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杀的魔君掉马死遁了》蜀南乔

34、中剑逃离

　　孟云坐到二清身边，拾起榻边的衣裳便给二清穿戴，一面笑一面道：“那你是想再睡会儿呢还是放纸鸢呢？”

　　二清眼睛一亮，爬起身来自己穿戴，一面欢笑：“哦，放纸鸢罗，放纸鸢罗！”

　　楚楚一颗心提得紧紧，连忙上前帮幼儿们穿戴衣裳，几个幼儿年纪尚小，刚入了睡便被吵醒，不由咧了咧嘴便吱吱哇哇哭了起来。

　　楚楚一时便手忙脚乱，口中喃喃：“别、别哭，放、放纸鸢，明白吗？姐姐带你们放纸鸢！”

　　可幼儿沉浸在浓浓的睡意中，哪听得进她结结巴巴的话，一面挣脱她帮着穿戴的手，一面哭得越发大声。

　　孟云将她的尴尬相尽皆看过，带着一脸忍俊过来，弯腰冲大哭不止的幼儿笑道：“清儿哭鼻子了，哭鼻子的清儿若被娘亲看到了，娘亲会伤心的是不是？”

　　几个大哭的清儿止了哭声，抽抽噎噎拿眼看着孟云，孟云冲她们倩然一笑：“仙姬说了，一会儿哪位清儿放的纸鸢放得最高，便为哪位清儿跳舞，你们……还睡么？”

　　有幼儿抽抽嗒嗒问：“那，娘亲可不可以陪放得最高的清儿睡觉觉？”

　　孟云挑眉：“当然可以！”

　　幼儿们欢呼一声，笨手笨脚地自己便穿戴起来。

　　见孟云寥寥几言便哄好了孩子，楚楚从未如此挫败过，憋着一口气将孟云挤开，冲二清甜甜一笑：“二清，来姐姐抱你下来！”

　　“姐姐，我今日便升为大清了！”二清幽幽望着，“姐姐不记得了么？”

　　楚楚脸上的甜笑僵住，她心中一悸，“昨日你不还叫二清么？”

　　“大清轮回去了，轮到二清做大清了呢！姐姐今天怎么回事，连这个都忘记了！”已改名为二清的大清推开楚楚的手，自顾自跳下榻来。

　　楚楚怔怔望着自己虚搂的手，又呆呆看向趿鞋的大清。

　　“你喜欢做大清么？”孟云温软问。

　　大清穿好靴子，看着二人，一脸不开心道：“不喜欢，娘亲说我们一过九岁她便认不得我们的样子了！还有两三年娘亲便要送我去轮回了呢！”

　　楚楚这才发现，幼儿们眉目赫然有五分神似，若非知道他们皆为鬼姬所掳，倒真会以为是来自一家。

　　楚楚望向孟云，孟云水眸中亦有怜惜。

　　“好了，清儿们，随着姐姐一起走，去把你们各自的纸鸢拿上……”

　　孟云拍拍手，带着穿得七零八落的、欢欣雀跃的清儿们出了屋子，又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门。

　　楚楚紧跟在队伍之后，眼睛不安四处张望。

　　“大家不许吵，不许闹，要安安静静，姐姐看谁一声不发，便会到仙姬面前夸奖你喔！”

　　孟云牵着领头的大清，回首冲叽叽喳喳的清儿们提醒。

　　立时，清儿们小手捂上了嘴巴，唯露一脸窃嘻嘻的笑。

　　他们背上背着红红黄黄的纸鸢，只道是随了二位侍女姐姐去放纸鸢玩，却不知被孟云与楚楚带着奔向生之门。

　　明明是地底洞府，一路行去，路道两旁淡黄杨柳轻飘絮，绿叶红花叠云锦，一派春色，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一时间，除却洞内阴风撞上崖壁激荡起呜咽声，唯一是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楚楚跟随在队伍后面，紧张得手中汗水涔涔，望向队首的孟云，他却一脸倩笑，时而冲幼儿们挤挤眼，时儿冲他们做做鬼脸。

