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错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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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爱在禅院十六夜搀扶下找到夏油杰的时候，夏油杰的脸上一半悲愤一半木然，手中的贽殿屠火抵在了那个逃生者的脖颈，下一秒就要刺穿他的动脉。
宇智波爱只看了一眼现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千钧一发之际扑过去抱住了夏油杰的胳膊，仰起头对上他无悲无喜的紫色瞳眸，宇智波爱的心脏狠狠一跳。
“杰，冷静点——”
她没有力气控制住夏油杰，好在对方手上的贽殿屠火呼应主人的心声，竟然嗡鸣一声从夏油杰手中挣落掉在地上。
反应过来的禅院十六夜也赶快扑了上来把夏油杰往后拖，尖叫道：“夏油前辈你疯了吗！这个人是非术师！”
咒术师对非术师出手，情节轻者关禁闭，重者直接逐出咒术界，被视为‘诅咒师’。
这是每一个成为咒术师的人必须牢记于心的法则。
夏油杰像是终于回过神，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已经被吓晕过去的人，视线又缓缓移到死死抱住他的宇智波爱的身上，他看清了她眼中的担忧，理智一点点回笼，却又陷入更大的迷茫之中。
“小爱，我……他、他……！”
年仅十六岁的天才少年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话，却词不达意，一股巨大而窒息的陌生感席卷了他，有什么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动摇了。
宇智波爱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沉沉地道：“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别急，你先冷静点。”
夏油杰吸了一口气，嘴唇竟有些颤抖，缓缓点头。他颓然地坐倒在地，双手掩面，过了很久之后从指缝中溢出一声呜咽似的自问。
“小爱，我们到底是在保护什么？”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在战斗呢？
今天如果不是有宇智波爱和禅院十六夜从中协助，即使是他，生还的机会也十分渺小，他们每人都拼尽了全力，就算如此，宇智波爱还伤了一只眼睛。
和咒灵战斗有多危险，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更新自己的认知。
所以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是了，因为他们是咒术师，咒术师就应该保护非术师……吗？
夏油杰第一次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产生了动摇。
强者保护弱者，这似乎是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但是那些所谓的‘弱者’，真的值得他们拼上性命去保护吗？
一个为了自己活命能亲手将同伴推向死亡之门的人，真的是他们应该保护的人吗？
那个遭到同伴背叛的人在咒灵口中被撕成碎片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夏油杰的心底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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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帐，和禅院十六夜告别之后，夏油杰和宇智波爱回到了高专，直奔医护室。
家入硝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病房里，虽然她还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学生，但能正向输出反转术式的人才实在太少了，不得不早早安排上阵，学习治疗送过去的病人。
她看见夏油杰扶着宇智波爱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向来波澜不惊的家入医生竟然有些手忙脚乱，把宇智波爱安顿在单人病房，开始对着她的左眼使用反转术式。
写轮眼的瞳术不光极耗查克拉，同时对使用者的精神力也有极大的负担，宇智波爱躺在床上感受着家入硝子温热的手心轻轻抚上她的眼睛，如同有温柔的水流一点点包裹住他仿佛被炙烤过的眼球，刺痛缓缓消减，她晕晕乎乎地最后竟然睡了过去。
轻声关上病房的门，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走在医务室外的走廊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带来一阵暖意，两人的脸色却都阴沉着。
情况比想象的要更恶劣，玉藻前的音波功击完全是由无尽的怨气积蓄成咒力奏响的，不论是谁承受三次音波都会爆体而亡不是危言耸听。宇智波爱危急时刻用瞳术撑起防御罩，虽然护住了三人，但是代价也非常大。
“左眼上残留的怨气很难完全清除，反转术式也不能立刻驱散，治疗大概要持续半个月，只是在此期间，怨气会继续侵蚀小爱的眼球，大概会很疼吧。还有，短时间之内，不能再使用写轮眼了。”
家入硝子说完，抬手捏了捏眉心，犹觉不够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然后把烟盒朝夏油杰一递，“抽吗？”
夏油杰迟疑片刻，伸手接过了。
但是走廊这样的公共区域是明令禁烟的，两人自然都清楚，夏油杰夹在手中就没了进一步动作，家入硝子把一只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胳膊向后屈起靠在落地窗前的栏杆上，长长舒了口气，沉声问：
“你还好吗？”
夏油杰一愣，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小爱挡住了玉藻前的音波，我当然没事。”
