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二病 疑心消；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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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天色渐渐暗下来。姜柏枝看了眼窗外，起身欲辞，却被谢清姝喊住。
“弯弯……”谢清姝殷殷唤道，“莫走，好么？”
“这……为何呀？”姜柏枝错愕。
谢清姝正由婢女用湿帕细细擦拭手指，闻言并未抬头，只低头阐述缘由：“现下天色已晚，我不放心让你回去。万一路上有个闪失，我怎么向兄长交代？”
她擦完手，这才抬起眼看向姜柏枝，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恳求：“再则，你我好不容易有时间叙旧，你难道不愿多住几天陪陪我吗，弯弯？”
姜柏枝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她当然愿意陪她。
只是……
“好。”迟疑片刻，她终是点了头，“那让暮暮回姜府拿些贴身衣物来，可好？”
谢清姝旋即笑道：“何必麻烦？皇宫上下，什么没有？你若缺什么，直接吩咐人去内务府取便是。左右你又不是只来这一回，下次再带也不迟。”
她说得轻巧，姜柏枝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谢清姝已经起身挽住她的臂弯，亲亲热热地往里间带：“走，我让人给你备水沐浴。今晚你睡我榻上，咱们好好说说话。”
姜柏枝被她拉着走，那点疑虑便也散了。
她告诉自己，今日的清姝与往日不同，是因为太久未见，过于思念她的缘故。
三日转瞬而逝。
这三天，过得意外舒心。剩下的两日，姜柏枝住在兰仪宫侧殿。凤鸣事无巨细地打点着琐事，婢子们以她的喜好为先。这三天，既短暂，又漫长。足以让姜柏枝熟悉皇宫，足以让周围人了解姜柏枝的喜好。
更足以……筑起一座高楼的魂与魄。
剩下几日，姜柏枝再也没有见过李昭陵。那日的见面，是个意外。曾经的偏见，是场误会。也对，他心中装着江山社稷，又怎么会关心一个她？
是她多心了。
看来，她的直觉，也不一定准呢。
姜柏枝疑虑尽消，在第四日上午，艳阳高照时，离开了皇宫。
宫门口，马车停留在那，谢清隽安静而立。
和煦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将他半边身子镀成淡金色。他就这样静静站着，不知等了多久，衣袂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在等她。
他来接她回去了。
姜柏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分明只隔了三天，却像过了很久很久。她踩着雀跃的步伐，欢欣地朝他走去。临到眼前，又因情怯，慢下步子。
许久，她抬眼，彻底舒了口气，如一只林中的自在黄鹂，追上去，莺莺细语：“子霁，你来了？我与你说，我在宫中这几日啊……”
二人并排走向马车，谢清隽浅笑，听着姜柏枝的絮絮低语。他如笔挺的雪松，保护着姜柏枝。他们一前一后上了马车，接着，马车飞驰，离开这九重宫阙。而等马车消失无踪，拐角处一道漆黑的人影，匆匆回去禀报。
神龙殿。
“他来了？”
李昭陵搁下朱笔，神色明灭不定。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跪候的仆从伏在地上，盯着砖缝，大气不敢出，只等帝王的怒火砸下来。
良久，却是一声轻哂。
“罢了，也没几天了。”李昭陵重新倚回椅背，指尖在案上叩了叩，声音很随意，“凤鸣的册子，可写好了？送过来，孤瞧瞧。”
仆从如蒙大赦，刚想退下，又听上头道：“传工部侍郎，孤要在宫中，建一座举世无双的阁楼。图纸先画三版，要最好的。至于名字，等建成，再择。”
他说得随意，像在吩咐今日晚膳添道什么菜。
“喏。”
底下人自无不应。
李昭陵懒洋洋地抬眼，随口间，定了姜柏枝再次进宫的时日：“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亲朋好友相聚登高之时。就定在那日罢，拟个什么由头呢……便说是兰仪宫得了风寒，着了凉。”
“去，告知谢昭仪。”
李昭陵拂手，令人退下。
“喏。”
李昭陵不在乎谢清姝的悲喜。
他抬手间，便要谢清姝“称病”，只为他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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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晨。