　　稚子们虽然将自己的嘴巴捂得紧紧，可不耐孟云逗弄，憋笑的小脸红通通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眼前已近来时的碧池，哗哗淙淙的飞泉溅流声传来，楚楚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再行不会儿便会进了石壁甬道，过了甬道便是石门……

　　“花怜，小蔓，何去？”

　　一个幽幽女音如魅如或自风中传来。

　　随后，鬼姬曳着长长绿影飞来，越过队伍上空，落到队伍首前，她转过身来，眼窝恹恹泛着幽绿之光。

　　孟云若无其事冲鬼姬福了一福：“回仙姬，我与姐、妹妹带清儿们放纸鸢玩！”

　　鬼姬冷冷看他一眼，目光扫过一脸嬉笑的清儿们，又望向队伍后强作镇静的楚楚，眼中绿光一绽，问：“花怜，我那只幽九玉簪你放了何处？我寻了半日都没觅到！”

　　楚楚与孟云的目光堪堪对上，目光交织，二人心领神会……一时疏乎竟然连侍女名字都未分清。

　　见鬼姬目光看的是自己，楚楚心中一横上前两步福了福，口中胡诌：“回仙姬，应是放在窗前那张玉案上！”

　　鬼姬情绪看起来毫无波澜，她冲楚楚一面招手一面嗔怪：“原是被你放在那里……花怜过来，你发髻歪了仙姬为你理理！”

　　楚楚迟疑片刻，在孟云全神戒备的目光中上前几步，挤出个难为情的笑：“一味忙着带清儿们玩，连发髻歪了都不知，让仙姬笑话了！”

　　鬼姬缓缓伸出手去，抚上楚楚的发髻，幽幽道：“这合欢髻不适合你……”

　　那只自楚楚头顶缓缓抚过，一路下滑，于孟云神情大变中快速扼上楚楚的脖子，楚楚顿觉窒息，霎时眼前便是一黑。

　　鬼姬冲楚楚轻笑：“哪有什么幽九玉簪！而你又何曾是花怜……”

　　孟云身影如飞蝶扑来，鬼姬携了楚楚纵身后退数步，她鬼瞳内鬼火汹汹，冷斥：“莫动，你若再上前一步，她小命便休矣！”

　　一片稚子的尖叫与啼哭声中，楚楚艰涩扭头望向孟云，孟云已现出原身，‘铮’一声长剑在手。

　　“放开她！”他语气寒漠。

　　鬼姬并未理会，她低头向楚楚的发间嗅去，一股阴腐之气漫入楚楚鼻息，本就窒息难受，再被鬼姬身上难闻的气息一袭，楚楚难受得眼中泛出泪花。

　　孟云神色渐凝，执剑而立，似在思量对策。

　　“我以为是他来了，却原是你身上有紫凤寰羽……”

　　鬼姬的脸仅在楚楚面上一寸之距，说话间口中阴腐之气愈浓。

　　语气轻松快意：“紫凤寰羽，一羽主生，一羽主死，我嗅到这凤息的前一刻还想捏死你，现在却可怜你，哈哈哈……”

　　楚楚她已被鬼姬掐得神智昏昏，竟然听不懂这癫狂的鬼姬所言为何。

　　未待鬼姬再言，孟云的长剑已携着风雨雷霆之势袭来。

　　绵密剑气将鬼姬包裹，鬼姬闪避不及，扼着楚楚的那只手顿时被孟云刺中，终于一松手放开楚楚，手中绿芒一闪，一枚绿羽化剑与孟云战至一处。

　　楚楚跌落地上，喘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放眼四顾，原本一脸带笑的清儿们哭的哭，叫的叫，满湖岸乱跑起来。

　　“将幼儿带走，快！”

