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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小畜生你笑什么笑?!”胖女人满眼怒火,捋袖子作势要打他。

      蔚清介丝毫不惧,把傅宜秾拉在身后护着,看着闹事的女人和瘦猴,嘴角微掀,眼神漠然又鄙夷。

      他冷声吐出几个字:“笑他活该。”

      女人怒不可遏。傅文邈沉着脸上前一步,胖女人顿足,没再往前走,嗓门更大了:“好啊!你们仗着他爸不在家净欺负我们娘俩了是吧!瞧你还是个有学问的,讲不讲道理啊!”

      傅文邈等她说完,才道:“事情的起因经过,您都了解吗?”

      女人噎了一下。
      瘦猴缩缩脑袋。

      傅文邈道:“孩子之间有矛盾摩擦,作为大人,我一般不想插手。”他皮笑肉不笑地从口袋里掏出蔚清介的诊疗单和药单,展开,“但打架把人打入医院,这事儿挺少见。”

      女人飞快地扫了自家儿子一眼,瘦猴没敢抬头。

      女人嘴硬道:“你什么意思?”

      傅文邈道:“孩子的伤情上面写得一清二楚,总不能,是我家孩子自己把自己摔成这样吧?”蔚清介抓到了一个字眼,心神微微一动。

      “正愁不知道找谁说理呢,倒也省的我亲自跑一趟了。”

      女人立即反应过来,指着他骂道:“你他妈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儿子把那贱种打成这样???想讹谁啊!”她捏住瘦猴的下颚,“瞧瞧瞧瞧!我儿子的牙没了!好几个孩子都看着呢!就是那小贱种干的!”

      瘦猴支支吾吾地挣扎着,早没了打架时的锐气。

      傅宜秾突然咯咯笑出声。

      傅文邈听见女儿的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他看向瘦猴:“我的女儿已经把前因后果讲给我听了,我觉得,她和清介做的没什么不对。你呢?你是怎么告诉你的母亲的?”

      傅宜秾拽着蔚清介的衣服,突然开口:“撒谎精!坏人!你冤枉好人!不是元宝哥哥把你门牙打掉的!”

      她突然开口,瘦猴吓了一跳,口齿不清:“你你你——”

      傅宜秾瞪着眼,“是你要偷袭元宝哥哥!我浇了你一桶水!你自己没站稳才磕在地上的!”

      蔚清介一把将她拉过来,捂她嘴:“嘘!”

      傅宜秾哼哼唧唧。

      胖女人一愣:“你说什么?”

      傅文邈微微一叹:“看来,孩子不止没跟你说具体经过,还撒了谎。”

      被人当面指出自家儿子品行不端,女人也有点没脸,她立即扭头看向儿子,丝毫不留面子地大吼:“你不是说是姓蔚的扫把星把你牙打掉了吗?!”

      瘦猴张嘴漏风,眼神乱飘:“我,我……”

      女人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给我交代清楚!”

      瘦猴被众人盯得极不自在,这才口齿不清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他说是三儿起哄,男孩们闲着找事,单纯想找蔚清介的麻烦;他说,害他摔掉门牙的是傅宜秾,而不是蔚清介。

      但他略过那些骂人的话。

      女人恶狠狠地扫了傅宜秾一眼,兴许是觉得自家儿子在一个小丫头手上吃亏极没面子。她也知道西铁巷的孩子唯三儿马首是瞻,这一群男孩聚在一起没少掏鸟摸鱼,捣蛋上天更是家常便饭。

      当然,也包括他们喜欢以多欺少找蔚清介麻烦这事儿,大人们知道,不过一笑而过,——没爹没娘没人管的孤儿罢了。

      傅文邈没什么表情听完,朝傅宜秾招招手:“柚子,来。”

      傅宜秾蹦蹦跳跳跑过去,瞪着瘦猴,男孩下意识地捂着嘴,只敢抬眼偷瞄她。

      傅文邈道:“柚子,你来告诉阿姨,你为什么要泼他水?”

