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20、射击

　　二月中旬，市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位有钱的富豪一家十几口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事情的起因是别墅区的保安见屋主一家已经一个星期没出现了，去敲门一直没有人回复，打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查了监控发现这家人从一个星期前回到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物业负责人赶紧打电话报警，警察调查后联系其父母家人，结果富豪一家的父母、兄弟、岳父岳母等所有亲属都消失不见，警局忙碌了两个星期一无所获，只能按失踪结案。
　　看见这则新闻的时候李强正在吃饭，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失踪者的照片，呼吁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李强看着其中一张照片晃了晃神，想到了什么手抖了一下，旁边的杜明珠看着其中那些稚嫩的脸庞鼻子发酸。
　　旁边忠叔正在处理中午的野菜，最近陈念喜欢吃各种野菜，忠叔每天让市里的华人街商超送各种野菜过来，看着电视那些失踪者照片，他一边拣菜一边感慨：“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还得过好眼前啊。”
　　中午陈念骑车带着朱莉回家吃饭，陈思跟在后面狠狠吃了一波狗粮。
　　到家饭正好出锅，众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听朱莉讲着各种八卦，说着说着朱莉就讲到了最近的这条新闻，她看着在座的人神秘的说：“人都死了，我闺蜜和这家的小女儿从小认识，上个月小女儿从国外留学回来，和男朋友出去喝酒结果不见了，他们家找了半个多月没找到，后面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她得罪了人被杀了，她爸妈不甘心女儿就这么死了，想找黑街那边的人出气，结果当天晚上全家都没了。”说道最后抖了下。
　　陈念看着吓到的样子伸手掐了下她的脸，“警察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倒是清楚。”朱莉吃着碗里的菜悄悄说：“从我爸的下属那听到的。”朱莉看着陈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真蠢，自己一个人害了全家。”陈念夹了一筷子肉丝放到朱莉碗里，又帮陈思舀了一勺玉米，看着自己面前的野菜叮嘱朱莉，“所以，我们要做聪明人。”
　　陈思听着弟弟的话心里很不舒服，这事怎么也扯不到聪明上去，一家人一下子没了，不管怎么说逝者为大，他拉下脸看着陈念，“你觉得怎么样才算聪明？”陈念被哥哥怼了也不在意，想了下自己对聪明的定义说道：“事前三思，事中三觉，事后三省。”
　　旁边忠叔点点头，“念少这话很对。”
　　陈思吃不下饭了，他不喜欢弟弟这种对待生命轻描淡写的态度，“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做了什么，但祸不及家人。”陈念看着单纯的哥哥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中午吃完饭，杜明珠借口想去城里逛逛，李强担心她的安全跟着一起去。
　　车上，杜明珠看着专注开车的李强，“你是不是怀疑什么？”李强没回话，杜明珠接着问：“那个女孩是不是就是我们那晚遇到的那个？”李强看着前方：“别瞎想，你待会要去哪里？”杜明珠其实哪里都不想去，她一想到某些可能性就一刻也不想待在那个家里，“你随便开吧，我就是想散散心。”
　　李强看着明显低气压的杜明珠，“上次你帮我选的礼物，我妻子收到后很喜欢，我能请你再帮忙选一个吗？”杜明珠知道他是在帮助她分散注意力，点头答应了。
　　驱车到达市里最繁华的商场，杜明珠带着李强一家一家逛，从一楼逛到五楼，终于买到了两份心仪的礼物，李强的妻子是位奉行实用主义的女性，杜明珠帮她选择了Y国某个著名女装品牌的羊毛大衣和羊绒围巾，加起来差不多五六千刀，李强在心里换算了下发现也还行，跟着服务员去结账。
　　杜明珠想起自己也好久没有买衣服了，又把自己刚才看了觉得不错的几套衣服找来，进试衣间试了起来。
