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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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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忙碌碌中过去,林家宁家忙着给两个女儿准备嫁妆,李妈也带着人忙着给陈思陈念准备聘礼。
这天晚上,老宅那边来电话让陈念回去一趟,陈念只好连夜赶去,到了才发现昨天请假回海市的杜明珠也在,他心里大概明白了这次是什么事情。
陈元江坐在书房看着杜明珠,陈念来了也不多话,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直接说:“杜小姐的信息,你先看看。”一直发呆的杜明珠回过神来看着陈念,默默的坐着不说话。
陈念拿起文件细细翻阅起来,看到一半他惊讶的看了眼杜明珠,又接着往后翻,看完所有资料将文件放回桌上后,他镇定下情绪看着杜明珠:“你才是杜鹃?”
杜明珠从昨天被请到老宅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被怀疑了,白天陈元江把她关在屋里,她就知道陈元江一定是查到了她的真实信息,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她自己也抱了一死的决心。
此刻看到陈念,她突然反倒又生出了一丝期许,陈念毕竟要顾及陈思心情,她也许能够逃过一劫,这两年的幸福日子让她对生活燃起来了希望,如果能够活下去,她当然不愿意去死。
“是,我叫杜鹃,真的杜明珠十七年前久死了,死在滑坡中了。”杜明珠,不杜鹃静静地说道。
陈念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借用其他人的身份?你接近我哥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想从陈家得到什么?”陈念没有想到她竟然骗了他们所有人。
杜鹃看着他突然疯狂的笑起来,“你说我为什么,我当然是为来报仇。谨言哥死了,他就那么死了,他临走前说等他回来我们就结婚的,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他就那么孤零零的死在那里,哈哈哈……”
这么多年过去,杜鹃只要一想到秦谨言悄无声息的尸体,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发疯,她等了他六年,他答应过她,等她二十二岁就娶她的,可是她再也等不到了。
那个把她从泥坑里拉出来,让她长成正常人的秦谨言再也没有了。
她的太阳坠落了,从此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你为什么认为陈家会知道凶手是谁?”陈念走过去把着她的胳膊。
杜鹃又想起了她和秦谨言离别的那一天,“那天谨言哥接到线人的消息,他一开始只打算自己去的,临出门他又把小思带上,我问他带着个孩子去做什么。“杜鹃到现在还记得秦谨言当时的笑脸,他逗弄着陈思看着她:”六年了,TA一定也想见一见自己的孩子。”
杜鹃看着陈元江和陈念凄惨的笑了起来:“你们说,TA会是谁?李决明还是陈元泷?你们说小思是被谁送给谨言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杜鹃第一次见到陈思,他才一岁多,秦谨言抱着他,他一个劲的哭,怎么哄都哄不乖,哭累了睡着了才安宁些,杜鹃用手比了比,“他那时候那么大,我问谨言哥孩子是谁的,他告诉我,是他在外面的情人生的,我当然不相信。”
杜鹃想着小小的陈思,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想念那时候的日子:“谨言哥平时工作忙,小思一直是我带着,他那么小一个,每天醒着哭,睡着也哭唧唧的,我们都被他折磨的够呛。后来谨言哥不知道从哪里拿回来一张小思的照片放到他身边,小思终于不哭了,每天看着自己的照片叽叽哇哇说话。”杜鹃看向陈念,“现在想来那张照片上的人应该是你吧。”
陈念没想到哥哥小时候竟然是和他一样,明明什么都不懂却依然记得对方,杜鹃接着说:“后来小思慢慢长大,谨言哥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陈念问她:“为什么奇怪?”
杜鹃陷在自己的记忆里,那时候秦谨言经常默默的盯着陈思看,越看越沉默,有一天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打了一个电话,后来他收到了一张照片,杜鹃叹了口气,“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谨言哥给他姐打了个电话,让她寄一张她孩子的照片给他,说是想要见一见自己的侄子。”陈念和陈元江都知道那哥姐是李决明,也知道了秦谨言要照片的意思。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小思是他姐的孩子了。”杜鹃记得那时候物流还很慢,又是跨国的邮件,秦谨言打完电话后一直从冬天等到初春才终于等到那张照片,照片到时候他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是杜鹃从快递员手里接过的照片。
杜鹃在此后的日子里无数次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毁掉那张照片,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秦谨言回家后打开邮件看着那张照片又哭又笑,杜鹃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去问,一直到秦谨言去世她才翻出来那张照片,发现照片上是另外一个陈思。
“谨言哥拿到照片,终于确定了把孩子送给他的人就是自己的姐夫,小思也是自己的侄子。”杜鹃看着陈念,“你们长得真的太像了。”
陈元江听着杜鹃的话疑惑的问道:“他为什么不把孩子送回来,他应该知道决明一直在期待自己的孩子活过来。”
杜鹃摇摇头,“我不清楚,他开始很生气,一直在打一个电话,后来有一天谨言哥出了趟差,回来后就再也没说过送回孩子的话,现在想来他出差应该就是去见那个人了。”
陈念接着问:“秦谨言经常去见那个人?他没跟你提过他见谁?”
