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哈]未至之镜》北玄胭岚

15、犹豫

　　Harry从医疗翼离开的时候脚步还是有些沉重，同他一起前往魔法部的朋友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不过还好没有造成什么永久性的伤害。
　　这对于他的这次冲动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
　　Harry还是依旧会做那些梦，那些关于Voldemort的梦，但是好像是因为魔法部发生的那件事，他现在梦到的东西并不像前几个月那么清晰，如今只是很模糊的一些片段而已。
　　但仅仅是这些片段也足够Harry神经紧绷了，因为他好像看到了Snape。
　　被Voldemort惩罚的Snape。
　　这后半个学期他和魔药教授的关系……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们之间曾经变得和谐——甚至是过于和谐，地窖里平和的气氛曾经让Harry觉得有些不知错所过，但是在他不小心掉进冥想盆之后……一切又变得尴尬了。
　　但是这并不是Harry感到茫然的根本，让他觉得别扭的是Snape那过于明显的改变。虽然这位魔药教授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好吧，Harry叹了口气，他还是得承认Snape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像个恶人，但是那内在的改变足够被察觉了。
　　他在传递善意。
　　就好像他接受了那根作为圣诞礼物的羽毛笔，教他熬制魔药，给他单独制作苹果味儿的药剂，在教他大脑封闭术的时候几乎没有讽刺他，也从来没有因看过他那些记忆而说些什么，更没有因为Harry不小心看了他的记忆而……
　　但是Snape又重复了很多次要他丢开感情。
　　Harry看着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的四个计分沙漏叹了口气，Gryffindor的红宝石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点了。
　　Snape的善意……只是作为教授的吗？
　　还是说——
　　Harry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因为那怎么可能呢？
　　“Potter。”
　　Harry迈向城堡大厅的脚步被这一声顿住了。
　　他回过头果然看见Malfoy带着他的两个跟班走了过来。他苍白的脸上的神情十分扭曲，“你死定了。”
　　Harry没打算理会他，Lucius Malfoy在魔法部被他和Remus打晕，如今被关进了Azkaban，或许他也会在Voldemort的帮助下再次越狱，不过如今挖苦Malfoy已经不能让Harry有多少兴趣了。
　　“你要逃跑吗？”Malfoy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他抽出了魔杖，“黑魔王已经回来了，你不可能把我爸爸关到监狱里去。”
　　“所以你是要和我决斗？”Harry垂下了手臂，他的魔杖就绑在他的小臂上。
　　“你得意不了多久的，Potter——你得意不了多久的——”Malfoy攥紧了手中的魔杖正要抬起手来指向Harry的胸膛。
　　“打架，Gryffindor扣二十分。”Snape不知道究竟是从哪条密道里冒了出来，他看着Harry和Malfoy面上是一副极为厌烦的神情，看向Harry的黑眼睛里也没有半分善意。
　　“至于你，Malfoy先生，”Snape走到了Harry身前背对着他双手抱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三个Slytherin，“我想你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抱歉——教授。”有些出乎Harry意料的，Malfoy对Snape也没有了过去的那种有些类似得意又讨好的状态，他对Snape似乎有明显不满，但是显然他现在似乎并不想在大厅里面闹起来，在落下这句话之后他便带着身后的两个人离开了。
　　Harry看着Snape那挺得还算直的脊背心里松了一口气，纵然他的梦似乎不怎么样，但是Snape看起来并不像被Voldemort折磨得很惨痛的样子。
　　“你跟我来，Potter。”Snape却并没有想这样就把Harry放走，Harry也只能跟着Snape去了地窖，有些让他意外的是，在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碰见任何的Slytherin。
　　“你在魔法部对Bellatrix Lestrange都用过什么魔药？”纵然Snape自己已经有所推测，但是他还是想从Harry这里再确定一次，毕竟Voldemort似乎还是需要Lestrange家的助力，而他也需要一些新的筹码。
　　Harry看了Snape一会儿，然后从那个龙皮口袋里面摸出了两个魔药瓶。Snape抬手准备去接，却没想到Harry把那两个满满当当的小药瓶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那天扔出去的瓶子都碎了，Harry掏出了两瓶一模一样的。
　　Snape伸出去一半的手停在那里，地窖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但是Harry没有再看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先生？”
　　“……没有了，你可以走了。”Snape收回了手让Harry离开了。
　　他从Dumbledore和焦躁的几乎要咬人的Black那里知道了那天在魔法部最后发生的事情，Potter晕过去的原因校长似乎并不愿意多谈，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
