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还我的狗》先雪春休

18、第 18 章

　　傅宜秾脸色一慌，也放下碗筷追着他跑过去。

　　蔚清介在门口刹住脚步，扭头：“你干吗？”
　　傅宜秾：“跟着你呀。”

　　“是不葱在叫。”蔚清介顿了顿，“没有事，你回去吃饭。”

　　傅宜秾眼神狐疑。
　　蔚清介有些着急，催促道：“真的。我不是要出去玩。”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小孩乱糟糟嬉笑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距离很近。

　　傅宜秾有些惊惶，颤巍巍地问：“是坏人吗？”
　　蔚清介安慰道：“不是。”

　　傅宜秾打量他的神情，不信，她推开男孩，自己踮脚从门眼里朝外看去。

　　十几个年纪和个头都跟他们差不多的男孩吵吵嚷嚷地聚在巷子里。巷道本就狭窄，此时更加逼仄。

　　那些男孩们跟她在杏叶市的同学们很不一样。十几个聒噪的男孩，有人鼻涕抹了一脸、有人闹哄哄地争抢一包辣条……他们都堆在隔壁门口，还有两三个人在嘻嘻哈哈逗狗。

　　“贱狗！再叫把你宰了哈哈哈哈！”
　　“有本事你出来叫啊！诶嘿咬不着我！”
　　“……”

　　蔚清介同样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攥紧了拳头。

　　男孩们找来一根很长的竹竿，从门下缝隙里伸进去。
　　“戳它！戳它！”
　　“哈哈哈哈！”

　　有人捅狗，有人看着热闹抱怨：“这狗天天叫，烦死了，我爸烦得都说哪天趁姚叔不在，把它药了！”

　　蔚清介听到这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大步走到门边，傅宜秾眼疾手快地拽着他。

　　蔚清介本想拨开她，甫一抬手，看见她细皮嫩肉的胳膊。少年生生憋下一口气，冷声道：“放开。”

　　傅宜秾小声道：“你别急，他们人多，你打不过！”
　　蔚清介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你放开。”

　　傅宜秾急急道：“元宝哥哥我没有不让你出去，”她左右张望，突然想起什么，“我给你找根棍子，你先别出去！千万别出去！”

　　傅宜秾脸上还粘着一点包子馅，火急火燎地往楼上跑。
　　蔚清介攥着门把手，顿了顿。

　　外边，一个胖男孩“嘿嘿”两声：“药死它多不划算，他家狗这么壮实，冬天能吃好几顿火锅嘞！”

　　蔚清介浑身微颤，指尖发白，若不是听见傅宜秾在头顶跑动的声音，他几近控制不住自己。

　　“胖子，你就知道吃吃吃！难怪长得跟肥猪一样！”
　　“就是！你还想吃他家的狗？小心姓蔚的疯狗知道了揍你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突然大笑起来。

　　胖男孩被嘲笑也不生气，梗着脖子嘴硬道：“他，他敢打我！我告诉他婶子，让他婶子抽死他！”

　　“不过看来扫把星果然不在家，还没出来呀！”
　　“没准害怕了，躲被子里当缩头乌龟呢哈哈哈哈！”
　　男孩们又笑作一团。

　　被称作“三儿”的男孩，笑哈哈地蹲在门口，一边用棍子戳狗，一边扬声喊：“喂喂！扫把星！快出来玩！胆小鬼！再不出来我就拿沾了敌敌畏的香肠给你的狗吃！”

　　男孩们发出兴奋的哄闹，“哈哈哈蔚清介！扫把星！快出来啊！”

　　男孩们更加兴奋，不葱突然轻轻地呜咽了一声。

　　瞬间，蔚清介只觉气血上涌，也顾不得思考后果。他再也无法忍耐，耳边都是“嗡嗡”的声音，不葱已经老了，它不能有事。

　　“元宝哥哥，给你！”这时，傅宜秾气喘吁吁地跑下来，将一根不锈钢晾衣杆塞进他手里。小姑娘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扫帚，看起来丝毫不害怕。
　　傅宜秾定定道：“他们欺负狗狗。哥哥，开门吧。”

　　蔚清介怔了一瞬，握紧晾衣杆，本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咽下。他只道：“你不准出去。”

　　说完，蔚清介果断拉开门。找事儿的熊孩子还都挤在另一边没反应过来，蔚清介直接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二话不说朝三儿的脑门掷去。

　　“诶哟！”男孩不防，身子一歪摔在地上。
　　同时，“当”地一声，长竹竿滚落在地，门那边的不葱似乎察觉到对手失了武器，怒气冲冲地呜呜着，将竹竿拖拽进去。

　　男孩儿们乱七八糟的叫嚣声陡然停息，群体懵了几秒，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大”蜷在地上捂着头嚎叫，不知谁先反应过来，立马一窝蜂地上前搀扶。

　　三儿捂着头满脸怒意地看向始作俑者。蔚清介提着晾衣杆，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他的眼神很冷，三儿从来没见过，那是一种午夜梦回时会被噩梦惊醒的恐惧，虽然只在一瞬之间。

　　然而，他是这群孩子们中的老大，是西铁巷的小霸王。被砸脑袋这件事于他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尤其是当着一群“小弟”的面。