      傅宜秾不卑不亢,只是说起母亲,说着忍不住带起哭腔:“他说我没有妈妈,他说我先克死妈妈,再克死爸爸,他还说我是贱种!”

      小女孩泪汪汪的模样惹得不远处围观的人也心疼,众人指指点点:“瘦猴这么骂人家小姑娘干啥?”
      “啧啧,才多大点就能说出这话,难不难听!肯定是他爸妈在家没少闲磕牙。”
      “说得对!你听听刚才他亲娘说的那话,那是个当妈的说的?什么泼皮无赖!有其母必有其子!”

      众人的七嘴八舌砸得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脸因生气和尴尬涌上愠红,二话不说朝瘦猴头上拍了一巴掌。

      “走走走!丢不丢人!赶紧跟我回家去!一群爷们欺负一个小丫头还有脸了?!滚!”女人催促瘦猴回家,不想再丢脸。

      “等等。”傅文邈开口,“我女儿打人致伤这件事确实不对,这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职,后续医药费由我全部承担……”

      女人眼睛一亮:“这多不好意……”

      傅文邈抬手阻断她的话,话音一转,道:“还有一件事,据我所知,孩子动手之前,也曾有商有量地想要一个道歉。”
      他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瘦猴:“对吧?”

      瘦猴小心翼翼地环视一圈,艰难地点了两下头。

      傅文邈:“我也不想重复那些难听的话,只怕污了我女儿的耳朵。看你年纪还小,尚且有救的份上,叔叔也不想过于咄咄逼人。但——既然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就该为此负责。”
      “你欠他们一个道歉。”

      胖女人一听,尴尬和那么丁点的愧疚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本来就是想撒泼讹一笔,结果遇上个厉害的。

      拍屁股走人两清算了,这男的偏偏得寸进尺。要他儿子跟一个贱种和一个小丫头低头认错,做什么美梦呢!

      “我说兄弟你可见好就收吧!”女人冷笑连连,“教训我儿子就算了,还要他跟——”她憋红脸抻着胳膊指蔚清介,“还要他跟一个克爹克妈的畜牲低头?你谁啊?哪来的外地人!在西铁横什么横!我小叔子可是派出所的……”

      傅文邈神色微冷。

      “哗啦——”这时,一盆水冷不丁地泼了过来。

      瘦猴应是有心理阴影,嗖地跳开,胖女人反应不及,裤腿上立即“挂彩”,滴滴答答的水从裤脚流下来,还挂着几片鱼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气味。

      女人头皮炸开,勃然大怒:“他妈的是谁!”

      雷七站在门口,双手端着一只瓷盆,盆中是他处理鲫鱼的脏水,血沫、内脏和鳞片混杂。那一泼,将满满一盆水泼了出去。

      他脸色低沉,瞬间变脸一般点头哈腰:“哎呀,不好意思啊大姐!咋就泼您裤子上了?不过您可别生气,水也没太脏,小事儿小事儿!可别喊您小舅子啊!”

      女人怒极:“你!你等着!”

      雷七无辜脸:“真不是故意的!您不信啊?不就是一盆水吗?至于喊警察吗?我们这才搬过来两天,您何必为难我们?”

      瘦猴的脸皮似乎被他妈剥光了,忍无可忍地用漏风的嘴低声劝道:“妈,我道个歉咱回去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深知女人德性,也纷纷不耐烦道:“别闹了!你还叫警察?你丢不丢人啊!自家孩子管不好,还欺负别家的!你孩子骂的是人话吗?讨个道歉而已,瞧瞧给你儿嘴金贵的!”

      女人还想再说什么。

      瘦猴直接上前,始终低着头,不看傅宜秾,更不看蔚清介,飞快又小声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蔚清介哼了一声。
      傅宜秾下意识想说“没关系”,可一看见元宝哥哥额角的纱布,气不打一出来,索性学着他的模样,重重地哼一声。

      如同火烧屁股一般,瘦猴飞快转身逃离,他拖着骂骂咧咧的胖女人,步子极快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闹事的人走了,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尤其是早上一起闹事的几个男孩,跑得最快。

      雷七敲敲盆:“你俩还看什么?走了,进屋喝鱼汤。”

      傅宜秾乐颠颠地跑过去,仰头拍雷七马屁:“七叔,刚刚你好厉害哦!”

