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轮回之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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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说话颠三倒四，让楚楚一时没理出头绪来，九岁送入轮回是何意？
但说接了个清儿回来，那应是鬼姬新掳的幼儿了。
侍女沉吟了良久，挤出一个笑来：“仙姬怎么会不爱你呢，你可是二清呢，你看，大清去轮回了，仙姬眼下最疼的不就是你了么？”
二清瘪了瘪嘴，眼中包的泪花终于流了下来，他哽咽问：“我也快九岁了，可是我不想去轮回，我舍不得娘亲！”
侍女咬了咬唇，将二清揽入怀中拍拍他的背，安慰：“轮回一点都不可怕，就是睡觉，一睡醒来便又成清儿了呢！走吧，去屋里用午膳去！”
二清从侍女怀中挣脱出来，摇摇头：“我想在这里呆呆，等下再进去好么？”
侍女站起身来，叹气：“好吧！那可要快些喔，我给你留一块最大的脯肉！”
望着侍女离去的背影，二清抹了一把泪眼，抽抽嗒嗒自言自语：“可是，我不想离开娘亲！”
楚楚一时听不懂谁又是仙姬，又为何侍女唤小童们尽皆唤清儿，正一头雾水便听到耳畔传来孟云的叮嘱：“鬼姬来了，莫要出声！”
楚楚抬眼往竹院外望去，一个绿莹莹的纤细身影已立于篱院门口。
崖顶的珠光射下，明亮柔和的光线中，鬼姬绿沙遮面，一双露出的瞳孔若鬼火恹烧。
她于院门口止了步，目光于院中扫了一圈，打眼便看到了中蹲在屋侧的二清，闪身后退两步身于篱院门边，又自怀中掏出一粒红幽幽的丹丸，掀开绿纱送入口中。
楚楚因为与孟云落得高，将鬼姬的情形尽皆看入了眼。
鬼姬服下丹丸后，忽然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她身形摇晃难支，忙一手扶上了篱院的门，那只扶门的手上绿纱袖下滑至膊弯，前一刻还是森森白骨，后一刻肉眼可见地血肉渐生，渐又丰盈，最后光洁白皙的皮肤覆盖。
玉臂纤指，全然已不复此前的干枯白骨。
鬼姬颤抖着手缓缓揭下遮面的绿纱，一张柔媚绝艳的脸露了出来……
楚楚乍一看到这张脸，忽觉胸中闷痛，一时心中血气翻涌。
“收摄心神，莫作它思！”孟云似知道她的一举一动般，出言提醒。
尚未抑下心中翻腾的血气，楚楚便见鬼姬已步入院来，她朝二清走了过去，将二清揽入怀中。
二清一见鬼姬，两只小手便紧紧抱住了她，抽嗒嗒唤：“娘亲！”
楚楚顿悟，原来二清口中唤的娘亲便是鬼姬，那么，侍女所说的仙姬便也是鬼姬了？
这鬼姬曾是仙？
鬼姬怜爱地抚了抚二清的头，又抚了抚二清的小花脸，温软道：“清儿哭鼻子了，娘亲会心疼的！是娘亲做的不好！”
二清瘪瘪嘴，止了哭泣：“娘亲，清儿不想离开娘亲！”
鬼姬牵了他手站起身来，一面往屋里走一面安慰：“小笨蛋，谁说你会离开娘亲了，今日娘亲便是来带你们玩的，给你们唱曲儿听好不好？”
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于竹屋门内，楚楚终于平复了心中的血气翻腾。
楚楚问孟云：“这鬼姬是不是曾有个孩子叫清儿？那清儿是不是死了，所以她才掳凡人幼童来养？”
孟云沉吟片刻：“约摸是这样！可波阳镇数十年间被她掳走的幼儿何止眼前这几个，至少应该有几十位幼童！”
楚楚忽儿想到了二清所说的送入轮回，不祥之感袭来，二清又说过自己快九岁了，不想离开鬼姬……
楚楚分析：“之前那些掳来的幼儿若还活着，少则几十岁了……可我们并未于这洞府中见过几十岁的男子！”
尚在探讨中，一阵琴鸣如流水般自竹屋内流泻而出，一个女声随即唱响，清丽之音若凤啼莺鸣，婉啭悠扬，可歌声中却难抑哀怨，难掩忧伤。
“我心忧伤，念昔先人……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教诲尔子，式谷似之…… ”
孟云载了楚楚飞离竹叶，落至竹窗，楚楚暗叹孟云大胆，担忧又被鬼姬发现，便紧闭嘴巴不再敢发一言。
一曲唱毕，场中静静聆的幼小欢呼雀跃，很是欢喜。楚楚叹息，想来稚子年幼，听得曲好听，难辩曲中意。
鬼姬白皙的纤指离开琴弦，美眸中有泪水盈盈，她自琴台侧转身子，招手唤人：“四清，过来，今日你这发髻梳得不好，娘亲为你重梳！”
叫四清的小童满脸欢欣地扑入鬼姬怀中，一脸娇痴任鬼姬轻梳慢理。