“我问的不是这个，需要我拿镜子给你让你看看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家入硝子的声线十分平静，却让夏油杰心尖一颤，他猛地抬起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后只能讷讷地道：“我……硝子，我……”
桀骜不驯的天才少年如此吞吞吐吐，曾经光芒万丈的双眼中有什么东西积淀下来竟然暗淡了几分，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最终叹了口气。
“任务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你们都平平安安地回来这难道不是最令人庆幸的吗？你为什么还是这副表情呢？”
天空蒙蒙的像一张无形的网，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感觉。
夏油杰用力闭了闭双眼，眼睫却止不住颤动，过了半晌后又缓缓睁开，眼神平静似乎已经恢复平常，又或者是那些沉重的情绪被他很好的隐藏了。
“你说得对，平安回来就是万幸了。”
他扯了扯嘴角，然后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悟呢？他还没回来？”
五条悟之前独身一人回了五条家，现在玉藻前已经被他吸收了，整件事尘埃落定，五条家那边应该也没什么难搞的。
“你们刚回来的时候我就给他打了电话，现在估计在回来的路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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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五条悟回来的速度非常快，他通过极其精密的计算，直接从五条祖宅瞬移回了高专，大脑因为高负荷的运转而头疼欲裂，但他只是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把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戾气藏得天衣无缝，才轻轻推开了宇智波爱病房的门。
穿堂而过的风卷起素色的纱帘，又轻柔地拂过五条悟的侧脸，惊慌与不安在看到那张沉静睡颜的时候被悄悄抚平。
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五条悟顿了顿，终于抬步走了进去。
宇智波爱还在熟睡中，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般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她的睡颜仍带着三分稚气，左眼包着纱布，右眼紧闭，眉头却拧成一个川字，梦里梦到的估计也不安生。
赶来高专的路上，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涌上五条悟的心头，有担忧，有愤怒，有自责，但更多的竟然是害怕。他自诩最强，从未关心过任何人是怎么样的实力，能完成什么等级的任务，那不是他需要在意的。
他不可能傻白甜到以为做任务不会受伤，但是家入硝子在电话里告诉他宇智波爱伤了一只眼睛近乎失明的时候，就如同此时此刻，他低头看着脸色苍白安静到令人心颤的宇智波爱，他突然感觉到，或许人很脆弱，至少除他之外，人有时候也许脆弱到经不起哪怕一次意外。
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那个和他两句话不投机就掐起来，每天生龙活虎的宇智波爱现在竟然愿意安安分分地躺在这么无聊的病房里？
五条悟静静地凝视她半晌，忽然抬起手抚上宇智波爱完好的右眼，只用指尖极浅地触碰了一下，却好似有什么悬着的东西重重落回了原位，他闭上眼，深深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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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爱确实在做梦，梦里刀光剑影。
前一秒还是佐助和鼬哥在她眼前手足残杀，后一秒画面一转，就是双目流血的佐助被五影围住的场景，冲天的威压几乎把正中央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碾碎，但他却恍若未觉，甚至于勾了勾唇，眼神中多了许多宇智波爱看不懂的东西。
到底，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智波爱心乱如麻。
她直觉玉藻前给她看到的画面是真实存在的，那为什么？宇智波佐助为什么会孤身出现在五影会谈？他打算做什么？这个蠢蛋难不成真的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能媲美五影了？
宇智波爱光是想想就万分头疼，宇智波佐助这逼刚刚十三岁，正是中二时期，一个没看住就跑去五影会谈这种起码还应该演个几百集的大场面去了，要是她在他身边非得狠狠拽住他的耳朵猛敲他的头，几个菜啊？不要命了吧做人不要太自信好吗！
可恶，等她回去一定二话不说先来一顿家法伺候，宇智波爱似乎已经能想象到她把佐助坐在身下，拿鞋底猛抽他大嘴巴子，让你狂！让你狂！
只是……
纷杂汹涌的情绪忽然潮水般退去，她站在岸上，少有的迷茫了。
她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梦游的时间和地点从来不是她能决定的，自从去了忍者位面，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游过了，如果不是这次空间错乱她偶然来到这里，宇智波爱还以为她大概会永远留在那个世界，跟着宇智波佐助苦逼地流浪去吧。
佐助这逼没了她肯定不行，不时刻看着他宇智波爱实在放心不下，但是这里……
一双苍蓝的双瞳在她脑中忽地闪现，如同天空一直向着远方延伸。
宇智波爱心神一颤，任由那双眼睛在她眼前展现了很多种状态，笑着的、冷漠的、生气的，还有眼底最深处，是温柔的。
脑中一帧帧闪现过这段时间和五条悟相处的画面，宇智波爱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而后又变得异常柔软。
