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23、杀人

　　陈思醒来天已经大亮，陈斐躺在旁边睡得正熟，他坐着醒醒神后下车去洗漱。
　　陈念坐在车顶一边吃早点一边巡视四周，看见陈思出来叫了他一声，陈思转头看了他一眼后走到一边去洗漱。陈思回来后看着车顶的陈念手脚并用三两下爬上去和他并排而坐，陈念将身边的水瓶和干粮递给他，陈思接过后先喝了一口水，看着手里的干粮实在是嫌弃，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吃的，他哭丧着脸拿出一块吃起来，干粮又硬又干，陈思一口干粮三口水，吃了十几分钟终于把小小一块干粮塞进肚子。
　　清晨的草原经过雨水一夜的冲洗青翠喜人，陈念看着草原上奔跑的动物们想着接下来的行程，等陈思吃完后跳下了车顶，“把斐哥叫起来，差不多出发了。”
　　陈思揉着手里的纸盒子跳下车顶，敲敲后座车门，不一会车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斐打着哈欠走下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他调出地图看了会，“再往前开一百多公里，就到马拉河了，这个季节正是观赏动物迁徙的好时机，要不要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陈念偏头看着陈思，“想看看吗？东非大草原上最壮观的景色。”陈思想起以前地理书上学到的知识兴奋的点头。
　　在车内颠簸了三个小时后，陈思终于按照陈念的要求把车开到了周边最高的一个山坡上，到了地方不需要陈念的提醒，他已经看见了远处那惊心动魄的景色，宽阔的马拉河上架着一条生死之桥，桥下浑浊的泥水翻滚着，饥饿的猎手期待着。
　　数以万计的动物在头领的带领下向着桥迈去，一时之间泥水翻滚的更厉害了，鲜红的血液泛起又散开，泛起又散开，侥幸逃上岸的动物们回首哀哀，接着向前奔去。前方还有无数生死等待着它们，而它们只能遵循着自然的规律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直到生命终止。
　　陈念拉开车门走出去，看着那些动物仿佛看到了自己，很多时候他觉得那些动物比他幸福，至少它们不会去想为什么。
　　陈思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好久，待回过神来陈念已经离开副驾驶，他也跟着走到陈念身旁，他看着陈念面无表情的脸庞轻声问道：“你看着它们心里在想什么？”陈念摇摇头，“什么都没想？”陈思伸手揪着陈念的脸颊使劲拉了下，“没想什么一脸严肃，你看看眉头头皱成什么样了？”
　　陈念就着被拉扯变形的脸嗡嗡说：“在想它们活的比大部分人快乐。”陈思没想到弟弟还会有这种文艺的想法，他笑着问陈念：“子非鱼，安知它之乐?”陈念反问：“子非我，安知我不知它之乐?”陈思惊讶的看着陈念接道：“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它也，子之不知它之乐，全矣。”陈念转头认真的看着陈思：“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它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此也。”
　　陈思不想在接着辩这个话题，赶紧举手投降，“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庄子。”陈念看着远处的不断往前奔跑的动物，“二伯那边很多这种书，而且你忘记我们家是从华国迁来的吗？家里人人都要学华国这些历史文学的，”看到一只羚羊被鳄鱼拖下水陈念顿了顿，“太爷爷没读过书，发迹后宴请名师教育家中子弟，上次回老宅不是带你看过家塾了吗？家里孩童，不拘男女三岁都要入学，跟着先生学习华国的知识。”
　　陈念转头看着陈思：“爷爷在的时候经常说，华国延绵五千年，留给我们的财富，需得用心领悟，哪怕从其中学到一星半点，也够我们受用终身。”
　　陈思一直以为那个家塾早已经弃用，只留着一个空楼作纪念，没想到陈念竟然在里面读过书，“等以后我们的孩子满三岁了，也要送进去读书。”陈思虽然一直期待和林茵的婚礼，但从来没有想过孩子的问题，“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以后是什么样子？你说，孩子是男的好还是女的好？还是一男一女吧，女的像茵茵那样美丽大方，男孩像我一样帅气。”
　　陈念虽然没有想过这个事情，但不妨碍他怼自家哥哥：“又不是你生，生几个这种问题难道不是看嫂子心情。”陈思不理他犹自幻想着他和林茵的孩子，想着想着又问道：“你说孩子取什么名好，这一辈是清字辈，感觉不管取什么名都好听。”
　　陈念实在是没想到哥哥对孩子这件事这么执着打住他：“孩子的名字都是家中长辈早已经准备好的，你不用操心了。”陈思不开心了，他自己的孩子凭什么不能他来取名字。