　　三儿冷笑一声，拍拍脑门爬起来，强撑着面子，恶狠狠道：“喂！扫把星！你终于敢出来了，果然是个胆小鬼……”余光一飘，他看见蔚清介身后半藏在门槛后的小女孩，三儿一愣，小声问身边的人：“那是谁啊？”

　　熊孩子们都看到了傅宜秾，但她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生面孔。

　　小弟们纷纷摇头，一个瘦猴子似的少年嘻嘻哈哈道：“三儿，我知道，她昨天才搬过来的。今儿早我爸碰见姚叔了，姚叔说这个女的跟他爸一起，也没有妈妈哈哈哈哈！”

　　蔚清介同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没料到傅宜秾那么大胆，立马扭头瞪她：“出来干什么？把门关上！回去！”

　　傅宜秾才不吃他这套。
　　小姑娘本就不是胆小的性子，听见男孩们的嘲笑声，立即跳出来，字正腔圆地问：“谁说我没妈妈？请你跟我道歉！”

　　小女孩明显不属于本地的声音和模样让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蔚清介的怒火在她蹦出来的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少年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屋里塞。

　　傅宜秾挣扎着不从，眼眶微红地大喊：“我有妈妈！我有妈妈！我要他向我道歉！”

　　蔚清介沉声安抚她：“我知道，我帮你，你先回去好不好？”

　　另一边，熊孩子们看见小姑娘，顿时更加恶劣，纷纷大笑起来：“哈哈哈没妈妈的只能跟没妈妈的一起玩！两个扫把星略略略！”
　　“噢噢噢噢！疯狗又要打人啦！疯狗又要打人啦！”
　　“蔚清介！你羞不羞啊！还跟女的一起玩！”

　　瘦猴跳出来大笑道：“这女的没准跟蔚清介一样，先把他妈克死，再把他爸克死！”三儿笑得最猖狂。

　　蔚清介一顿，目光狠厉地扫过去。

　　三儿下意识地缩缩脖子，反应过来立即跳脚嚷嚷道：“你瞪我干啥？神经病！有本事你来打我啊！胆小鬼娘炮晦气的东西！你爸妈不就是被你克死的？”

　　蔚清介没说话，谁料傅宜秾却因瘦猴方才的话彻底红了眼圈，她学着蔚清介方才的样子，抓了一把小石子，劈头盖脸地朝人群砸过去。

　　熊孩子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会突然动手，三儿首当其冲被扔了满眼沙土，脑门再一次被挨了一记。离他近的几个男生未能幸免，不是被糊了沙子，就是被砸了小石子。

　　傅宜秾再生气，可她到底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扔石子这点力气对男孩们来说只是挠痒痒。被打很生气，被男生打更生气，被女生当着男生的面打便简直怒不可遏。
　　尽管对方只是个他们一点也不放在眼里的十岁小女孩。

　　熊孩子们怒了。
　　三儿屡次三番被打脑门，气得就要冲上来揍她。瘦猴指着傅宜秾骂道：“贱种，你给等着！”

　　蔚清介狠狠一挥晾衣杆，用了十足的力气砸在三儿身上，男孩跌在地上。

　　一见“老大”落了下乘，熊孩子们纷纷叫嚷着冲过来。

　　蔚清介抿唇，二话不说转身拽起傅宜秾的后领，用力把她塞进屋里。推搡中，扫帚掉在地上。傅宜秾抗不过他的力气，尽管挣扎，还是被推进院子，趔趄几步，还没站稳就转身扑过去，大门已被蔚清介拉上。

　　傅宜秾怎么用力也拉不开，她的声音剧烈颤抖：“元宝哥哥！你让我出去！哥哥！”

　　蔚清介背后的衣服开始被人拉扯，他竭力忍耐，动作极快地将傅宜秾丢落的扫帚柄横插在门环上。傅宜秾将门拉开了一条缝，两眼红肿哭成泪人，边拽门边叫喊：“哥哥！开门！哥哥！”

　　小腿被人狠狠踹了一下，蔚清介身形微晃，闷哼出声。少年扶着门边，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嘴角微扬。

　　少年笑了，他轻轻地说：“别哭，哥哥揍他。”

　　下一秒，他的双手移开，抡起脚边的晾衣杆大力挥出。

　　起初，男孩们被他吓到，胳膊腿上不免挨了棍子，火辣辣得疼。他们警惕地退开几步，一时没人敢上前，三儿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暴跳如雷地喊：“一起上！一起上！他就一个人有啥好怕的！都给我上！”

　　说着，三儿率先朝蔚清介扑去。
　　蔚清介一人扛十几人，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他再怎样，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三儿瞧准空隙，扑上去，用力憋红了脸拽住晾衣杆的另一头。
　　蔚清介心里一紧，他再发力，晾衣杆牢固地凝在另一头，没能拽回来。

　　三儿顿时兴奋大叫：“快上！快上！”
　　十来个男孩也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僵持，不知是谁大叫一声，随即，人群突然如同烧开的锅叫嚷着沸腾起来，呼呼啦啦涌了上来。

　　蔚清介眉毛拧起，索性撒手，三儿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别无退路，也别无选择。
　　蔚清介朝门缝那边看了一眼，速度极快。

　　下一秒，蔚清介直接撸起袖子冲向跑在最前的瘦猴，对他直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但与之而来的，是十来个人墙一般的围堵。
　　蔚清介瞬间被淹没其中。

　　“元宝哥哥！”
　　门后，傅宜秾瞳孔一缩，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