五条悟，突然好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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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爱睁开眼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适应稍有些刺眼的光线，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拆零食包装袋的声音。她刚挣扎着抬起手臂，就被人稳稳握住了，与此同时还有一声轻笑传入耳中。
“睡得这么死，可算舍得醒来了。”
是她熟悉的声音，却又比平时的少了分慵懒，多了几分惊喜。
左眼被包住了，宇智波爱眯着右眼侧过头，果不其然看到那头熟悉的白毛。
五条悟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不过是堪堪容纳一人坐下的位子，也被这人懒散惬意的坐姿让人不由怀疑这椅子是有多舒服。
“……”
宇智波爱撑着他的胳膊坐起身，身体本来是没受什么伤的，但不知道怎么睡了一觉之后反而感觉全身上下哪哪都酸痛无比，她没忍住一阵龇牙咧嘴，结果在看清绕着她的床边摆放的东西之后，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你这是来我这里开联欢会吗？”
宇智波爱眉毛抽了抽，咬牙切齿地问。
她的床边，甚至于她的被子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琳琅满目的，要不是她及时醒过来，八成能垒成一座小山。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还不是怕你睡这么久肚子饿吗？”
宇智波爱哈了一声，指指床边快要溢满的垃圾桶，“那你解释解释这些空了的包装袋？”
五条悟耸了耸肩，眼里闪烁着笑意，他凑上来直直看着眼前的人，说道：“我等了太久，也饿了。”
“自己想吃就吃，非要拿我做借——！”
虽然察觉到五条悟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但是因为宇智波爱左眼不能视物，角度的偏差让她没能准确判断出和对方的距离，转过头的那一瞬，鼻尖和嘴唇猝不及防碰到一片柔软的东西。
一触即分，宇智波爱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对上那双深幽的眼睛。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她，苍穹般的眼眸包罗万象而又纯净如清泉，转动间光华万丈。
宇智波爱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时间怔在原地，直到彼此的呼吸交融有同步的趋势，她才恍然回神，心脏要跳出胸腔一般，她的脸都快烧起来，只能飞速地向后仰，重重地跌回了病床。
五条悟：“……”
他看着躺回去宛如一株植物、僵硬到一动不动似乎吓傻了的某人，短暂地失语之后没忍住笑了出声。
“至于吗？高兴得傻了？”
宇智波爱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之后脸上还没退下去的潮红来势更汹，开始向着脖颈，她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半晌后梗着脖子憋了一句：“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恋！？”
五条悟笑着坐回椅子上，看宇智波爱别过头一副不想看他的样子，好笑之余暗暗庆幸，他抬手轻轻摸了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又触电般收了回去，耳朵发烫。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五条悟丝毫没有自觉地生硬地转移话题，开始一个一个报着他买来的各种甜品的名字。
一整天没进食，一听到吃宇智波爱没骨气地竖起了耳朵，终于在对方抑扬顿挫念到第三轮的时候，那点薄弱的抵抗早崩塌殆尽，她睁着死鱼眼看天花板，认命道：“可丽饼。”
她最想的开了，骨气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还不如多吃一顿是一顿，反正五条悟有钱。
五条悟早就看出她的尿性，她说完之后就胳膊一伸把她右手边的包装盒拿了过去，一边拆一边道：“刚烤好的，我把四种口味都买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眯着眼看她：“不过硝子说了，你今天只能喝葡萄糖，所以还是我帮你吃了。”
这是什么极品屑中屑！
宇智波爱简直忍无可忍，猛地暴起把脑袋下的枕头朝五条悟砸过去，对他怒目而视：“混帐啊！不揍你一顿简直难解我心头之恨！”
沉闷的病房在某人醒来之后瞬间充满了生机，五条悟大笑着开启无下限，枕头被弹飞出去，看着宇智波爱气得作势要伸手掐他，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浑身都轻松起来。
站起身拍拍她的脑袋，说道：“硝子说你醒了之后就能回去了，每三天来找她治疗一次就行。”
宇智波爱一愣，“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如果你想在医务室睡一晚也可以。”
宇智波爱显然一刻也不想在病房里这么待着，四肢都快躺退化了，听他这么说立马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在脚趾触碰到地面的一刻突然想到什么，仰起头看向五条悟，她脑中思绪翻涌，顿了顿，说道：
“悟，我没力气。”
“没力气？”五条悟一挑眉毛，揶揄道：“你刚才打我那力道可不像没力气。”
宇智波爱没说话，只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仰起头看他。四目相对，一时四周又安静下来。
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异常认真地在看着他，竟然充满了希冀，等待着他的回答。
五条悟的心跳漏了一拍，脑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他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却没让这沉默蔓延太久。
他转过身蹲在她面前，示意她趴到他的背上。
“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错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