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思念》开心柳柳

19、除夕

　　早上起来陈思身上的红疹差不多都消下去了，但他内心的尴尬一时半会是消解不了了，“都是报应啊！”陈思拉上被子恨不得再也不见到陈念。
　　陈念从洗漱室出来，一眼就瞥见了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他坏笑了下走过去拉开，看着底下的鸵鸟，“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学会直面自己的尴尬。”陈思埋着头伸手去够被子，“你让我静静。”陈念看着他把他拉起来，“我不嘲笑你了，赶紧起床。”“这不是嘲笑的问题，这是……”陈思猛地坐起来，盯着陈念在嘴细看，“你嘴怎么破了那么大一口子。”陈念咳嗽一声没接话，陈思反应过来挑眉笑了起来，“你们昨晚战况很激烈哟，弟弟。”
　　陈念坏笑着看着陈思的眼睛点点头：“确实激烈，毕竟浴室都淹了。”这下轮到陈思尴尬了，他一想到昨晚自己在浴室里干的那些傻逼事就绝望。
　　陈念从柜子里翻出干净衣服，一边解扣子一边看了眼陈思：“看别人傻逼和自己傻逼，感觉果然不一样，是吧。”陈思扑到床上：“你赶紧走，别烦我。”
　　换好自己的衣服，陈念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赶紧的衣服放到床上，“赶紧起来吧，牙膏给你挤好了，水也放好了，我在楼下等你。”陈思躺回床上，朝陈念挥挥手。
　　一楼餐厅，李强几人正在吃早点，见陈念下来赶紧问好，陈念回了一句后坐下，端起桌上的小米粥喝起来，冬天天气比较冷，熬的出油的小米粥从嘴里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陈念喝完粥擦擦嘴起身，看着几人留下一句话：“没有下次。”杜明珠颤抖着点点头，李强和陈斐脸上也闪过一丝羞愧。
　　旁边忠叔老神在在的喝着自己的粥。
　　楼上陈思拿着两人的书包下来，把书包递给陈念，走进餐厅坐下，忠叔将一碗小米粥递给他，他抬着粥看了看几人，见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笑着问道：“今早的粥很难喝？”
　　忠叔吹胡子瞪眼：“胡说八道，我熬了几十年粥了。”
　　陈思见众人脸色依旧沉重，搅着碗里的粥看着他们：“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你们没关系，待会我和小念解释。”说着他低下头安静喝着自己碗里的粥。

　　路上，陈思和陈念骑着自行车悠闲的往学校走，一月份的小镇寒冷依旧，路上都是三五成群往学校赶的学生。
　　陈思看着路边的枯树在心里默默打着草稿，陈念哪里不知道陈思心里在想什么，一边赶路一边说：“他们的工作是保护你，无论在什么境况里，他们都必须时刻关注你。”陈思对这句话不太认同，他转头看着陈念，“他们都是人，是人就会有疏漏。”
　　陈念停下脚把着陈思的车头，认真的看着陈思：“如果那女人是变态，你已经死了，如果那杯酒加了料，你就毁了。”陈思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假设，此刻被陈念一提醒整个人抖了一下，陈念看着后怕的哥哥，接着说：“任何一点疏漏都会死人的。哥。”
　　放开陈思的车头，他越过陈思往前走，看着不再理他的陈念，陈思在寒冷的风中楞了半晌，“是因为你经历过吗？”

　　晚上是除夕，陈思和陈念下课后早早回了家，朱莉已经到了，在厨房和杜明珠洗菜。忠叔面前放着两口锅，一口炸五香，一口炸肉圆，陈斐站在忠叔身边帮他拿碗碟，李强正在案板上“哐哐哐”处理肉菜。陈思看着他们干的热火朝天，也一脸兴致勃勃的想加入他们，结果被忠叔轰出来：“这么小个厨房，他们四个已经挤得我挪不开身，你赶紧上楼写作业。”