　　是孟云与鬼姬缠斗中发出低吼声。

　　楚楚忙起身去抓惊慌失措的孩子，可受了惊吓的幼儿哪里还听她的话。

　　他们眼见这两位侍女‘姐姐’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人，而娘亲还与他们打了起来，一见楚楚伸手来抓他们，顿时吓得哇哇哭着跑得到处都是。

　　身后是不绝于耳的术法、兵刃相撞的刺耳声，眼前是小儿们乱哄哄的哭泣声，楚楚一时头大如斗，急得额头渗出了一片绵密细汗。

　　好在孩子年幼跑不快，她将他们统共抓住，不顾幼儿挣扎，将自己的腰带心一横解下，将他们的小手缚成一串。

　　脑中一闪想到了炎羽仙君吓雪绒的招术，于是冲挣扎哭喊的幼儿们威吓：“快走，不走便吃了你们！还要吃你们的娘亲！”

　　小娃娃们吓得乱糟遭哭成一片，楚楚也顾不得了，连哄带推地将这一串小清儿直往甬道赶。

　　“你敢动我的清儿，我要你碎尸万断……”看到楚楚带走幼儿，鬼姬嘶吼。

　　她一剑刺破孟云剑障，飞于空中身上绿彩大盛，人形消融，一只绿彩凤影展翅翔于空中。

　　凤凰之影眨眼暴涨，两只凤眸中鬼火幽燃，愈燃愈盛，随后凤身一猛地一振，根根凤羽如影如矢，曳着幽幽绿光，若漫天流星般，扑天盖朝楚楚飞去。

　　楚楚惊而回首，来不及躲避，好在孟云的身子如蝶轻落前方，他挥剑舞出漫天银光将鬼姬的凤羽一枚枚挡飞。

　　刹那之间，凤影消散鬼姬复现，她冷笑一声，手中碧剑脱手而出，势如闪电般混入漫天凤羽中，轻松避开孟云剑障深深扎入他的胸口。

　　“噗”一声闷响，碧剑贯胸而出，孟云低吟一声，顾不上低头看剑伤，挥剑将身前的凤羽尽皆挡开，冲楚楚喊：“走，快离开！”

　　楚楚见孟云脚步踉跄，上前两步想要扶他，孟云却双手掐出了莲花道决，指尖黑煞之气如风如旋般飞出，煞气化蝶，将追来的鬼姬团团包裹。

　　幼儿们早已在这片混乱中挣脱了缚手的腰带，尖叫着扑向鬼姬，口中乱哄哄哭喊：“娘亲，娘亲！”

　　楚楚还想去追却被孟云拉住，他声音低喑：“先不管了，离开这里！”

　　说完，手便伸向楚楚的腰肢将她一搂，纵身向石门飞去。

　　许是鬼姬被惊恐的幼儿绊住脚步，一时没能追上他们，孟云眨眼间便与楚楚飞入了甬道。

　　楚楚鼻翼传来浓浓的血腥之气，见碧剑深没孟云胸口唯留剑柄，伤口的鲜血不断溢出，转眼将他如雪的衣襟染得红透，温热的血亦将她胸前染得赫红一片。

　　她抬眼瞟了瞟孟云，问：“会死么？”

　　孟云遂将眉头展开，垂眸看着怀中楚楚，轻道：“我估摸，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楚楚遂觉心安。

　　落身于石门前，孟云毫不客气地在楚楚身上又施了一次法，楚楚于是又历了一遍被挤出五脏六腑之感……壁门轰隆一声开启。

　　未待壁门大开，孟云已携了楚楚冲出石门，尚未飞离几步，远远便见深崖内飘来一排齐头并进的七彩祥云，云头上赫然有数人长身而立。

　　崖下通道狭窄，不知来者何人，于是孟云携了楚楚闪身躲入崖底一道巨石之后。

　　楚楚从巨石后露出半只眼睛，偷看来者是妖是鬼，一看即惊……

　　立在云头上的，非人非鬼，而是她曾于九天之上见过的神官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