其它小童随即簇拥至鬼姬身边，口中纷纷道：“我也要娘亲给我梳发髻！”
鬼姬一面笑一面柔柔道：“好好，一个一个来，不急，南苹，你先带他们玩会儿！”
在场的两个侍女随即上来带小童们玩耍起来。
孟云振翅飞离竹窗，带着楚楚落到篱笆墙上，这才开了口：“眼下我们于这洞府内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其它被掳者！”
楚楚心中惦量了一番，开了口：“你不会是想将所有被掳的幼儿都统统带离吧！”
孟云颔首：“确然如此！”
楚楚忧郁。
说话间，孟云已载着她飞入了一片槐林之中，怪异的是，明明洞中无一丝阳光，而这片槐林竟然开得雪白一片，芳香四溢。
唯让楚楚惊愕不已的便是林地之间，竟然有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小坟冢。
孟云载着楚楚落身于这片密密叠叠的坟群前，待化出形来，楚楚踏着落花缓缓朝坟包走去，于身边一个坟墓边蹲下身来。
想来这片槐林已花开日久，雪白的落花已半淹坟头前小小的墓碑，楚楚拂开积花，碑文便现了出来——“大清之墓”
轮回便是这般轮回么？
楚楚再拂开一个坟碑下的落花，碑文依然是‘大清之墓’，再拂，依然……
楚楚一时有些迷惘，为何此地所埋，尽皆名为‘大清’？
孟云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坟包，叹息：“鬼姬数十年来杀了这么多幼儿，是我来迟了！”
楚楚站起身来望向孟云，“是她杀的？”
孟云踏着落花来到她身边蹲下，手指轻抚碑文上的‘大清之墓’几个字，语气幽幽：“你之前也听了二清的话……”
他拈起一朵干枯的槐花在指尖捻捏，“鬼姬掳来小儿想来不会让他们活过九岁，数十年掳来的幼儿，除了活着的那几个，便尽皆在此了！”
楚楚心猛的收紧，望着这片坟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无言。
孟云站起身来，将手中捏碎的槐花松开，落花化尘于空中飞舞，他道：“如此，你明白我为何要将幼儿一起救出么？”
楚楚转了身朝槐林外走去，轻轻道：“孟云，你到底多少岁！”
孟云拍了拍手跟了上来，一脸诚恳：“年方二八！”
楚楚顿足转身看着孟云：“可鬼姬说你缠了她数十年……”她有些委屈，“你骗我！”
孟云嘴唇微动，似乎憋了一肚子话却又咽下，他一笑：“若真心相待，年龄不是问题，身份不是……”
楚楚眉头拧了起来，“孟云，你到底多大？”
孟云小心望她一眼，卑微道：“若我七老八十，小咸会嫌弃我么？”
楚楚叹息，七老八十算得了什么，她还寿数五百呢！
被孟云载着复归竹院，再落到竹院的窗台上，楚楚看到那叫小蔓与花怜的侍女正陪着幼儿们折纸鸢玩。
“这两个侍女是鬼还是妖？”楚楚轻问。
“都不是，不过为两口魂气所化！”孟云轻回。
“魂气？如果我们此时带幼儿带出洞府，若遇上鬼姬怎么办？”
“凉拌、煎炸！”
楚楚气从心来：“生死倏关的事，还有心戏谑？”
孟云轻笑：“弥形丹有反噬之效，方才她吃了弥形丹，少不是要躲起来痛苦上好几个时辰，她哪有时间出来！”
“你怎么连鬼姬吃了什么丹丸都知道？你不是第一次入这洞府吧！”楚楚深疑。
孟云默然片刻：“我是道士，炼丹无数，当然知道！等这两个魂侍出了屋子，我将她们放倒，再借化她们的形，将幼儿带出！”
楚楚抬眼朝屋内望去，显然游戏时辰已过，侍女冲幼儿们吩咐：“好了，现在清儿们到午眠的时辰了，大家回榻上小睡一会儿，待醒来，我们去放纸鸢可好！”
幼儿们连声叫好，开心得回了内屋，想来是去午眠。
二位侍女于屋中收捡一番后出了竹屋，才行至篱门，身后涌来片浓浓黑蝶之影，一待侵上二人，二人软软倒了下去，转眼化为烟雾散开。
孟云回身冲楚楚一笑，手指上凝出七彩华光弹向楚楚，两道轻烟闪过，楚楚便与他化成了两位侍女的模样。
跨入竹屋，孟云便扯着嗓子娇唤起来：“清儿们，起了来起来了，走，随姐姐放纸鸢去！”
一面唤一面便走入幼儿们酣睡的卧榻，幼儿们躺在一方通榻上睡成了一排。
显然幼儿才将将入睡，乍一被孟云吵醒，不由都揉着眼睛迷迷澄澄坐起身来。
近门处的二清半睁了眼问孟云：“姐姐，午眠时辰这么快便过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轮回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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