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哈]未至之镜》北玄胭岚

26、Present

　　不过显然Merlin并不会对他的信徒太过温柔——在大多数时候。
　　Snape还没有找到机会和Harry谈谈的时候，Dumbledore在圣诞假期结束前返回了学校，他找到了正在给Harry熬苹果味儿药剂的魔药师。
　　校长室里，凤凰在许久没有任何交谈的两人头顶发出了一声轻柔的鸣叫。
　　“我想你在圣诞节前又和小Malfoy先生谈了谈？”Dumbledore打破了沉默。
　　“他完全不信任我。”Snape在扶手椅里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
　　到现在他也没从Malfoy嘴里套出什么来，而且他还不能对他太粗暴，以免把那小子逼急了，Hogwarts里面的学生更有可能被牵连。
　　可如果他们依旧无法探知Malfoy后续计划，很有可能有些事不在他们的掌控里。
　　“按照Voldemort计划……他未来在Hogwarts似乎不再需要间谍了Severus。”
　　“而如果Draco并不能完成他的任务，那么接替他的定然会是你。” Dumbledore的语气和平常，像是在讨论他们今天的晚餐。然后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看着那些焦黑的手指。
　　Snape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直视着那双蓝眼睛，他不知道Dumbledore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打算，“所以你打算让他成功杀死你？”
　　“当然不是，我打算由你来杀死我。”Dumbledore平静地看着Snape，“你我都清楚我的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Snape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讽刺来面对Dumbledore这像是异想天开的安排。
　　在面对Bellatrix Lestrange想要的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的时候，他曾经下定了决心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换Dumbledore活下去。后来那个誓言被干扰了，他确实是窃喜的。
　　可Dumbledore手里囚禁的那个诅咒却在日复一日地夺走他的生命，他真的快要死了。
　　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非得是他？
　　命运对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过一丝优待，关于Harry Potter的事是这样，关于Dumbledore的事又是这样。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并不打算让一个年轻人的灵魂因为我而变得支离破碎，Severus。你我都清楚Draco Malfoy的灵魂还有的救。”
　　“而我的死亡应该也能交换来一些其他的东西。”
　　是啊，杀死Albus Dumbledore，他作为间谍会得到黑魔王最大的信任。
　　“那么我的灵魂呢，Dumbledore？我的呢？”
　　“你清楚帮助一个老人免于最后的痛苦和耻辱不会伤害你的灵魂。还是你希望我落在其他食死徒手里？我听说他们喜欢把食物玩够了再吃。”
　　“答应我，好吗？”
　　Snape长久地没有动弹，他若是杀了Dumbledore……如果他万幸能活过战争，这可能会变成一个比泄露预言更难以跨越的横沟，横亘在他和Harry Potter之间。
　　但这是战争，是Dumbledore都要把自己的死亡算计在内的战争，他不能犹豫，毕竟他们最后要赢。
　　可为什么动手的非得是他不可？
　　为什么Dumbledore非死不可？
　　他不能活着吗？
　　不能带领他们一直到赢得最后的胜利吗？
　　世人只看见了这老疯子对学生的慈祥纵容，谁又见到他这样狠绝的一面了？
　　“我答应你。”最后Snape还是在Dumbledore满意的目光下说出了这句话。
　　“对了，Severus，感谢你带给我的口信，那很有用。”最后在Snape离开的时候，Dumbledore突然说道。
　　-------
　　亲手杀死Dumbledore。
　　Snape在地窖里一动不动，他离开前熬制的魔药已经装瓶了，又在架子上码了整整两排。
　　他终究还是没有消磨掉心里那对着Dumbledore涌上的几分怨恨之情。
　　“你知道他爱你。”他脑海里那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他爱我？”
　　“然后让我亲手送他去死？！”Snape突然爆发了，“你难道也老糊涂了？”
　　但是那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在意Snape的冒犯，“你知道的，他爱你。也爱那个男孩。”那个声音说得很慢，像是要把这句话塞进Snape心里。
　　Snape看着昏暗的地窖，他刚才喷涌而出的情绪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在Dumbledore死亡之后，他们的未来也是这样的吧？没有一丝希望，看不见前路究竟在哪。
　　而Harry Potter，那个男孩，注定是要独自前行了。