杜鹃看着陈念,“谨言哥很少和我说自己的事情,尤其是工作上的事情,跟在他身边六年,也只知道他老家是海市的,有一个姐姐嫁到国外去了。”
陈元江接着问:“后来呢?”
杜鹃想起来那段无望的日子,朦胧着双眼回忆道:“后来谨言哥带着小思出去了。”杜鹃一直记得他出门前的笑容,那是他们对新生活的期待,他站在门口安慰她,“在家里好好等我,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杜鹃听着他的话,安静的在家等着他,“第三天他单位上通知我去边境小镇,我惊慌的跟着去了,他们带着我去了镇上的医院,我在那里看到了他的遗体。”
那是杜鹃一生都无法逃避的噩梦,他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停尸房,“医生说他是一枪穿透心脏而死的。”
“那我哥呢?”
杜鹃擦着不住往下流的泪,“也在医院,酒店的老板说他当时听到屋里的动静,推门进去看,一个带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刚好拎起小思要杀他,谨言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大叫,那个人被他的叫声惊动跳窗逃走了,小思趴在地上看着谨言哥,不停的哭,后来医生检查说他是被吓到了。”杜鹃抬头看着陈念,这些年她唯一亏欠的就是陈思了。
“那段时间,我忙着给谨言哥处理后事,又要忙着找凶手,明珠也快生了,我忙的晕头转向,回过头来才发现小思已经病了好久,送去医院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引起的连续性高烧,再烧下去可能就没命了。
在医院呆了一段时间后小思终于好了,我继续去找凶手,结果发现有人也在打听小思的消息,我想他们和凶手之间一定有联系,就悄悄跟着他们,明珠怕我发生危险也大着肚子跟着我。”杜鹃又哭了起来,这一晚她的眼泪就几乎没有停过。
“后来发生泥石流,那几个人被埋了,我跑上去想把他们刨出来问清楚,刨到一半发生二次滑坡,明珠在最后关头把我推了开来,她自己被埋在了里面。”
每一次想到这段往事杜鹃都无比痛恨自己,她恨自己为什么执意要去找凶手,恨自己为什么要带着杜明珠,她还那么年轻就死在了山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后来,我担心那些人还会找来就假扮成明珠,对外谎称我和小思在山里发生意外死了,谨言哥和我在那边没有什么亲人,我平时也不跟街坊邻居往来,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后来我把小思藏在箱子里,带着他绕了大半个圈子去到京市。
我当时只是隐约记得明珠和我讲过她妈妈在京市,到了京市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她妈妈在周边开了个孤儿院,我就把小思寄养到那里,带着谨言哥的骨灰去了海市。”
说起这段旅程,杜鹃早已经忘记其中的艰辛和危险,只记得她见到杜院长时满满的愧疚和对陈思的依依不舍。
“我从小没出过边城,到了海市人生地不熟,只能一弄一弄打听谨言哥家在哪里,后来花了几个月终于找到了。我通过街坊邻居知道谨言哥有一个姐姐在国外,每年清明都会回来祭祖,我就在海市等着,后来终于等到了,可是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才知道她是小思的母亲,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陈元江放下手中的茶盏,“决明知道你是杜鹃?知道小思是被我……我三弟送出去的?知道你在寻找凶手?”陈念转头看着二伯不敢细想,如果母亲知道,那这些年她……
杜鹃摇摇头,“夫人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我是杜院长的女儿杜明珠,这次她让我来陈家也是为了感谢我把她弟弟骨灰送回海市安葬。我当初想过请她帮我查找凶手,她那么有钱一定能帮谨言哥报仇,可是我不能说。她父母俱亡,唯一的弟弟也没了,如果我告诉她这些,她怎么活?
已经死了那么多人,我怎么能再害了她。我骗她谨言哥和原本的我是在工作中发生意外离世的,他们曾经帮过杜明珠,化名杜明珠的我为了报答他们才千里迢迢来海市,她知道了我的事情看我可怜就拉了我一把。”
陈念听着杜鹃的话松了口气,转身看着陈元江,母亲不知道,她不知道。
陈元江却死死盯着杜鹃再次问道:“你不是一直想给秦谨言报仇,仇人就在面前,只要你告诉决明,你就可以看着他家毁人亡,不得好死。”
杜鹃凄惨地笑着,“你让我怎么说,说她丈夫偷偷送走她的孩子让她骨肉分离,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弟弟,还要杀她的儿子?那是谨言哥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谨言哥最深爱的女人啊。”
虽然猜测是父亲,但亲耳听着杜鹃说出来,陈念依然觉得无比荒唐,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抱走哥哥,为什么要杀死秦谨言,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啊!!!
