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来》甜灰蝶

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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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复中心的晨雾还未散尽，千音就被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跳出三十七条未读消息，最上方是云初发来的芯片数据分析报告。
　　她刚要点开，闻昕的手臂就从背后环上来，带着手术后特有的虚弱却固执的力道。
　　"别看那个。"闻昕的鼻尖蹭过她后颈，呼吸里还带着麻醉剂的甜腥味，"看我。"
　　晨光透过纱帘，在闻昕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千音转身时差点碰倒床头柜上的药盒——自从三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后，闻昕的瞳孔变得异常清澈，像是暴雨洗刷过的晴空。
　　此刻这双眼睛正专注地望着她，里面盛着千音从未见过的柔软情绪。
　　"你确定是现在？"千音摸到闻昕太阳穴上的纱布，指尖感受到微微湿润，"麻药应该还没..."
　　闻昕用吻封住她的疑问。这个吻比手术后的任何一个都要深，带着某种决绝的甜蜜。
　　当千音的手无意识揪紧床单时，闻昕突然退开，从枕头下摸出个丝绒小盒。
　　"本来想在摩天轮上给你的。"闻昕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素净的银戒，内圈刻着"7∞23"——她们初遇的碰碰车编号和今年的日期，"但我等不及了。"
　　千音的心脏在肋骨下疯狂跳动。她想起昨天半夜醒来，发现闻昕正用没输液的那只手在平板绘图软件上反复修改戒指设计图。
　　屏幕光照亮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脸颊投下颤动的阴影。
　　"这是..."千音的声音哽住了。
　　"不是求婚。"闻昕将较小的那枚戒指套进千音无名指，"是契约。"她的指尖轻触千音掌心的月牙形疤痕，"从今天起，你的伤痛我都要盖章认证。"
　　戒指凉得像晨露。千音捧起闻昕的脸，发现对方睫毛已经湿透。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发烫——从前那个被芯片调控情绪的闻昕，是绝不会允许自己流泪的。
　　"我也有东西给你。"千音从行李箱夹层取出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两张录取通知书复印件的拼贴——她偷偷修改了志愿，和闻昕报了同一所大学，"不过现在..."
　　她的告白被敲门声打断。张律师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厚达三厘米的文件夹："闻小姐，关于芯片诉讼案的听证会..."
　　闻昕抓起枕头砸过去："没看见我正在告白吗！"
　　张律师敏捷地躲开，却撞翻了护士推来的药车。
　　玻璃瓶碎裂声中，千音看见闻昕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划出银色弧线——那不仅仅是爱情的信物，更是向全世界宣战的战书。
　　午后暴雨来得突然。千音靠在窗边看闻昕与张律师争论诉讼策略，发现摘除芯片后的闻昕连愤怒都鲜活得多——她会因为一个法律术语拍桌子，会为举证时限皱眉，更会在提到父亲时下意识摸太阳穴上的伤疤。
　　"监察委已经拿到芯片里的加密文件。"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但闻世雄的律师团提出精神鉴定抗辩..."
　　闻昕突然安静下来。她转向千音，眼神澄澈得让人心碎："如果我出庭作证，就要当众承认自己曾经是个被操控的傀儡。"她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你愿意...陪我去吗？"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如泪痕。千音走过去，将自己的戒指与闻昕的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记得吗，高一那次月考，我因为紧张吐在考场，是你举着垃圾桶陪我考完全程。"
　　闻昕的笑声混着雨声格外清亮。她按下病床边的呼叫铃，在护士赶来前飞快地吻了千音："那说好了，下周听证会结束，我们要去坐真正的摩天轮。"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晚的新闻爆出惊天逆转——青山疗养院起火，7号档案室化为灰烬。
　　千音看着闻昕在直播画面前绷紧的下颌线，知道她们即将面对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是王振的残余势力。"云初深夜造访，带来烧焦的存储卡碎片，"但他们没找到最重要的东西。"
　　闻昕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千音送她的黄铜钥匙——那里面藏着从芯片中提取的核心数据。
　　千音这才注意到钥匙顶端有个微型接口，正是云初银耳钉的规格。
　　"听证会提前到明天了。"张律师匆匆走进来，西装沾着雨水的痕迹，"法官收到死亡威胁，想速战速决。"
　　闻昕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将数据导入多个云端。
　　千音望着她映在屏幕上的侧脸，突然想起手术那天闻昕说过的话——"我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见你"。
　　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的闻昕就是这样，在绝境中反而熠熠生辉。
　　凌晨三点，千音被噩梦惊醒，发现闻昕不在病床上。她在安全通道找到蜷缩成一团的闻昕，对方正对着手机里母亲的照片无声哭泣。
　　这是千音第一次见到闻昕哭得这么狼狈，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害怕..."闻昕把脸埋进千音肩窝，泪水浸透棉质睡衣，"如果明天我失控了...如果芯片还有残留..."
　　千音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那些滚烫的泪水："记得我们怎么成为朋友的吗？"她抵着闻昕的额头，"七岁那年，你说7号碰碰车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晨光微熹时，闻昕在千音怀里睡着了。她的睫毛还湿着，但嘴角已经放松。
　　千音轻轻抚摸她太阳穴上的纱布，那里不再有冰冷的芯片，只有温暖的、属于闻昕的真实心跳。
　　听证会现场挤满了记者。千音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看着闻昕挺直脊背走上证人席。
　　当对方律师质问"你是否承认自己精神异常"时，闻昕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目光穿过人群找到千音。
　　"我曾经被植入控制情绪的芯片。"闻昕的声音清晰地在法庭回荡，"但今天站在这里的我，比在座任何人都清醒。"
　　她举起神经影像报告，上面清楚显示芯片移除后的脑部活动："真正的精神异常，是为了金钱不惜改造亲生女儿大脑的行为。"
　　全场哗然中，千音看见闻父的律师团交头接耳。
　　当法官要求呈递关键证据时，闻昕看向千音，轻轻点头——这是她们约定好的暗号。
　　千音走上证人台，从项链里取出那枚微型存储芯片。
　　法庭屏幕亮起，播放出闻世雄与王振讨论谋杀林曜的完整录像。
　　画面里闻父转动婚戒的动作，与此刻被告席上的他一模一样。
　　休庭的钟声响起时，闻昕踉跄着扑进千音怀里。她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但眼神明亮如星："我们赢了。"
　　媒体闪光灯下，千音低头吻住闻昕。这个吻被拍成照片，第二天登上各大报纸头条。
　　但没人知道，在唇齿交缠的瞬间，闻昕在千音舌尖画了个"7"——她们永远的秘密坐标。
　　傍晚的摩天轮染着霞光。闻昕将额头贴在玻璃上，俯瞰城市灯火："接下来要做什么？"
　　千音把玩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笑了："普通情侣会做的事。约会、吵架、和好..."
　　"还有这个。"闻昕突然从背包掏出两个头盔，"云初借的机车，敢不敢现在私奔？"
　　夜风扬起千音的长发时，她抱紧闻昕的腰，听见对方的心跳与引擎同频共振。头盔里传来闻昕闷闷的笑声："抓紧了，我的共犯。"
　　城市灯火在视线中拉成绚烂的光带。
　　千音知道，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安全之地，但此刻——闻昕的后背贴着她的心跳，无名指上的戒指映着月光——就是最接近永远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