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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平淡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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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禅低头看了看清秀娴雅的女孩，又扭头看看痴坐在木头凳上的男孩，“他叫小六？”
“他没告诉我他的名姓，看着比我小，便先这么叫着了，伯伯～”
“你去上学吧。”刘明禅不再理她，转身拨了拨药橱上圆簸箕里的草药，准备端到院子里去晾晒。
“谢谢伯伯。”梁婳放松下来，“伯伯，我早上烙了烙饼，给您当早点，您一定记得吃。”
“嗯。”
“我先去上学，中午就回来接你。”梁婳蹲下帮男孩额前散落的几根头发撇了撇。
男孩没有任何回应，梁婳也不在意，起身理了理肩上装书的挎包，向学堂的方向走去。
“小五，小五，等等我！”
梁婳应声回头，是小虎，“早呀，小虎哥。”
“早，小五！”小虎紧跑到梁婳跟前，挠了挠头，傻笑着。
“对了，我听我娘说，你带了个弟弟回来？！”小虎提步跟上往前走出几步的梁婳。
“我娘说～说，他～他是个傻子嘞。”
“嗯，但他不是傻子。”梁婳停下来，静静地看向小虎。
“对～对不起。”面对梁婳投来的目光，小虎有些局促。
“哎～小五，给，这是我阿娘蒸的玉米馒头，可香了。”小虎从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旧了的油纸袋，要递给梁婳。
“不用的，小虎哥，我从家里带了烙饼来。”梁婳摆摆手却抵不过小虎不由分的热情。
“那你尝尝我做的烙饼，看好不好吃。”梁婳从布包里拎出个正面绣了一簇金簪草的白色布袋，递给小虎。
“谢～谢谢。”小虎扭捏着要拿，却怕手把布袋弄脏，赶忙缩回，双手在腰前用力擦了擦才接过，宝贝似地塞到怀里并对着梁婳嘿嘿傻笑。
“谢谢小虎哥的玉米馒头。”梁婳晃了晃手中的油纸袋，温和一笑。
“哎，胡小虎，你怎么不等我们。”后面追上来几个男孩，一把勾住小虎的脖子，几人一阵嬉闹。
…………
“古语有云：立志欲坚不欲锐，成功在久不在速；所谓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不知你们有何见解？”夫子脑袋一转，捋捋花白的山羊胡，眯眼看着底下一众学生道。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是为‘坚持’也。”一瘦高书生起身答道。
“嗯，不错，你来说说看。”夫子看向梁婳。
休沐计划思绪被打断，梁婳将手中的笔归置书桌一处。
“坚持日月珠，豁见苍江长。阶庭药草遍，饭食天花香。坚持到底，不留遗憾。”
“如若途中发现自己的坚持是错的呢！”有人提道。
“且将新火试新茶。”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正理，在错误的道路上坚持到底，终要吃亏。”
…………
“好，关于“坚持”一说，大家各执己见，此间并无对错，全凭你们去践行。这节课咱们接着……”白胡子夫子掸了掸衣袖，摇头晃脑地继续下一课的教习。
…………
“铃～”下课铃响，梁婳将书本纸笔收拾进书包，跨出了书院。
“伯伯，我下学了。”梁婳跨进院子，一眼看见院中给最后一个病人写药方子的刘伯伯和他身旁呆坐着的男孩。
“我带小六家去了。”梁婳牵起小六。
“嗯，平日里多与他说话交流，许能对症。”
“好。”梁婳顿了顿。
走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梁婳扭头看看被自己提线木偶一样牵着走的少年，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少年擦了擦嘴角快要往下淌的口水。
“小六，今天在学堂，夫子教会我们好多东西呢，学堂里有好多学生的，特别热闹。你要是好起来了，就可以跟我一起去学堂了。”