　　陈念作为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从来不会主动往厨房钻，他看着被忠叔赶出来的陈思笑的欢实，“走吧。”陈思看着忙碌的厨房只能无奈的跟在陈念身后去写作业。
　　今天的作业难度不大，两人坐在书房一个多小时就解决了，给教授发过去后陈思看着陈念，陈念正拿着一本书看，注意到陈思的眼神从书里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陈思伸手把他的书拿开合起放到书桌上问他：“你嘴上的伤口，是朱莉咬的吧？”陈念不想和他聊这种白痴的问题，白了陈思一眼又伸手拿书，陈思伸手按住，“我刚看见朱莉嘴上也有一个伤口。”陈念不想和哥哥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赶紧打断他，“你刚不是想帮忙吗？赶紧去。”
　　厨房哪里有弟弟的八卦好玩，陈思扣住陈念的头，仔细看了看他的嘴唇，“咬的有点深。”陈念扒拉开陈思的手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陈思看着陈念欲言又止，低头又看见陈念的脖颈，咬咬牙说道：“那个……那个多了，对身体不好，你们悠着点。”陈念有点石化，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他看二傻子一样看着陈思：“那个是哪个？你说清楚。”
　　陈思见弟弟不开窍，伸手拉开他的衣领，点点陈念的胸颈，“其实昨晚洗澡我就看见了，今早……总之你们还小，这种事要节制，不然容易那啥。”陈念低头看了看发现确实有几处红痕，想起昨天下午两人在树下的情动眼神闪烁了下，不自觉的将衣服领子拉起来，把陈思推开看着他说：“我们没有做那种事。”
　　陈思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要否认，这种事在正常不过了，他站起来看着陈念，“我不是不让你做，只是要节制点。”陈念也生气了，“说了没有就是没有。”陈思见陈念明显生气了，赶紧哄他，“好了，没有没有。”这些事说白了是陈念自己的私事，虽然他们是亲兄弟但也不好过多插手，他拍拍弟弟的肩膀想着下去厨房帮忙。
　　陈念看着哥哥一脸的敷衍心里顿时怒火中烧，他站起来一把拉住陈思认真的看着他说：“我真的没有。”陈思不明白陈念为什么一直纠结“有没有”这个问题，以为是他害羞不还好意思，点点说：“好了，我知道了，不过就算有也没关系，你和朱莉已经订婚了。”
　　陈念心里一瞬间委屈极了，他一把将陈思掀到身后的书柜上，愤怒的看着他低吼道：“没有就是没有，为什么不相信我。”陈思整个人被陈念甩到书柜上，头重重磕在柜门上，腰背硌在门把手上，疼的他整个人蜷缩了下，晃晃眼前的金星，陈思看着陈念通红的眼睛，忍着背部传来的疼痛，缓缓舒展了下肩膀，抬起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认真的看着陈念，“我相信你，真的，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别生气了。”陈念看着陈思疼到皱起的眉头，心里的怒火一下烟消云散，他赶紧松开陈思，想要给陈思检查又不知道怎么办，“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伤到哪了？”
　　门外传来陈斐的声音：“思少，念少，发生什么事了？”陈思拉着陈念的手安抚他，扬声朝门外说：“没事，我和小念闹着玩呢。”陈斐明显不信，拉着把手就要推门进来，陈念看了哥哥一眼朝门外吼：“下去。”陈斐顿了顿往楼下走。
　　陈念扶着陈思坐下，几下解开陈思的衣扣把他衣服退下来，只见白皙的后背上一片红，抵到门把的地方已经发紫，陈念伸手摸了摸，陈思“嘶”的瑟缩了下，“别动。”陈念双手从下往上把陈思上身检查了下发现只是外伤，心里舒了口气，又蹲下去摸了摸他的腿，“骨头没事，还有哪里不舒服？”陈思缓和着身上的疼痛朝着弟弟摇了摇头，“没有，你别折腾，我缓一下就没事了。”