　　李强坐在待客区等着杜明珠试衣服，杜明珠试完一套总要回头看着李强征询他的意见，李强觉得杜明珠完全是在刁难自己，不敢说出“都好看”这种话，看着杜明珠绞尽脑汁想赞美词。
　　杜明珠听着李强那些乏味的词，也不指望李强能够给出什么专业建议，穿着衣服在镜子前左看由看，选了又选，最终留了两件毛衣和一件大衣，付完钱走出店门，杜明珠想着大头都花了，又带着李强逛起各种鞋包店、内衣店、头饰店，李强一个大男人尴尬到飞起。
　　好容易买完坐进车里，杜明珠突然想起什么又带着李强杀回大衣店，指着柜台上一条围巾对李强说：“你觉得小思戴这条围巾好看吗？”李强哪敢摇头，他深怕杜明珠再带着他从一楼逛到五楼，忙不迭点头，“好看。”他现在很累，只想回家睡着。杜明珠也觉得好看，招来服务员大手一挥：“这条围巾，包起来。”李强提醒她：“你只买一条？”杜明珠转头看着他，“不然呢？陈念那个兔崽子也配享受我的东西。”
　　虽然嘴里嫌弃但杜明珠还是选了一条差不多款式的，服务员小姐记得她下午在店里消费过，提醒她今日消费已经满了，可以免费赠送礼品或者打折，杜明珠想了想又在店里给朱莉李强陈斐忠叔一人挑了件礼物。
　　买完后李强帮她提着东西，看她走路都一跳一跳的，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花钱买开心的行为。
　　把东西放进车里，李强刚要坐进驾驶位，杜明珠的尖叫就响了起来，“我的包包！”李强一抬头，两人骑着一辆摩托车呼啸着从他身边擦过，其中一人手上还拎着杜明珠的小挎包。
　　“上车。”他迅速坐进车内，看着杜明珠关上车门赶紧追上去。李强车技好，开车紧紧跟在摩托车后跑，穿过几条街后终于把人拦下，看着周围偏僻脏乱的环境，李强实在不放心杜明珠，“在车上等着。”杜明珠对于目前的情况也很清楚，点头紧紧握着车把手，李强关上车门看着两个混混伸手要东西，两混混看看他拿出刀子朝他比划，“功夫，试一试。”
　　李强上前一脚一个踹飞出去，从其中一个混混手里拿过包包，看了看没少东西往回走。小混混呜哩哇啦骂了几句，想打又不敢动手，爬起来跑了。
　　回到车上把东西还给杜明珠，李强开着车往前走，想要绕回到熟悉的地方，开着开着杜明珠拉着他说道：“你看。”李强看过去，路边躺着坐着一些枯瘦如柴的人：有男的、有女的、有老人、有少年。
　　他们的车子从旁边路过，他们眼睛也不眨一下，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一片死寂。李强小心而缓慢的向前行驶，注意着不压到人，“都是吸毒吸废了的。”
　　车子开出小路，转了一个弯后被一群人拦着，两个小混混拿着刀站在其中，指着两人向边上一个大哥呜哩哇啦说着外国话，大哥打断两人，看着车内的李强，“哟，还是华人，滚下来……”李强一打方向盘，油门轰到底，飞快冲出包围圈。
　　杜明珠整个人被甩飞起来，等落下后她看着身后骂骂咧咧的混混们问道：“就这么走了？”李强转头看她一眼：“不然呢？”“不打一架？”
　　李强开着车子汇进车流，看着杜明珠说道：“要不我在前面路口停车，你下去打。”杜明珠赶紧摇摇头，开玩笑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打得过。
　　五点多钟两人终于回到小镇，杜明珠提着东西走进客厅，发现大家都不在，她站在客厅将礼物放到桌上摆放整齐，看着这些东西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干瘪的钱包，“我这是不是白毛女给黄世仁买礼物，滥好心。”
　　下楼接水的陈念正好听到，他看看杜明珠又看看那些东西，“谁是黄世仁？谁是白毛女？”杜明珠赶紧摇头，“我是，我是。”说着拿起其中两份礼物递给陈念：“看，这是给你和小思买的礼物，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哦。”陈念一听两人礼物一样，也不纠结黄世仁白毛女的事了，他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果然是差不多的两条围巾，开心的提着袋子去厨房接水。
　　杜明珠逃过一劫，赶紧提着自己的东西溜回自己房间。

　　回到楼上陈念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陈思，他拿出围巾围到陈思脖子上试了试，觉得还不错，虽然质量一般但挺配陈思的，陈思摸了摸围巾看着陈念问道：“冬天都快过去了，买围巾做什么？”陈念帮他打理整齐，“杜明珠买的，谁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说着把头伸向陈思。
　　陈思从袋子里拿出另一条围巾帮他披上，看了看商标：“这牌子不便宜吧，明珠姐今天捡钱了？”他可是知道杜明珠有多节俭的，“不知道。”陈念拉着陈思站到镜子前左看右看，又把两人的围巾换了换，觉得杜明珠眼光不错。