　　看完了大迁徙，陈念他们一路往南跟着迁徙的动物们足迹前行，一路上尸骨如山，既有羚羊、角马、斑马、野牛，也有狮子、豹子、猎豹、鬣狗等，车子在行驶途中也会遭遇到一些食肉动物的攻击，但每次都被陈思打回去。
　　这一次来狩猎，陈念几乎没有怎么动过手，一直是陈思在劳累，一路走来陈思的射击技术有了很大进步，不敢说百发百中，但至少十拿九稳。
　　这一天到了傍晚，陈念他们的车停在了一个小山坡下。陈斐从周边找来树枝升起火堆，三人拿着自己手上精瘦的后腿肉放到火堆上烤着，一边的炉子上新鲜的野菜在锅内翻滚着，陈斐将手中的肉插到地上，往锅内加了一些调味料尝尝味道，又片了几片肉放到里面。
　　等肉熟透陈斐赶紧关火，拿出汤碗把汤均匀的分成三份，分别递给陈思和陈念，待汤凉到可以入口，肉也烤熟，三人一边喝着汤一边吃着烤肉。
　　远处的动物闻到肉味在边上徘徊，看着火光又踌躇着不敢往前。
　　等用完餐收拾完餐具，陈念和陈思上车休息，远处传来了模糊的呼救声，陈斐拿起手枪赶紧站起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从远处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不停往后方看。
　　陈斐上前拦住她，陈思也想上前看看，被陈念一把拉住，“等斐哥查探清楚。”陈思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乖巧的坐好。不一会陈斐带着女子返回车前，他看着陈念，“被同伴出卖，想要请我们带她到最近的补给站。”
　　陈念走上前看着女子，用脚抬起她的下颌看了看，女子皮肤呈现古铜色，是典型的美洲人长相，脸上有几道细小的口子，顺着往下看，破乱的衣服下隐隐约约有一些伤痕，不难看出在此前经历了什么。
　　陈念拿起枪指着她的脑袋说道：“两个选择，一自己离开，二我帮你离开，。选吧”女子瑟缩了下，知道这个人是三人中的头领，挣扎着跪起来想要抱陈念的小腿，被陈斐一脚踢飞。
　　陈思看看她又看看陈念，想说什么又沉默了下去，在这种地方，一个孤身的女子求救，救和不救都有理由。
　　陈念拉着陈思坐上车，敲敲车门让陈斐上车后，三人开着车离开山坡。
　　陈思坐在副驾驶看着那个女人，女人也瞪着他们，陈思看着她突然叫道：“停车。”陈念不意外的停下车看着陈思，陈思没理睬弟弟，他解开安全下车，打开后座拿出一包干粮和一管子弹，远远抛给女人又坐回车上，陈念看了陈思一眼发动车子。
　　远处的女人看着地上的食物和子弹，愤怒的骂了一声，捡起干粮几口吃完后，又把子弹换上。
　　车内，陈思转回头看着陈念问道：“他们是做什么的？”陈念眼神巡视着各处，他们需要找到新的落脚点，“狩猎者或者偷猎者，也或者两者都不是。”看了眼陈思他又接着说，“这片草原上像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内部经常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刚那个女人应该也是。”陈思回头看了眼叹了口气。
　　往前开了一个多小时，陈念根据地图找到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把车子停在隐蔽处后，陈思和陈念回道后座睡觉，陈斐换到前座守夜。
　　半夜，乌云慢慢从北方走来，一点点吞噬月光与星光，离车五百多米处，一群人慢慢靠近，车内陈斐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揉了揉小腹，他拿着枪警惕的看了看周边下车放水。
　　解决了内需，他刚要上车突然耳朵异一动，趴到地上细细听了听，神色凝重的站起来，拿出手机发了一个消息，又打开车门把陈思和陈念叫醒，“离我们两百米处，有十几个人朝我们赶来。”
　　陈念将一旁的步枪递给陈思，又从旁边拿起一把手枪看着陈思：“你在车里支援我们，注意安全。”说着他打开车门盯着远处，几分钟后，两个人出现在他的眼前，陈念朝陈斐打了个手势，陈斐冲着远处的人吼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两人不停向前走，陈斐朝他们脚下开了一枪，两人顿时站住用浓厚的M国语言说道：“我们是来这里狩猎的，见到你们的车子来和你们打个招呼。”说着举起双手。
　　陈斐看着他们：“招呼，带着十几个人来打招呼吗？”
　　陈斐和陈念举起手枪对着两人开枪，两人赶紧就地一滚躲向一边的草地里，陈念一边环顾周边环境一边慢慢打开后备箱，拿出两把轻型机枪递给陈斐，陈斐接过对着草地一扫，草叶纷飞间两人嚎叫着死去。
　　陈思在车上听到两人的嘶吼声，整个人面色苍白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枪，安慰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几次后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对着瞄准镜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突然一个人从草地上匍匐着向他们这边爬来，陈思赶紧小声汇报，“三点钟方向有人过来。”陈斐也看着他的方向汇报：“6点钟方向有三人。”接着看向9点钟方向，“9点钟方向有4人。”