　　陈念很清楚自己的力气，不放心的又再次检查了下，“去医院拍个片子吧。”说着帮陈思拉起衣服就要扶他起来。陈思拢着衣服赶紧拦住陈念：“我真的没事，而且今晚除夕，哪有人往医院跑的？晦不晦气。”
　　将衣服扣好，陈思站起来活动了几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地翻个跟头都没问题，“好了，下去吃饭吧，晚上你拿药酒帮我按按就好了，嗯。”陈念心里依旧担心着，“可是……”陈思赶紧推着他出去，“没有可是，走啦。”
　　除夕夜在每一个华裔人心中都是最重要的日子，忠叔一大早就带着杜明珠几人去城里买菜买肉，忙活了一天终于做出来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鸡鸭鱼、海鲜、春饼、蔬菜、满满当当一大桌。
　　三楼，忠叔将鸡、鸭、鱼、肉、“过年饭”、红鸡蛋、红米丸、米粉蒸制的金、银锭、各色糕果和柑橘恭敬的摆放到供桌上，点燃供桌前的火炉，拿出早已洗干净的芋头摆放到供桌上，点燃一炷香，带着陈思、陈念和陈斐恭敬的跪下，嘴里念着祝词，完了又将金箔纸钱与银箔纸钱烧到盆里，三跪三拜后，看着盆里的纸钱全部化为灰烬，这才带着陈思人等回到一楼的餐厅。
　　餐厅内，大家围着桌子，看着电视内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心的吃着桌上的菜肴。
　　杜明珠已经好多年没有过春节了，以前每一年的除夕夜，她都一个人待在冷清清的屋子里，咀嚼着内心的仇恨，看着屋外璀璨的烟火。今晚，她和陈思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李强和陈思夹给她的菜，看着陈念朱莉打情骂俏，听着忠叔大侃自己做过的最豪华的年夜饭，大家都在欢笑，都在开心。
　　杜明珠不禁在心里想，“如果我放弃报仇，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和大家一直这样笑下去了。”可是她怎么甘心，她熬了这么多年啊。
　　深夜十二点，迎新岁的钟声响起，，陈思他们终于熬不住回房休息。
　　朱莉除夕夜不回家，陈念把他安排在自己卧室后，道完晚安来到陈思卧室，陈思刚换好衣服爬上床，陈念坐到他身后掀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伤口没有继续恶化，转身拿过柜上的药水和棉签，拍拍陈思的肩膀让他躺下。
　　陈思今晚一直都觉得身上不舒服，吃饭时一直顶着没让人看出来，现在躺下后整个人恹恹的，他扭头看着陈念帮他涂药水，抽着冷气说：“你是不是学过散打？”陈念轻轻涂着“嗯”了声，“散打、擒拿都学过，枪械棍棒这些我也会。”他说着抬头看了眼陈思，“你喜欢？改天教你，不过很枯燥。”
　　陈思看着专注的陈念不禁在心里问道：你为什么要学这些，你那时候觉得苦吗？
　　陈念抹完药水放下棉签，用手扇了扇加速空气的流动，看着陈思的伤口又一次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伤到你。”“你傻不傻啊。”陈思感觉药水干了，挣扎着爬起来拍拍床铺，“上来。”
　　陈念看着他，陈思拿过药水和棉签看着他：“你背上的伤口也没好呢，趴下让我看看。”陈念乖乖上床躺下，陈思掀开看了看，发现已经结痂了，又把药水和棉签放回桌上，拉上他的衣服撵人：“赶紧回去睡觉。”
　　陈念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打了个哈欠看着陈思：“我今晚和你睡。”“你未婚妻在卧室等你，你跑来和我抢被子算怎么回事，”陈思恨铁不成钢，“难道你那方面有缺陷？”
　　陈念要不是看在他是个伤患的份上真想给他一记锁喉，他右手快速掀开被子，左手搂着陈思的腰一摆，陈思一晃神发现自己躺下了，他疑惑的看着陈念没搞清楚自己怎么就躺下了，陈念不理他，伸手拉下被子把两人严严实实的裹进被子里，“结婚前不能同房。”