“十七年前的五月,秦谨言在做什么?”陈元江推着轮椅来到杜鹃身边,死死看着她,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时间太久远,杜鹃在脑海里回忆了很久才说道:“那个月的月初他好像出去了一趟,六月份他们又出了一趟国。”工作上的事情秦谨言从来不会和杜鹃说,杜鹃也不知道秦谨言到底去了哪里。
听着杜鹃的话,陈元江“哈哈哈”的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书房,听的人毛骨悚然。“竟然是你,原来是你,哈哈哈,我的好三弟啊,二哥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哈哈哈哈哈……”
陈念看着疯狂的二叔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看看杜鹃再看看陈元江,不住往后退,嘴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
杜鹃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瑟缩了下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他们。
陈元江笑完了,拉了拉书房内的铃铛,不一会陈德走进来,陈元江阴沉着脸吩咐他:“把杜小姐请回房好好招待,打电话把三弟、弟妹和小思叫过来。”
“二伯!”陈念听到陈思的名字瞬间清醒过来,看着陈元江哀求道:“我哥不知道这些事,二伯,不要告诉他,求求你了。”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哥哥来这里,如果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要如何自处。
陈元江看着陈念,“不,他应该知道的,小念。”陈念一把扑到陈元江身边,抱着他的膝头哀求:“二伯,求求你,哥从小在外面,一刻也没有享受过家的温暖,如果他知道是父亲做的,你让他怎么面对父亲。求求你,二伯,求求你……”
杜鹃看着陈念又看看陈元江,虽然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事情,但对于陈思她是一直放在心上的,她看着陈元江,“小思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可能年纪太小,受了惊吓后又被我一直关在箱子里,到了孤儿院后他整个人傻傻的。杜院长带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患上了心因性失忆症,忘记了所有事情。”
陈元江观察着杜鹃的神色,确认她没有说谎后,挥手让陈德把她带下去。
“二伯,你听到了,哥什么都不记得,你别让他来,我求求你。”陈念看着陈元江,不可以让哥知道这些事情,绝对不可以,陈念苦苦哀求着陈元江。
陈元江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陈念,这个孩子从小就天资聪慧,他从小跟在他身边接受训练,再苦再累再害怕再恐惧,他都没有求过一次饶,落过一滴泪,现在却为了一个才相处两年的哥哥低下了脊背。
陈元江伸手拉起陈念,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小念,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以后要撑起整个陈家,你不能有软肋。”一个人有了软肋就不再无坚不摧了,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念也狠狠的看着陈元江,他看着陈元江眼里的决绝,缓慢又坚定地说:“他是我哥,不是我的软肋……二伯,如果我哥出事,我也会陪着他。”这个世上除了朱莉,只有陈思是无怨无悔的对他,所以,他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哥哥,守护好自己失而复得的哥哥,他绝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陈念慢慢的站起来,带着惯常出现的微笑,“二伯,我说到做到。”
陈元江看着陈念的笑脸,也露出微笑,“你威胁我?”
陈念坚定的看着陈元江,“是。”
陈元江“哦”了一声开心的笑道:“小念,你还不是家主,陈家除了你,还有很多继承人。”
陈念歪头看着陈元江桀骜的反问:“所以呢,他们有谁比得上我,二伯,他们都是一群只知道听着指令往前走的哈巴狗。二伯,难道你想把陈家交给他们?”陈念从来不担心陈家家主的位子会落到其他人手里,陈家只能是他的。
陈元江看着陈念,这个孩子是他花费了巨大心血培养出来,冷血、狠毒、理性又聪明,是陈家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培养一个新的继承人,也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继承人。
他冷静下来,“你最好看好他,不然,陈家不仅是我的陈家,还是其他人的陈家。”陈元江最终决定留下陈思,陈思已经变成陈念的软肋,既然陈念要保他,那就留下吧,他把陈思捏在手里,就不怕陈念不听话。
陈念对着陈元江低下头:“谢谢二伯。”陈念,忍一忍,再忍一忍,等你坐上家主的位子,你就再也不用这样卑躬屈膝了,你就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哥哥了。
“小念,你恨我,恨你爸妈,恨陈家,但别忘记你身上也留着陈家的血,先有陈家才有你。”陈元江老奸巨猾,哪里不知道陈念心里想什么。
陈念收敛起脸上的神情,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我不敢恨。”
不是不恨,是不敢恨,陈元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他喜欢陈念的诚实,“下去休息吧。”
“我爸妈?”
“这是长辈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过问。”
“他们是我爸妈,我想听。”陈念毫不退让,他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