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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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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将近,学校极为重视,要求各班都需排一个集体节目。八班班主任佛系,班长佛系,磨叽到还剩半个月的时间,陈大眼亲自出马来催褚飞扬上报节目。
“班长,咱班能不能不出节目啊?”
“就是就是!就陈大眼那个死板的人,搞怪玩梗啥的他肯定分分钟毙掉!难不成跟个小学生一样手拉手一摇一摆地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哈哈哈哈想想都好傻好蠢!”
“……”
褚飞扬站在讲台上,班会开了快二十分钟,全班六十多个人七嘴八舌嚷嚷半天,结果一个靠谱的方案都没拿出来。
褚飞扬道:“这不成!这学期还有一半多没过呢!这次要是鸽了校庆演出,你们信不信陈大眼保准把咱班列为重点关照对象。”
这话一出,弃演的声音纷纷歇停。若是变成陈大眼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他们未来一学期将在水深火热中度过。
纠结很久,有人提议:“全班一块儿诗朗诵或者唱《让我们荡起双桨》算了!”
“这歌也太幼稚了吧!”
“就是就是!”
“咱们还是唱《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吧!陈大眼肯定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救命啊这都什么小学生歌单!”
叽里呱啦讨论很久,虽然大家对歌唱比赛统一持摆烂态度,但选起歌来依旧讨论得热火朝天。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你曾是少年》,大家纷纷说好,总算不是小学生歌单了。
褚飞扬又道:“行,我下课就把歌名报给陈主任。不过还有件事哈,这玩意儿最后还是要进行评比的,大家什么想法,是躺着拿个倒一还是扑腾两下冲个奖?”
班里又哀嚎一片。
傅宜秾饶有兴趣地拖着下巴,耳边都是同学们七嘴八舌各抒己见的声音。
“宜秾。”姚鹿突然唤了她一声。
傅宜秾:“嗯?怎么了?”
姚鹿有些纠结,道:“你……你跟蔚清介是……”
“蔚清介?怎么了?”傅宜秾下意识地朝后看了一眼。后桌干干净净,蔚清介也不见踪影。联谊赛临近,篮球队的训练时间加长,但凡有个自习课,高高壮壮的教练便亲自来薅人。
为此,蔚清介还发了一通牢骚:“早知道吃个铁锅炖就能从陶知澳嘴里套出话,我还打什么联谊赛啊!”饶是这样说,他还是风雨无阻地出席每天的训练。
姚鹿在心里微微措辞,开口道:“你跟蔚清介他们,是不是走很近?”
傅宜秾直接道:“对啊。”
她的干脆果断打得人措手不及。
姚鹿:“你,你们是……”
傅宜秾想了想,半个兄妹这种关系听起来有些怪怪的,解释起来还有些麻烦,只道:“以前认识。”
姚鹿一咬牙,豁出去问道:“我、我的意思是,你俩是那种关系吗?就那种,男生女生之间的……”
傅宜秾一怔,随即道:“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她突然卡壳,看见姚鹿好奇的眼神,不知自己为何有些慌乱,忙道:“牧况然是我哥,他的铁铁就是我的铁铁,对,就是这种关系。”
随便吧解释不明白了,统统丢给牧况然好了。
反正他是当哥的,身份越大,责任越大。
姚鹿却成功地被带偏注意力,惊呼一声:“你跟学霸是兄妹!”
傅宜秾干巴巴道:“表的、表的。”
“原来是这样。”姚鹿长舒一口气,笑道:“有人还说你跟蔚大佬是那种关系,看来都是误会。”
傅宜秾嘟囔道:“简直误会大了。”
姚鹿放心不少,又道:“虽说,大佬的帅脸让人无限遐想,可他这人阴晴不定,让人有点害怕。”
傅宜秾好奇:“是吗?”
姚鹿道:“当然是啊,他不笑的时候特别冷,就是有时候笑起来也挺吓人的,总感觉他有时候笑比不笑还生气。”
傅宜秾不由点头。
她想起来他挑衅陶知澳那个晚上,眼中含笑却尽挑戳人肺管子的话,阴阳怪气比之拳脚相向,更会让人把肺气炸。
姚鹿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想要干涉你,有学霸在,不是大事。我就是担心蔚清介哪天发疯打人吓着你。”
傅宜秾顿了顿,轻声道:“……还好啦。”
傅宜秾用笔帽戳戳下巴,想起了一些往事。只因把陶知澳打进医院的一场架,就让周围人对他避如蛇蝎。可谁又知道,在奚顺县那条巷子生活的日子里,才是蔚清介最常动手打架的时光。
西铁巷的大人之间有独属于大人们的规则,小孩之间也有独属于小孩们的规则。
这条隐形的规则时刻存在,将自小在这里长大的人圈住在内,唯独把她与蔚清介排除在外。
打架是常事。
连她自己都没少抄起棍子和水管加入战局。
只是最后的结果都稀里糊涂。
西铁巷的大人们惯会排挤外来客,恨不得次次来向傅文邈讹钱。好在有雷七在,才不至于屡屡狼狈。
只是,那几年,这些成了他们无法摆脱的循环……
“好了好了!”褚飞扬拍拍桌子,班里安静下来,傅宜秾也收回思绪。
褚飞扬:“大家讨论了这么久,有什么意见吗?”