　　陈思只知道他们结婚前没有性行为，没想到连盖着被子纯聊天都没有，有点替弟弟可惜啊。

　　春节一大早，陈思和陈念就起床了，看着忠叔给他们挂好的新衣服，想起昨晚忠叔的特别交代，两人无奈的床上新衣服。衣服是从新城寄来的，也许是李妈的恶趣味，两人的衣服鞋子完全一模一样，穿上后两人看着彼此就像照镜子一样新奇。
　　下了楼走进餐厅，大家都在吃早点，朱莉放下手中的鸡蛋面线就要扑过来，结果看着他俩有点傻眼，分不清谁是谁了，左看看又看看见两人都没有表示，只好坐回去接着吃早点。陈思和陈念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春节正好是周末，学生三人组都不用上课，全部宅在家里看春晚，吃瓜果。
　　吃完早饭，陈思坐在一边给林茵发祝福消息，林茵最近放假在家，每天拿着手机给陈思发无数消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看见什么，连邻居家的小狗出生了都要给陈思说一说，陈思也耐着性子和她聊，两人相差十二个小时也能够聊的有滋有味。
　　杜明珠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再也不敢依着自己的性子胡吃海塞，坐在客厅捡着不会发胖的零食吃着。这几个月她好歹是迈开腿闭上嘴好好运动了一番，体重很可喜的往回降，电视正播到包水饺，她看着一个个圆溜溜的金元宝，自己也想吃。
　　杜明珠悄悄拉拉朱莉的衣摆，朱莉正腻在陈念怀里看他玩游戏，回头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杜明珠脑袋往厨房歪歪，朱莉明白过来点点头，陪着杜明珠一起去厨房。
　　陈念看见两人的动作也装没看见，专注玩着手机游戏。
　　在厨房折腾半天，杜明珠和朱莉废了半袋面粉终于揉出一个像样的面团，照着菜谱包饺子。
　　客厅内陈思恋恋不舍的和林茵结束聊天，抬头发现两位女士都不见了，侧耳一听厨房的声音走进去一看笑出了眼泪：“你们在做包子？”杜明珠看着手里的丸子不自信的说：“是饺子。”陈思笑了：“这个饺子真的，一个顶三个。”
　　陈思把两人拉开，在洗手池洗完手，又沾了点油在手心擦擦，走到案板前将面团揪成差不多大小的面团子，放到擀面杖下开始擀面皮，一个个圆丢丢的小面饼在他手下出来快速出现。
　　李强是北方人，听见他们包饺子，也赶紧走进来跟着包，结果最后一群人都钻到了厨房来。
　　陈思看着旁边的面皮，心里估摸了下，觉得不够大家一起吃，又指使着李强去揉面，把手里的面皮包完，陈思重新调了几个馅料，带着大家接着包饺子。
　　陈念从小没进过厨房，看着陈思熟练的动作自己也欲欲跃试，可惜成品不佳，陈思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手把手教他，完了还在饺子里塞了一个彩头，他看着陈念说：“我把自己这一年的好运都包在里面了，看看你能不能吃到。”
　　包完饺子，陈思把饺子分着馅放入锅中煮，陈念心心念念着那个彩头，一直站在陈思身边盯着，深怕被别人抢了。
　　饺子上桌，陈思和陈念吃着面前的素菜饺，陈念一连吃了好几个都没有吃到那个饺子，疑惑的看着陈思：“你吃到没？”陈思摇摇头。
　　素菜饺总共也就包了二十来个，两人一人一个慢慢吃，吃到最后只剩两个时，陈思让陈念先选，陈念笑着夹起饺子喂到嘴里，然后笑了一下吐出一颗红枣核，陈思开心的对着陈念说句：“恭喜啊，新的一年红红火火，招气十足。”说完把最后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陈念一瞬不瞬的盯着陈思，见他吃着吃着疑惑的看着他，也从嘴里吐出一个红枣核，笑着祝福陈思：“新的一年，我们一起红红火火，招气十足。”
　　兄弟俩哈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