　　陈思随着他折腾，等他折腾完，将东西收起来放进衣柜。
　　陈念坐在椅子上看着陈思收拾，“黄世仁和白毛女是两个人名吗？”陈思关上柜门，白毛女也算是家喻户晓的故事了，“嗯，华国民国时候的典故，讲的是……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心里隐约猜到可能是杜明珠说了什么，“刚在楼下听到杜明珠说的，什么白毛女给黄世仁买衣服。”陈思看着柜子里的围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哦，就是讲他们怎么成为好朋友的故事。”陈念怀疑的看着陈思，他感觉陈思的表情有点怪，“哦。”
　　“哥，明天周末。我带你去射击。”陈念想起自己做的计划表，征询陈思的意思，陈思想想自己明天没什么事情，开心的应下。

　　第二天，陈斐开着车载着陈思陈念去市里的射击会所，会所里面全是真枪真弹，陈念给陈思挑了一把适合新手用的收钱后带着陈思走进训练室，教他怎么扣扳机、怎么瞄准，陈思跟着学了一遍，自己对着固定靶开始练习，陈念在边上纠正着他的动作，枪的后坐力很大，陈思打完几枪后震的肩膀疼，陈念在边上看着也不喊停，让他一直射击找感觉。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陈思整个肩臂都麻木了，陈念看着他额头的汗水，打手势让陈思停下来，陈思摘下耳麦看着陈念，陈念拉着他走到休息区坐下，帮他按摩肩臂，“感觉怎么样？”男孩子都喜欢枪支弹药，陈思也不例外，他兴奋的说：“还不错。”
　　看见陈思对射击不反感陈念也放下心来：“那以后每个星期我带你来练习。”说着捏了捏陈思的手臂，“你手臂力量不够，平衡感也差点，需要多练习，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跟着我锻炼身体。”陈思自己平时也会在健身房锻炼，闻言开心的点头，陈念看着陈思开心的样子给他打预防针，“不要被虐哭哟。”陈思完全不理会陈念的冷嘲热讽。
　　休息一会后，陈思起身接着练习，陈念走进另外一间训练室，他拿着枪盯着不断出现的靶子，“砰砰砰”开始射击，枪枪命中人形靶的额头、左胸。旁边陈斐盯着远处的靶子不断给他报数，等陈念打完一轮赞不绝口，“念少的枪法依然很准。”陈念指指旁边，“比比。”陈斐走到他旁边站定，拿起手枪射击。
　　最终陈斐以微弱的优势赢了，他看着陈念安慰他，“念少很久没有摸枪，有点退步是正常的。”陈念看着远处的靶心却不领情，“每一个小小的退步，都是向死亡迈进的一大步。”陈斐看着陈念点头：“是。”陈念推开训练室门往外走，“你守着我哥，我去练练活靶。”“是。”
　　这家射击会管很大，前面是室内训练室，后面则是一个很大的场外训练基地，按地形分为山地、森林、沼泽、沙漠等，里面生存着各种各样的动物，陈念换好衣服拿上训练包，背着一把轻机枪、一把□□，拿着一把多管单发手枪向训练场走去。
　　陈思在训练室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候，感觉自己的体力告尽后，他从训练室出来没看到陈念，“小念呢？”“去室外练习了，我们先去吃东西吧。”陈斐一边解释一边引着陈思去就餐区休息，就餐区人比较少，只有三五个人坐着聊天。
　　坐下休息了一会，陈思看看手机快快到一点了，见陈念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担心，“小念怎么练那么久？他会不会有事啊？”
　　陈斐从包里拿出保温瓶和忠叔做的三明治递给陈思，陈思接过后打开保温瓶，倒出水喝了几口又看着陈斐，“你也吃点。”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给陈念打电话，电话刚拨通就被陈念掐了，接着发来消息：在就餐区等我，一个小时后到。
　　陈思吃着三明治，盯着手机不停看时间。快两点陈念终于回来了，他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整个人精神不错。坐下后接过陈思递给他的水狠狠灌了几口，又接过陈斐递给他的三明治大吃起来。
　　陈斐看着好心情的陈念，等他吃的差不多后问道：“念少今天收获怎么样？”陈念在室外训练场收获不错，此刻心情确实很好，“还行。”陈思看着陈念问道：“你去哪了？”“去后面玩了玩，等你练得差不多，也带你去试试。”

　　2月份的天气，2点多正是太阳最好的时候，陈念坐在后座看着陈思问他：“时间还早，想去哪里逛逛吗？从去年来这里，你好像还没有怎么去过这边的城市？”陈思经过一早上的打靶，此刻累的只想躺下，“回家吧，我有点累。”