      雷七哈哈笑着揉她脑袋:“没有你厉害,一桶水把人家的门牙给浇没了。”

      傅文邈赶两个孩子去洗手,自己布置碗筷。

      雷七一边盛米饭,一边道:“哥,你以后别跟这种人费口舌,她才听不懂,咱县里穷,大家只认钱跟面子,讲道理不如甩巴掌。”

      傅文邈叹气:“确实挺难缠。不过,你那水泼得漂亮。”

      雷七哈哈道:“跟你闺女学的。”

      *

      晚饭吃得蔚清介坐立不安。

      傅文邈眼神询问。
      蔚清介放下筷子,开口:“傅叔,那些钱……”

      傅文邈明白他的意思:“你不要想那么多。”
      蔚清介犹豫道:“可是傅叔,姚力……他估计不会还给你药钱。”

      傅文邈夹给他一大块鸡蛋,温和笑道:“我也没指望他还。清介,你还小,不要想钱的事,叔叔虽不是大富大贵,但还是有点积蓄的。”

      傅宜秾也给他夹了一块鸡蛋,安慰道:“元宝哥哥不要担心啦,我爸爸很会赚钱噢。”
      傅文邈笑骂:“吃你的饭吧!”

      蔚清介低头看着碗里金灿灿的鸡蛋和碧玉一般的碎葱花,眼里涌上一股酸涩,“我,我以后会还给您。”

      傅文邈笑笑:“好啊,等你长大后开始工作,我一定第一个找你要钱。放心,这几年不收利息。”

      蔚清介认真点头。

      ……

      饭后,傅文邈联系了姚力夫妻,这二人对于蔚清介,可谓是当惯了甩手掌柜。

      今晚没有一个人回来。
      傅文邈沉默挂掉电话,雷七啧啧骂了几句,没避着蔚清介。

      少年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他每晚遛狗,并不走远,不葱年纪大了,很快就累,只在西铁巷里打转。

      傅宜秾担心他再被男孩们找茬,非要寸步不离地跟着,蔚清介拗不过她,没办法,只得再拎把扫帚。

      雷七不放心,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没打扰两个小孩聊天。

      不葱缓缓走在前面,一会儿嗅一嗅草丛,一会儿闻一闻树根。

      夜色为窄巷里蒙上一层沉默又寂静的薄纱,他们行过的每一盏路灯,似乎都在噼啪作响。虫子翕动翅膀,从草叶间惊飞。

      蔚清介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女孩蹦蹦跳跳的背影上,少女没有烦恼,似乎早上吓住的人不是她。

      少年今晚却格外沉闷。

      “咻——”
      傅宜秾不知从哪儿捡到一根短树枝,笑魇如花地转身一指,树枝对着他。

      小姑娘姿势稀奇,扎马步,一手叉腰。
      蔚清介勉强提起点笑容:“你这是什么姿势?”

      傅宜秾没有回答,闭上眼睛,举起树枝在空中画圈圈:“巴啦啦能量!呜啊妈咪哄——”树枝落下,在空中划下一个弧度,女孩睁开眼,眸子如夜幕中的辰星一般闪耀。

      “变开心!”

      蔚清介双目微睁,眼角突然轻颤。

      他愣怔片刻,眨眨眼,驱走莫名的泪意,轻笑道:“柚子,你……”

      “元宝哥哥不开心,所以,”女孩摇头晃脑认真道,“我想做你的仙女教母。”

      遗憾还没长大,但是会有魔法。

      ……

      那晚月朗星稀,小姑娘不好好走路,步子一脚深一脚浅。蔚清介将手递过去,傅宜秾开开心心地握住。

      傅宜秾拿走扫帚,“唰唰”在空中抡风。

      傅宜秾兴致勃勃道:“这下真的变成扫把星了耶~”

      蔚清介失笑:“你知道扫把星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呀。”
      “是神仙。”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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