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来》甜灰蝶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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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半，千音轻手轻脚地关上家门。
　　她特意提前了一小时出门，因为昨天闻昕发消息说要带她去"秘密基地"吃早餐。
　　巷口的老槐树下，闻昕正低头踢着石子。
　　晨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白色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迟到了三分二十八秒。"闻昕晃了晃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千音小跑两步，呼吸还有些急促："我妈妈今天醒得早……"
　　话没说完，一个温热的纸袋就塞进她手里。
　　揭开一看，是金黄的煎蛋三明治，边缘烤得微焦，散发着黄油香气。
　　"我家厨师五点半起来做的。"
　　闻昕叼着袋装牛奶，含糊不清地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千音捧着三明治，热气熏得眼眶发烫。
　　她小口咬下去，芝士的咸香瞬间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
　　"嗯。"她重重点头，嘴角不小心沾了蛋黄酱。
　　闻昕突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沾到……"闻昕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酱了。"
　　晨风拂过树梢，一片嫩绿的新叶打着旋儿落在千音肩头。
　　闻昕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两秒，突然凑近——
　　"别动。"她的呼吸拂过千音耳畔，"有虫子。"
　　千音僵在原地。
　　闻昕的手指掠过她的锁骨，捏着一片槐树叶在她眼前晃了晃。
　　"骗你的~"她笑得狡黠，转身跑开，"跟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教学楼的顶楼天台常年锁着，但闻昕不知从哪里搞来了钥匙。
　　铁门打开的瞬间，千音倒吸一口气——
　　整个天台被改造成了迷你花园。
　　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缠着牵牛花藤，角落里摆着两个垫着软垫的旧课椅，中间的小木箱上甚至放着一盏太阳能小夜灯。
　　"这是……？"
　　"我的秘密基地。"
　　闻昕得意地转了个圈，"从初中就开始布置了。"
　　她掀开木箱盖子，里面整齐码着书本、零食，还有……一个相框。
　　千音还没来得及看清照片内容，闻昕就"啪"地合上盖子。
　　"每周三、五的早餐时间，这里归我们了。"闻昕递给她一把小钥匙，"这把给你。"
　　钥匙还带着闻昕的体温。
　　千音握紧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把属于自己的钥匙。
　　"为什么是周三、五？"
　　闻昕正咬着吸管，闻言眨眨眼："因为这两天厨师会做我最爱的培根煎蛋。"
　　千音突然想起什么："那你之前周三、五早上总迟到……"
　　"被发现了？"闻昕吐了吐舌头，"翻墙去买城西那家豆浆，结果每次都被教导主任逮到。"
　　晨光中，闻昕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千音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即将触碰到时猛地惊醒，转而拍掉对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有灰。"她拙劣地解释。
　　闻昕笑得意味深长，突然凑到她耳边："千音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说谎时……"
　　下课铃骤然响起，后半句淹没在喧嚣中。
　　当两人踩着早读铃进教室时，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
　　千音低着头快步走向座位，却发现课桌抽屉里露出一角白色。
　　抽出来一看，是张匿名纸条：
　　【恶心。离她远点。】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她下意识攥紧纸条，抬头正对上高凯意味深长的笑容。
　　"找什么呢班长？"他故意提高音量，"不会是...情书吧？"
　　周围响起暧昧的哄笑。千音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是闻昕给的天台钥匙。
　　午休时分，千音躲在厕所隔间里展开那张纸条。
　　翻到背面时，她呼吸一滞——
　　有人用红笔画了个狰狞的骷髅头，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再牵手就让你好看。】
　　隔间门突然被敲响。
　　"千音？你在里面吗？"是闻昕的声音。
　　千音慌忙把纸条冲进马桶："马、马上好！"
　　推开门时，闻昕正抱臂靠在洗手台边。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躲我？"她挑眉。
　　千音摇头，发现闻昕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右手上——冲纸条时溅到的水渍。
　　"手怎么了？"
　　"洗手……太用力了。"
　　闻昕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那个总爱笑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有人找你麻烦？"
　　千音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她轻轻摇头。
　　"没有。"
　　傍晚的雨来得突然。
　　千音站在校门口张望，闻昕今天要去舞蹈社加练，特意发消息让她先走。
　　雨幕中，熟悉的蕾丝伞面格外醒目。千音撑开伞，突然注意到伞骨内侧绣着几个小字母：WloveQ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拐进小巷时，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千音加快脚步，那声音也跟着急促起来。
　　"班长~"轻佻的男声在背后响起，"这么着急去哪啊？"
　　千音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高凯的声音。
　　她握紧伞柄，金属的尖锐顶端在雨中泛着冷光。
　　"别紧张嘛。"
　　高凯晃到她面前，校服外套湿了一大片，"就是想问问，你和闻昕……到什么程度了？"
　　雨水顺着伞沿滴在千音手背上，冰凉刺骨。
　　"关你什么事？"
　　高凯咧嘴一笑，突然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昨天两人在教室牵手的照片。
　　"你说……要是班主任看到这个……"
　　千音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认得这个角度，是从教室后门偷拍的。
　　"你要什么？"
　　"简单。"
　　高凯凑近，烟草和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帮我搞到下次月考的答案。"
　　雨声忽然变大。
　　千音透过雨帘看见巷口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是闻昕的粉色山地车。
　　她突然笑了："好啊。"
　　高凯愣住，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
　　"不过……"千音压低声音，"你得先把照片删了。"
　　趁高凯低头操作手机的瞬间，她猛地抬腿。
　　"嗷！"高凯捂着膝盖蹲下去，手机"啪"地掉进水洼。
　　千音转身就跑，却撞进一个带着柑橘香气的怀抱。
　　闻昕单手扶住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录像："高凯同学，敲诈勒索加跟踪，你说这些够记几次过？"
　　她的声音比雨水还冷。
　　高凯脸色煞白，踉跄着去捞泡在水里的手机。
　　闻昕把千音护在身后，伞面倾斜出一个保护的弧度。
　　"没事了。"她轻声说，指尖拂去千音脸上的雨水，"我们回家。"
　　伞面上的WloveQ在雨中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