　　而他和黑魔王之间的关系至今Snape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他一直在保护你们，尽他所能。”哪怕在现在这个他要死的时候，他也在用他的死亡保护他的间谍和那个男孩。
　　Snape没有回应这句话，他知道那个人说得是正确的，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可那声音的主人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在Severus Snape质问Albus Dumbledore他的灵魂怎么办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曾经。
　　Harry Potter不过是个被迫处于众矢之的的少年，他曾经有过和现在的Severus Snape一样的怨愤、苦楚还有不甘，毕竟Albus Dumbledore在最后让他去死。
　　可是他还是忠于了Albus Dumbledore，直到最后的最后。
　　他和Severus Snape都毅然决然地跟着那位老巫师的脚步走了下去，没有人迟疑过。
　　因为他们清楚那是什么。
　　他们曾经被最好、最严密的保护过。
　　他们明白心怀善念和仁慈的人是什么样子。
　　所以哪怕知晓了Albus Dumbledore在对付Voldemort这件事上用尽了手段，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
　　“他一直在保护我们……所以呢？最后……他赢了吗？”
　　“你来自未来是不是？你知道最后的结局对不对？”
　　“你清楚黑魔王和Harry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你一直知道那个挂坠盒在格里莫广场！”
　　“即便如此你也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不肯说！”Snape身上的魔力不断地震动着，直到他放在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发出了破碎的哀鸣。
　　“你教我掌控空间的力量，你甚至从黑魔王眼皮底下保护过我——你给了我线索！”
　　“给与希望又将它收回去……”
　　“你跟Dumbledore究竟是什么关系？！”魔法窗子中并没有风吹过，可窗帘在不断飞舞呼呼响着。
　　“时间是个精细的东西，对待它需要慎之又慎。”他脑海中的声音里饱含着痛苦，“很多事都已经发生了改变，我看过的未来已经……不一定会发生了Severus。”
　　“在我的……过去，Bellatrix Lestrange没有变成哑炮，她在Harry Potter六年级的时候还活得好好的、魔力充足，Sirius Black……也不像现在能自由的走在阳光下。而你，你在这个时候不——”那个声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Dumbledore死了对吗？是我曾经亲自动手杀了他是不是？！”
　　“Severus，这里不是我的世界，”那声音不知怎么似乎带了些庆幸，“而让我明白这一点不是别人，是你。”
　　“我见到你的第二天就肯定了这一点，这不是我曾经经历的那些事，虽然有些很像，但有些人确有本质的不同。”比如Severus Snape，有一点他和他曾经看过的那个故事里的魔药大师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必须要小心，我知道赢得最后战争的重要性，我更明白Albus Dumbledore究竟下了什么样的决心！”
　　他叹了口气。
　　“所以他的死是最必要的一个环节，是不是。”
　　良久之后地窖里面的魔力平息了，Snape似乎是接受了现实。他脑海中的那位暂住客和Dumbledore一样，为了战争最后的胜利他们似乎能牺牲一切，包括自己。
　　那声音的主人看着Snape那张苍白的不似活人的脸，这些日子他不停地在说服自己不能插手太多，可有些事总是会让他动摇，让他想要谋求一条新的路。
　　就像Albus Dumbledore既想消灭Voldemort又想保住Harry Potter的命一样，他如果真的要做那也一样是在钢丝上舞蹈，而他如今也只是Severus Snape脑子里的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存在。
　　可用意念看着这样的Severus Snape对于他来说是个有些……的视角。
　　“你……”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
　　“拿羽毛笔和羊皮纸来。”
　　Snape面无表情地完成了这个指令，他并不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想让他写些什么。
　　“这可是我花了半辈子才研究出来的秘方。”
　　一个药方。
　　Snape听着他脑海中的声音叙述着一副他从没见过的复杂到极致的魔药配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如果这副魔药的功能像他推测的那样——
　　“它能治好Albus Dumbledore的那只手。”
　　“生日快乐，Severus，我的孩子。把这当成我的礼物吧。”
　　今天是一月九日，Snape三十七岁，他不会再死在三十八岁的时候了，他还有很多个生日可以过，和他的绿眼睛男孩在一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