　　但是Snape却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危机和极度的不安。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虽然他原来一直不怎么愿意相信这东西，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脑子里的暂住客绝对知道Potter和黑魔王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一定十分清楚Potter昏过去的原因。
　　但是他和Dumbledore一样对这件事三缄其口，甚至选得理由都差不多。
　　Dumbledore应该是考虑到了战争中的不确定因素，可那个人呢？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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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Harry暂时还是回到了女贞路，毕竟血缘魔法必须要得到维持，Snape觉得在那个自带麻烦属性的男孩被Black接回凤凰社总部之前他应该还是能享受几天安宁的日子的。
　　但是这份安宁没几日就被Dumbledore打破了。
　　老巫师瘫坐在校长室里，他的右手像是被烧焦了一样，那黑色的痕迹很明显的有向上蔓延的趋势，Snape当机立断地抽出魔杖开始对Dumbledore的手腕念咒，然后另一只手从隐藏的空间里摸出了一份金色的药剂给Dumbledore灌了进去。
　　直到Dumbledore恢复意识，Snape才注意到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只被劈开的黑宝石戒指还有那把Potter二年级的时候从分院帽里抽出来了属于Godric Gryffindor的宝剑。
　　“你明明知道那上面有诅咒！” 心中的不安被眼前所见的一切无尽放大Snape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他对着Dumbledore吼了出来，“你为什么还要戴上那枚戒指！”
　　“诱惑力太大了。”
　　Dumbledore苦笑了一下。
　　“什么诱惑？”
　　“我没想到你已经能折叠空间了Severus。”Dumbledore没有回答Snape的问题，“不过也对……你精通精神类巫术，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Snape听到Dumbledore的这句话愣了一下，这句话有些熟悉。
　　“你做得不错，Severus，你认为我还有多少时间？”Dumbledore举起了他的右手仔细端详着，似乎被囚禁在那只手里不是一个恶咒而是什么很有却的东西。
　　“……我说不好，但是总有些魔药可以尝试……”Snape有些恼怒，他捏着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魔药瓶，能察觉到自己的肌肉正在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
　　“可以尝试？”Dumbledore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Snape，他对魔药的研究虽然没有Snape那样精细，但是想要遏制这种魔咒有多困难Dumbledore是再清楚不过的。
　　“Severus……你和Harry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之后似乎也染上了一些那个孩子身上的一些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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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nape回到了地窖，他能明显察觉出来Dumbledore在最后的欲言又止，那个老巫师似乎已经做了什么决定，但是最终却没有选择告诉他。
　　面对着一整面墙的书柜，Snape却不知道究竟应该抽出哪一本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Dumbledore活下去。
　　“你在害怕。”许久没有出现的声音在Snape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自从帮Snape抵挡了Voldemort的魔咒之后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就变得有些虚弱，如今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像曾经那样有力且清晰。
　　“你在害怕，还有些恼火，我的孩子。”
　　Albus Dumbledore的死亡是那场战争胜利的关键一点，命运的主线……Merlin似乎从来都不会安排的温柔。
　　“你……有办法治好他吗？”Snape没有在意识里询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些他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恳求。
　　这个神秘的暂住客，他能力很强大……
　　“治好Albus Dumbledore的手，解决那枚戒指上的强大魔咒？”脑海中回应他的声音异常低沉。
　　“Severus，我的孩子……战争不会给任何人犹豫和选择的余地，它从来都是残酷的……”纵然是拒绝了Snape，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终究是犹豫了。
　　是的，他能治好Albus Dumbledore。
　　从Severus Snape的视角看到这一幕……看到Albus Dumbledore的那只烧焦的手……他已经改变了这里发生的事情，Sirius Black如今活着就是证据。
　　他已经改变了这里的事情，可命运的节点……他真的能插手吗？
　　地窖里Snape久久立在书柜前没有一点动作，而他脑海中也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日出都没有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