“等你上学，我会给你织一个好看的书包，比学堂里所有男学生的都要好看。”
“我还会教你怎么抓鱼，村里小孩，没一个抓得比我多的。”
…………
夜里，狂风骤雨，屋后龙眼树被吹得噼啪作响，吹断的几根枝丫敲在房顶上，惊醒了睡着的梁婳，她赶紧起身，拿起墙上挂着的蓑衣披上就往屋外跑。
先是到鸡舍看了看小鸡仔的情况，然后到檐下将晚上洗好挂在竹竿上的衣物收起正想往屋里赶。忽听得几声弱小的猫叫声从角落里传来，借着银绳带来的光亮，梁婳看清，一只颤颤巍巍往前爬的小狸花猫正喵喵直叫，身子抖啊抖的，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许是猫妈妈搬家路过，不留神把小猫咪落下了，梁婳想着，抱起小猫跑回堂屋，找来小木箱子，铺上碎布料，把小奶猫放了进去，看着小不点不叫了，梁婳才起身向隔壁的卧房走去……
小东西见没了人，围着箱子转了一圈，找到最舒适的位置蜷起来，眯上了眼睛。
梁婳看了看熟睡中的少年，没醒，将滑落一旁的被子给男孩盖好，便退了出去。
梁婳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的一霎那，男孩睁开了眼睛……
休沐这天，天色还灰蒙蒙的一片。梁婳没有惊动家里的小成员，早起悄悄地洗漱穿戴完赶起了镇上的早市，她先是到包子铺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另一处买了两袋小鱼干，称了两斤肉和其他蔬菜，还特意买了包小蜜饯，便往家里赶。
此时，天已大亮，初秋的晴空万里无云。
梁婳到家，将手中的东西置于厅堂桌上，旁侧木箱里窸窣声不断，小奶猫两只前爪子正不断扒拉着木箱子。梁婳到木箱旁弯腰撸了撸小东西，引得小东西浑身一阵抖擞。
拐进旁侧的卧房，“小六，好起了，我从集市给你带了好吃的肉包子哦。”梁婳来到床侧，没等男孩睁开朦胧双眼，已上手将其从床榻上半拉了起来，男孩揉揉惺忪双眼，没有抗拒。
厅堂里，板凳上的男孩拿着女孩给的肉包子一口一口的咬着。女孩拿着小鱼干送到小猫的嘴边，一遍一遍地顺着它细软的毛发。怀中的小奶猫对突如其来的美味自然无法抵挡，温顺地趴着，不断地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今日我不上山采药了，我教你念书吧，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学堂念书。”梁婳温和地看向男孩，见男孩把包子吃完，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嘴。
这段时间，梁婳发现男孩不是没有进步，他学会了自己吃饭，眼睛好像也有了神采，坚信男孩会恢复正常的梁婳开始忙活着教他习字念书。
“人之初，性本善…。人……之……初……”梁婳比着嘴型，试图让男孩开口学样，但见男孩毫无反应，思索片刻又指着男孩比划道“小六，小……六”男孩依然没有回应，眼睛倒映着梁婳的样子，懵懂纯真，梁婳没有气馁，一遍一遍地教着，累了就停下喝口水，逗逗围着桌子转圈圈的小狸花猫。
直至日上中天，梁婳才停下教习大任。
“我给你包饺子吃哦，你想吃吗？”梁婳微笑着对男孩晃了晃脑袋，捏了捏男孩滑溜溜的脸蛋，跑到灶房开始忙活起来。
切肉、拌馅儿、和面、擀面皮儿，梁婳动作利索，一小会儿的功夫，皮薄肉厚的“元宝”堆满了整个撒了薄薄一层面粉的簸箕。
梁婳将一半生饺装到小篮子里，准备出门送去给伯伯，走到门口顿了顿，又折回堂屋里。
“我去给伯伯送饺子，很快便回来给你下饺子吃了，你和小花在家要乖。”梁婳伸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将门口一次次往门槛外蹦却一次次失败的小猫拎回到屋中。
“就一两银子，真的，等我赢回来连本带息还你成不成，哎，王山，邻里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男人对着离去的王山一顿喊，见对方没有回应，烦躁地挠了挠头上油腻的杂毛。
是拐子强，村里的赖头，嗜赌成性，几年前因与人贩子勾结，拐卖村里孩童，被人状告到衙门，坐了牢，没想到现在出来了，依然本性不改。