　　陈念爬上车，看着远处不断接近的人下达命令，“一人一边，直接击毙。”说着他抬起机枪对着9点钟方向疯狂的扫去，陈斐也趴到地上架起机枪不断扫射。陈思看着倒下的人心跳快速起跳，他握枪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他也意识不到那是他自己的声音，陈念却听见了，他一边瞄准敌人，一边安慰哥哥：“哥，没事的，别紧张。”
　　陈思哪里听得到弟弟的安慰，他看着渐渐接近的敌人，颤抖着扣下扳机，一个人直挺挺的倒下去，其余两人赶紧向陈思开枪，陈思偏头一躲，陈念调转枪头对着两人就是一顿猛击，两人应声倒下。
　　对面的人没想到车里还有机枪，一时之间死伤了大半，剩余的人不敢再前进，慢慢往回缩，陈斐换上步枪去追击，陈念这才终于有时间回头关心陈思：“哥，你还好吗？”陈思摇摇头，“我没事。”说着他爬起来快速的看了眼窗外，只见遍地狼藉，他恶心的呕了一下。
　　陈念回头看着窗外对陈思说：“哥，你留在里面，我去支援斐哥，你自己小心。”陈思点点头。陈念实在是不放心陈思，但陈斐一个人他也担心，最后拍了下陈思的肩膀，他拿着枪开门下车，“小心！”陈思一个飞扑把陈念按倒，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陈念翻身把陈思护到身下，拿起枪瞄准对面一枪爆头。
　　陈思听见哀嚎后推开陈念慢慢坐起，拿起一旁的手枪跟在陈念身后慢慢移动，稀稀拉拉的雨滴落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看着周围。陈念带着陈思往那些尸体走去，一个一个朝着脑袋补枪，溅起的血水混合着白色的脑浆，顺着洞口流出，陈思看了一眼就挪开眼睛。
　　远处陈斐用枪抵着两个人走回来，一男一女，其中那个女的明显是刚才见过的，陈思看着她，她也注意到陈思的眼神冲着他抛了个媚眼。
　　陈斐一脚踹倒那个女的，“杀了两个，抓了一个。”陈念点点头看着两人，“说吧。”那个男的笑了起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次我认栽。”
　　陈斐听着这话拿出刀一把插到女人的大腿上看着他，“是吗？”女人被一刀插到动脉，血一下子溅出来，她哀嚎着倒地，整个人不停颤动。陈思眼皮一跳见陈斐又要动手，他赶紧叫住：“斐哥。”陈斐回头看了眼陈思，“……”陈思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说什么，他又转头看陈念，陈念看着那个男子再次问道：“说不说？”男子苍白着脸看了眼女子扑向陈念，陈念和陈斐回神反击，女子在男子动的一瞬间抢过匕首也刺向陈念。
　　陈思一直盯着旁边的女子，见状赶紧打向女子，“砰砰砰……”直到枪里的子弹打光他才下意识的停住，看着中弹的女子陈思整个人呆住了，女子挣扎着往前扑向陈思，陈念转身一枪从她的后脑穿过，她整个人一颤向陈思倒去，手中的匕首“砰”掉到地上。
　　身前的陈思被穿透的子弹擦过，脸上落下星星点点血液，被女人整个压在身下，温热的血液顺着女子流到他的身上，一点点浸湿他的衣服，一瞬间陈思感到自己置身血的世界。
　　雨滴由慢转快，呼吸之间整个世界被雨水笼罩着，
　　我在干什么？我在哪里？我是谁？陈思看着面前的人不停在心里问自己。
　　陈念刨开女子的尸体，把陈思拉起来，陈思看着眼前的陈念觉得他是那么陌生，“你是谁？”陈思崩溃的看着陈念，“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念看着眼前癫狂的陈思赶紧上前握住他的肩膀，陈思挥手打开他转身向前走去，“回家，回家，对回家，我一定是在做梦，做梦，杜妈妈在等我吃饭呢，我要回家……回家，这都是梦……回家”。
　　陈念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陈思，跑上去紧紧拉着他的手，“哥，你要去哪里，外面在下雨，我们先回车上，先回车上。”倾盆而下的雨水狠狠打在两人身上，陈思狠狠甩开陈念的手臂，看着陈念说道：“你不是我弟弟，我没有你这样暴虐的弟弟。”说着他踉跄着往前走，陈念一把拉住他，“哥，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陈思再次甩开陈念的手臂，自顾自往前走。
　　陈思不知道自己在雨中走了多久，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冷冷到骨髓里，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他抱着自己的头使劲摇晃着，想要把它们赶出去，可是没有用，没有用。
　　终于，雨停了，陈思疲惫不堪的往后倒去，身后的陈念赶紧上前接住他，一把抱起他走回一直跟在身后的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