你一辈子，等你七老八十了我也养着你。等我要死的时候就买两个墓，把你葬在我边上。”这样他们就永远都是一家人。
　　陈思抬手糊了陈念一巴掌，拉着他站起来，“海风吹够了没？再待下去要赶不上晚饭了。”
　　陈念挂在陈思身上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陈思被他坠着累的要死，抬手把他扯开，“好好走路。”“我累。”陈念又扑到他身上。
　　走了一会陈思实在是累得不行，来的时候不知道被陈念带着跑了多远，又在崖边折腾了半晌，他现在是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挨到一个亭子边，他赶紧背着陈念爬进去，倚在柱子上大喘气。
　　“你怎么越来越重了。”陈思看着陈念问道，陈念趴在石桌上，“是你越来越弱了。”
　　陈思“霍”的站起来，男人怎么可以被说“弱”，“ 要不比一比，看谁更弱？”陈念也没力气了，但他还是嘴硬的看着陈思，“比就比，谁输谁是小狗狗。”
　　陈思眉头一挑，朝着陈念比了个接招的动作，陈念看着他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就要开始这场比斗。
　　“咔嚓”天边扯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哗啦啦”的雨水就倾盆而下，两人傻眼了，也不比划了，看着亭外的雨幕沉默，沉默……
　　在亭内百无聊赖的等了十几分钟，雨不但没停，反而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如果说刚才还是倾盆，现在就是决堤了，陈念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打电话让人来接自己，结果没带手机，他看了眼陈思，陈思看着他摇摇头，“我也没带。”
　　兄弟俩人被迫赏雨，风雨交加中亭子也慢慢飘入雨丝，两人只能一点一点往中间站，最后还是避无可避的被打湿，两人坐在石桌上紧紧靠在一起，陈念看着外面的雨，陈思把自己衣摆上的水拧干，又拉过陈念的衣摆，帮他拧着水。
　　“你说宅子里的人会来给我们送伞吗？”陈思放下衣摆看着陈念问道。
　　陈念靠在陈思肩上，打了个哈欠，“你不如期待林茵来给你送伞。”
　　陈思看着陈念直叹气，“苦了你了。”感受着陈念的体温，他抬手摸了下陈念的额头，很正常，又摸了摸他里面的衣服，还是湿的，只能把他揽进自己怀里护着，“别睡，会感冒的。”
　　“知道了。”陈念靠着陈思恹恹的说道。
　　新城夏季雨少，可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两人安静的坐在亭子里，看着远处的电闪雷鸣，听着耳畔的雨打树叶声，陈思一刹那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陈念。
　　“小念？”陈念转头看他，“嗯？”
　　陈思接着喊：“小念？”“怎么了？”陈思脸上带着笑，“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傻不傻。”陈念嘴上埋汰着陈思，脸上却笑了起来，他感觉这场雨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的雷声终于没了，雨势逐渐减小，陈思和陈念跳下石桌，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没一会雨停了，两人走出亭子往回走。
　　林子里刚下过雨，被太阳一照蒸腾起白色的雾气，两人身上一直湿漉漉的，陈念好像习惯了这种感觉，毫不在意的往前走。陈思从小生活在干燥的北方，对这种蒸笼一样的环境实在是不喜欢，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
　　陈念就像陈思肚子里的蛔虫，打趣他，“反正这林子里现在也没别人，你要是想脱我没意见。”陈思怒瞪他一眼接着往前走。
　　“还有多远？”又走了快半个小时陈思忍不住问道。
　　陈念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坏笑着说道：“我们走了五分之一，还有五分之四的路程。”
　　陈思听着这话绝望了，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会跑这么远，“下次发疯离我远点。”他绝对是脑子有病才陪着陈念瞎跑。

　　下午七点多，两人终于走回了陈家大宅，陈元泷的车也刚开回来，他从车里出来，看着衣衫不整的兄弟俩，脸一下子就黑了，压着气质问两人：“去哪了，弄成这样？”
　　陈念拉着陈思回他：“去林子里散步，遇到了大雨。”
　　陈元泷脸更黑了，他看着陈念怒斥：“多大人了，一天不务正业，带着你哥到处瞎跑。”
　　陈念心里的怒火好不容易压下去，此刻又被点燃，他看着陈元泷冷笑了下，“我确实没有父亲的能力，做个闲人也挺好，至少不会害人。”
　　陈元泷没想到儿子会这样堵他，气的抬手就扇了陈念一巴掌，一旁陈思没想到两人会吵起来，更没想到父亲会打陈念，赶紧把陈念拉到身后看着陈元泷，“爸，小念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陈元泷看着护着陈念的陈思，心里一动放下了手，转身走进主宅。
　　陈思看着陈元泷进去，转身拉过陈念，抬起他的脸仔细看了下，脸颊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有点肿，待会抹点药。”说着轻轻摸了摸“疼吗？”
　　陈念用舌头顶了下，没什么感觉，他笑了下，“不疼，我没事，先回去换衣服。”陈思一路上都抱怨了多少次，他知道他是确实不舒服。