梁婳提了提手中的篮子，与拐子强错身而过，加快了脚步向刘伯伯家走去。
张强眯着眼望了望，啐了口唾沫，脚步虚浮地离开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秋高气爽，早晨的空气飘着淡淡的梨花香味，门口的梨花树梨花点点。梁婳把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好早饭便来到隔壁卧房“小六懒虫，起床啦！起来吃早饭了。”清脆的少女嗓音让人对说话内容丝毫反感不起来，床上的少年松了松眉毛，坐了起来。梁婳揉了揉男孩微乱的黑发，黑眸染墨的男孩似满足般眨了眨眼。两人携手出来洗漱准备吃早饭。
“小六呀，今天学习完，姐姐带你去河里摸鱼好不好！”
“村头那条河的鲤鱼特别肥美，但是它们可狡猾了，村里的小伙伴都抓不着，只有我能抓到”梁婳眯着眼颇自豪地说，与往常娴静温婉的样子相比，多了丝孩子气。
“对了，咱们带上木桶，河里有河蚬，捞来熬粥喝，也是非常鲜甜。”梁婳将撕开的小片烙饼递进嘴里。
早饭吃毕，梁婳将脚边吃饱喝足正顺毛洗脸的小狸花抱起，□□了一把，放下，开始给男孩温习昨日学的功课，男孩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不过梁婳也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教着。
……
“今日的功课就先到这，咱们准备去抓鱼吧，回头给你做红烧鲤鱼吃。”梁婳边收拾课本边对男孩说。
梁婳给男孩和自己戴好斗笠，拎上小木桶，锁好院门，牵着男孩出门了。
“抓鱼是有技巧的，你看它……”一路上，梁婳边比划着传授男孩抓鱼秘诀，边与男孩诉说自己的童年趣事，说到自己第一次学钓鱼时，眼神黯了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村头的小河边，河水不深，清澈见底的河底时有小鱼迎着飘荡的水草嬉戏，梁婳把自己收拾一翻，又将男孩带到河边柳树荫下坐着，脱鞋便下了河。
清凉的河水舒服得让人心情一阵激荡。
梁婳沿着两边河沿一阵浑搅，瞅准机会，下手轻而快，很快便捞上来一尾鲫瓜子，“小六，你看！”鱼鳞在阳光之下光芒闪烁，恰如少女弯起的眉眼，煞是好看，男孩眨了眨眼。
梁婳将鱼放进盛水的木桶里，继续摸鱼，很快又摸到几条大鱼。“小六，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再捡些河蚬便回去。”
“河里那个，看到了吗，上等货色，二十两一分都不能少！”猫在草丛里的拐子强撇撇嘴，抠着嘴角旁带须的黑痣道。
“连着旁边坐着的那个，事成算你三十两。”身旁矮个灰衣男说道。
“成交！”张强压低嗓子冲着转身的灰衣男子答道，此时的张强哪管那坐着的男孩姓甚名谁，就是地主家的儿子，给钱他没有不拐的道理。此时的他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只觉三十两横财就在眼前。
咦，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拐子强见四下无人，心里如是想着，奈何手上没有作案工具，正寻思回家取了麻绳再来，见河那头来了人，啐了口痰走了。
“小五，你们在兜鱼吗？”小虎从河那头兴冲冲走来。
“嗯，待捡些河蚬便家去了。
“我帮你们一起捡。”未等梁婳拒绝，小虎卷起裤管利落地跳下了河，“小六可好些了，我觉着他较之从前更有精神了。”小虎摸起一只大的河蚬丢进木桶，“糍”一声响砸起几朵水花。
“唔，比从前好些了，同他说话会有些反应，也能自己吃饭。”说到小六，梁婳不觉微微一笑，面若桃花笑如靥，小虎见之一愣，耳朵微微发烫。
“小虎，可回了，吃饭了喂！”村那头传来几阵叫喊。
“小虎哥，你快回去吧，婶婶喊你了，这条鱼给婶婶带回去熬汤喝吧。”梁婳从桶里捞出一条大鱼。
小虎摆摆手不接，不了，我阿爹前日到镇上购了两斤豚肉，都吃不完。
“对了，我刚好像看到拐子强在那边草丛，不知又在谋划什么坏事了，你们别靠近他。”小虎一脸愤恨，叮嘱梁婳。
梁婳望向已空无一人的草丛，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