　　车子途经一个蛋糕店时，陈念叫住陈斐，拉着陈思下车走进蛋糕店，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蛋糕，陈念径直走到其中一个蛋糕前，让店员取出来包好，转身看着边上的大咧咧的陈思疑惑的问道：“你不买？”陈思：“？我买给谁？”陈思看着弟弟，他买蛋糕哄女朋友，可是林茵又不在这里他买给谁？陈念觉得陈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陈思，“杜明珠，她不是喜欢吗？”陈思反应过来赶紧让店员拿了一个低糖低卡的，陈念不理解这种行为，“都吃蛋糕了为什么还在乎糖分和卡路里？”
　　陈思也不想在乎，但是一想到杜明珠去年那段减肥的辛苦日子，就心惊，“难道你想再看明珠姐减一次肥？”陈念敬谢不敏，杜明珠一人减肥他们全部人要跟着吃素，他可不愿意。
　　回到小镇，陈念让陈斐开车去朱莉家，他把蛋糕拿给朱莉，朱莉正和朋友们一起做饭，出门看见陈念手里的蛋糕，开心的给了陈念一个热情的香吻，知道陈念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和陈思打完招呼后他提着蛋糕进屋。
　　陈思陈斐已经被他们秀麻木了，看见这种激烈的场景也习以为常，等陈念上车后径直回家。
　　到了家，陈思把蛋糕递给杜明珠，“是陈念买的，谢他。”杜明珠提着蛋糕看向陈念刚要道谢，陈念接到：“白毛女的道谢，黄世仁可不敢要。”杜明珠梗了下，提着蛋糕去厨房切。
　　陈念瞪了陈思一眼回楼上洗澡，陈思看看他的背影再看看在厨房忙着的杜明珠，无奈的苦笑了下。

　　周一早上六点，陈思被陈念从被窝里提溜出来开始运动，他打着哈欠跟在陈念身后先绕着小镇跑了一圈，回到家接着上各种器械，7点半结束早上的锻炼，洗漱后吃过早点陈念拉着他去上课，下午在学校写完作业，回到家吃完饭，陈念又开始带着陈思进行各种平衡和耐力的训练。
　　晚上十二点，陈思终于幸福的躺回床上了，他侧躺着看着陈念套好衣服要上床，赶紧赶人，“你回去自己房间睡，天天和我挤在一起干什么？”陈念看着陈思发神经，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掀他的被子，陈思慌张的按住。
　　“刚没在卫生间解决下？”陈念坏笑着问陈思，陈思白他一眼，明知道他和他抢浴室，他怎么好意思在里面做那种事。“我是你弟弟，害羞什么。”说着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下。
　　陈思下面还没有消下去，尴尬的往旁边挪，和陈念离着一米远，嘴里还辩解：“我没害羞。”陈念看着中间的距离扬眉问道，“真的？”陈思肯定的点头：“真的。”陈念笑笑朝着陈思的方向挪，陈思立马急了，伸手推着陈念，他再挪就掉下去了。
　　陈念哈哈笑着关灯。
　　房间暗下来，陈思看不见陈念的脸，觉得不太尴尬了，翻身静静的躺着，等着身下消停。“你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和很多男生住在一起，起来了怎么办？”黑暗的房间里传来陈念的声音，陈思转头看着陈念，“我从初中开始就住校了，只有放假才回院里，那时候天天忙着挣钱忙着学习，哪里顾得上这种事。”说着他伸手靠在脑后，“那时候营养也跟不上，到了高二才开始发育。”
　　想到好笑的，陈思闷闷的笑了起来，“高一的时候，每到晚上宿舍里总是有几个人偷偷跑出去，过半小时一小时再悄悄回来，我那时候不懂事还问他们去干什么？他们说去打飞机，还问我去不去？”对于这段尴尬的经历，陈思每次一想到就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好傻。
　　陈念转头看着陈思不解的问道：“打飞机？”陈思没想到弟弟竟然不知道，“就是那个，很多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纪不是会自己动手解决嘛，一说打飞机大家就都明白了。”陈念盯着陈思，“你也会和他们一起相互帮忙？”陈思赶紧反驳：“没有，你别瞎说。”
　　陈念想起陈思在院里有一个从小玩得很好的小伙伴，“那杜海呢？你们帮忙过吗？”陈思不知道陈念纠结这个问题的意义，“都说了没有，我自己又不是没有手。”“哦，那你赶紧去解决下吧，或者我帮帮你。”“你”黑暗中陈思的脸烫得要死，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陈念，“我已经下去了。”陈念抬眼看了看，“知道了。”“艹”陈思生气的躺下：谁再和陈念说话谁是狗。
　　陈念听着陈思的呼吸声，安静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