　　“你们站在外面干什么？”陈思和陈念顺着声音看去，林茵和朱莉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陈念转头往屋内走去，陈思知道他不想她们见证他的狼狈，赶紧招呼林茵和朱莉：“茵茵，你带着朱莉先去客厅坐一会，我和小念去楼上换身衣服。”说着几步追上陈念往里面走。
　　林茵和朱莉相互看了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主宅内李妈听见声音赶紧出来招呼两人，带着她们去客厅，“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林茵一边走一边回到：“原本是放下电话就要来的，哪知道刚出门就遇到大雨，妈妈不放心，让等雨停了再来，结果这雨一下就是几小时，妈妈见时间差不多就让我们在家里吃过了再来，怎么，李妈你没接到张叔的电话？”
　　李妈今儿从早上起来就带着佣人收拾卧房，各种诺腾东西，连两兄弟几时出去的都没有注意到，哪里还记着这种小事，可这话也不敢让林茵知道，赶紧打哈哈：“接到了接到了，这不忙忘记了，你们在客厅坐会，小思小念马上就下来。”
　　吩咐人端上茶水，她又赶紧去厨房看饭菜，两兄弟出去一下午，看样子只怕是连饭都没吃呢，得赶紧安排好。
　　朱莉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眼前的茶水，“陈念刚才理都没理我，今天我给他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他一条都没回。”她巴巴的从加州赶来新城，一下车连时差都没有倒就来找他，结果他一点消息都没有，害她担心他一下午，结果他回来就这样，朱莉心里非常生气。
　　林茵拉着她的手安慰她：“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今早我给陈思发消息，陈思说陈念心情不好，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刚从林子里回来，也许是没带手机，你别多想了。”
　　等了半小时，洗漱好的陈思陈念穿着居家服下来，陈念一下楼就看见朱莉鼓着的脸颊，知道她生气了，走到客厅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也没提前通知我？”朱莉被他一抱，刚才的郁闷全消了，“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旁边林茵看着陈思，陈思拿着手机看着她，“下午和陈念去林子里散步，忘记带了，抱歉。”林茵看着他担忧的问道：“被雨淋了？”陈思点点头。
　　李妈从餐厅走来，“小思、小念，饭好了。”她看着林茵和朱莉，“林小姐、朱莉小姐也用一点？”林茵和朱莉在家已经吃过了，此刻着实不饿，两人看着对方。
　　“和我们一起再用点。”陈念拉起朱莉。
　　陈思也拉着林茵往餐厅去，四人坐下后，陈思看看主位，问李妈：“爸怎么没在？妈呢？”
　　李妈站在边上看着他们回道：“先生在外面吃过了，夫人今早出门时说了，最近医院比较忙，她歇在医院那边。”
　　陈思知道爸妈要分开，却没想到两人行动那么快。
　　他拿起汤碗盛了一碗鸡汤放到陈念身前，“先喝点热汤暖暖胃。”接着又分别给林茵和朱莉盛了一碗。
　　陈念拿过一边的勺子小口喝起来，几口鸡汤下肚，他的胃终于觉出饿来，接过李妈递给他的饭就着桌上的菜吃起来。
　　陈思见他吃的香甜，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几口汤，放下心里，能吃下就说明心情还不错，他喝完鸡汤端起饭碗，放心的吃起来。
　　边上林茵和朱莉在家吃过了，只抬着汤碗慢慢喝汤，林茵看着陈思对陈念无微不至的照顾，怎么看怎么别扭。
　　朱莉对兄弟俩的相处模式早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喝汤一边和大家聊天，“我今早到新城，嫂子来接我，本来我们打算直接来找你们的，结果嫂子给你们打电话，你们还在睡觉，我们就先去逛街了，下午给你们打电话你们一直没接，后来打给李妈说你们不在家。”
　　喝完碗里的汤，她将汤碗放到桌上，看着两人，“你们下午去林子干什么？那么大太阳，又下暴雨？”正常人谁在这个天气出门啊。
　　说起这个陈思就一肚子气，看着陈念恨不得吃了他，“哦，也没什么，就是去遛遛狗。”
　　陈念吃着东西差点喷出来，怨念的看着陈思。
　　边上林茵和朱莉奇怪的看着陈思：“有狗狗？在哪了？”
　　陈念在桌下狠狠踢了陈思一脚，陈思吃着饭差点被噎到。
　　边上林茵和朱莉察觉到了，明白过来其中的玄机，安安静静喝着碗里的汤。
　　林茵喝完一碗汤终于知道这种别扭感来自哪里了，陈思分明就是在养儿子嘛，她哥周末在家，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孩子的，可是陈思和陈念明明是兄弟啊，她看着两兄弟默默思索着。
　　边上两人你来我往，林茵朱莉误伤数次，最后林茵实在忍无可忍，“啪”一把将勺子放到桌上，陈思看着生气的林茵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幼稚，低头安静吃着。
　　陈念看着陈思那怕老婆的怂样，拉过一旁的朱莉嘚瑟的亲了一口。
　　陈思不惜的理他，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拉着林茵去客厅。
　　朱莉无奈的看了眼陈念，“赶紧吃吧。”看扯离开的陈思和林茵，陈念默认这一局他赢了，吃的越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