有人发言道:“躺平算了,要这种奖有什么用?有这闲工夫搞花样,不如多刷几道题。”
班上赞同的声音响起,却立即有人站起来反驳道:“既然要排名,垫底多难看!这种集体奖还能加班分呢!你们忘了,运动会的位置可是要根据班分排啊!”
此话一出,立即有不少人赞同:“对啊对啊!运动会三天呢!我可不想做太阳底下,肯定会晒黑的!”
“还是积极一点吧,运动会就能选靠近主席台的位置了!又能乘凉,又能近距离看许校花报幕,多好嘿嘿……”
大家叽叽喳喳争辩起来。
褚飞扬及时开口打断:“这样吧,咱们秉承中华民族优秀传统,还是稍微扑腾两下拿个奖吧。来都来了,唱都唱了,对吧?”
出乎意料的是,班长一发话,争论的声音立即消失了。大家极有默契,齐声开口:“对!”
傅宜秾觉得异常稀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班上同学从消极怠工转向“来都来了”的咸鱼心态,这会儿,甚至又开始有些积极争先的苗头出现。
这个班长牛啊。傅宜秾不由感慨,这些日子天天看蔚清介和牧况然身边的沙雕哥们习惯了,竟不知褚飞扬还有这本事。
难怪看着这么不靠谱的人还能当班长。
褚飞扬:“那么问题来了,大家想在什么地方搞些出彩点呢?”
“有了!体委会弹钢琴!让他来伴奏吧!别的班应该不会像咱们一样上大件,这下,分分钟让观众眼前一亮。”
“可以可以!咱们再编几个动作吧……”
大家再次叽里呱啦地讨论出声,讲台上腆着笑容的褚飞扬一言不发,颇有些深藏功与名的风姿。
*
中午午休,蔚清介再次被薅去训练。
大家几乎都没回家,在食堂吃过午饭便回班趴桌子上睡觉。
午后阳光大好,傅宜秾没什么睡意,牧况然被任课老师叫走帮忙,褚飞扬和孔锐睡得就差打鼾了,姚鹿家住得近,中午便回去了。
剩她自己,百无聊赖。
傅宜秾独自在校园里溜达,路过几个班级,从玻璃窗外看进去,齐齐整整都在趴着睡觉。
来到这个学校之后,她还没怎么逛过。杏叶一中占地面积很大,高一高二教学楼都在主院,高三班级和复读班都在学校西北角的小院里。
除却教学楼,报告厅、大礼堂、室内体育馆、实验楼、办公楼、宿舍食堂、操场篮球场等等应有尽有。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傅宜秾买了几根棒棒糖和几袋小零食。
本想去体育馆找蔚清介。
但她突然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离体育馆挺远的,不过,离高三小院倒是很近。
她突然想起,回来怎么久,还没见过清陟哥呢。蔚清介前些日子说,清陟哥跟几个同学一起去了外省参加中学生创新项目大赛了,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傅宜秾还蹭了他们兄弟二人视频聊天的机会,隔着屏幕见到了两年未见的温润大哥哥。
蔚清陟变化不大,但气质上似乎比以前更沉稳了,少年一直都有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友善感,他完全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哥哥。
结果甫一进入高三小院,傅宜秾就迷路了。
蔚清介说过,高三小院原先是公园旧址,土坡花草应有尽有,甚至连门都有三个。
很不幸,傅宜秾走了半天,只能看见不远处的三层小楼,绕来绕去,从小南门进来又从小东门出去。
算了……
傅宜秾踢踢路面上的小石子,泄气转身,哪天跟着蔚清介一起来好了。
午后的校园处处静谧,偶有几个和她一样没什么睡意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在各处晃悠。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地,听见有人唱歌的声音。
傅宜秾寻声过去,靠近了,才看见门上的小牌子,原来是艺术教室。
艺术教室大概有普通教室四五个那般大,里面有时会用来上公共课或者开小型讲座,大概可以容纳几百人。此时,教室吵吵嚷嚷,有几十个人整齐站着练唱歌,也有不少人三五成群,似乎在排练舞台剧走位……
傅宜秾看了一会儿,有些困了,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琴声。
傅宜秾犹豫片刻,朝那细微琴声处靠近。
二楼有四五间琴房,前几个房间都空无一人。傅宜秾径直朝最里的教室走去。
悠扬舒缓的琴声正是从此传出的。傅宜秾站在窗外,看见钢琴边一个身形笔挺的少年正专注地弹奏曲子,曲调越听越熟悉——等等,傅宜秾定睛一瞧,这不就是他们班那个会弹钢琴的体育委员吗?
叫什么来着?好像姓郑。
上午褚飞扬拍案定板,体委众望所归,由他来负责班级合唱团的钢琴伴奏。
傅宜秾五音不全,歌都唱不明白,更别说被她视为地狱级难度的钢琴。但这不妨碍她也会偶尔对钢琴艺术产生兴趣。
体委好像不大爱说话,上午,褚飞扬叫他的时候,这人有些呆呆的,站在闹哄哄的班级里反应迟钝。却没想到,弹钢琴的他,竟然稍稍有些不同。
比印象里的木讷模样帅了不少。
傅宜秾兀自低声感慨:“言情小说诚不欺我,会弹钢琴的男生真的有帅比滤镜加成。”
话音刚落,气氛陡然有些不对。
傅宜秾心中一凛,一道影子从她身后覆下。
她猛地转身。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线凉飕飕响起:“傅宜秾,你大中午不睡觉,千里迢迢来看小白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