“受寒？”
“为何受寒？”
姜柏枝停下所有动作，愕然抬眸。
“高热？还未醒来？怎么回事，你快细细道来！”
不自觉的，姜柏枝的语气带出命令的意味，急促如檐间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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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重阳节，姜柏枝要与兄长姜松、未婚夫谢清隽、堂妹姜杨枝一道，登高插茱萸。昨夜姊妹聊至深夜，今晨起得晚了些。二人慌慌张张来到前厅时，谢清隽与姜松早已等着了。
“两个祖宗可算是收拾妥当了。”姜松促狭地笑，“不知道的，还当你们要睡到日头高照。”
姜柏枝瞪他一眼，挽起堂妹的臂弯：“我与妹妹秉烛夜谈，姊妹亲密无间，至于阿兄嘛——”
她挑了挑眉，不肯再续下文，转而道：“时候不早了，走吧。”
姜松泄了气，委委屈屈跟上来。
四人行至府门口，两辆马车候着。姜柏枝正犹豫如何安排，姜松扯过姜杨枝：“小妹，可不能厚此薄彼，和阿姊谈过心，也该和哥哥说说知心话！”
姜杨枝会意，涨红了脸，飞快瞟了眼谢清隽，结结巴巴应和：“对……对！阿姊，我与阿兄坐后面。你……你与姊婿坐前面，好么？”
姜柏枝心如明镜，并不拆穿，顺势笑道：“好，听你的。”
姜杨枝松了口气。
四人正要上马车时，宫里来的内监匆匆将他们拦下。
“谢大人、姜娘子且慢！”小内监踉跄跪倒在地，恰巧马蹄扬起，吃了一嘴溅起的尘土，配上他那如丧考妣的白脸，颇有几分滑稽，“昭仪娘娘昨夜受寒，起了高热，到现在都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呓语不断！”
“受寒？”
“为何受寒？”
姜柏枝停下所有动作，愕然抬眸。
“高热？还未醒来？怎么回事，你快细细道来！”
不自觉的，姜柏枝的语气带出命令的意味，急促如檐间骤雨。
对上姜柏枝的双眸，小内监的视线倏然游移一瞬，他低头，藏住乱颤的眼睫：“许是昨夜未掩好窗，才使冷风侵袭——现下昭仪娘娘玉体抱恙，陛下心急如焚，故而派奴婢前来，请姜娘子进宫。”
姜柏枝与谢清隽对视，俱是忧心忡忡：这好端端的，怎病了？若是意外，尚且好说；可若是人为，那可就棘手了。宫中四位妃妾虽然尚在禁足，但保不齐，有居心叵测之人狂悖僭越，兵行险着。
谢清姝受寒，又高烧昏迷，让谢清隽与姜柏枝牵肠挂肚，恨不能立刻振翅飞入兰仪宫。
只是，宫规森严，谢清隽是外男，进不了内殿，更进不得谢清姝的身。谢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宜波折。恐她忧心，谢清姝生病之事更是万万不可告知。
如此看来，能去看望谢清姝的，且身份得宜的人，唯有姜柏枝。
姜柏枝必然会去。
不为别的，单是为了谢清姝，她也一定会去。与病容憔悴的谢清姝相比，这重阳节的登高望远，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主意已定，对姜松与姜杨枝交代道：“我不去了，我不放心她，我要在兰仪宫照料她。阿兄、小怜，你们与子霁去罢，将我的那份茱萸香囊也挂上。”
说着，姜柏枝解下自己腰间的茱萸香囊，递给了靠近自己这边的姜杨枝，姜杨枝接过。
姜柏枝抬眼，对另一侧的谢清隽嘱咐：“清姝生病一事，你先别和嬢嬢说，免得她担心。你放宽心，心无旁骛去登高。九九重阳乃是佳节，素有登山踏青的旧俗，要遵循。莫担心，有我陪着清姝，清姝定无大碍。”
谢清隽唯有答应。
兰仪宫。
姜柏枝一路疾行至兰仪宫，心砰砰跳着。既是担忧谢清姝的病情，又隐约是为了什么而不安。可究竟是为什么而不安，她没个头绪，一点儿都没有。
青雾迎出来时，一切如常。
她穿着惯常的宫装，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鬓边簪子还是原来的位置。她微微低着头，还是那副以往的模样。见到姜柏枝，她徐徐行礼，动作不急不躁，起身时衣褶都没乱一分——与往日别无二致。
姜柏枝无端感到不对劲。
清姝受寒，高热不退，身边的大宫女，竟表现如常？
这恰当么？
青雾脸上不见泪痕，连眼尾都没有泛红。她起身引路，步伐平稳，声音也稳稳的，一板一眼说着“娘娘刚吃了药”“太医说无大碍”——像在陈述今日天气，不像在说自家主子高热昏迷。
姜柏枝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青雾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毫不凌乱。太稳了，稳得像早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早就准备好了如何应对。
这念头一闪而过，姜柏枝险些倒抽了一口凉气。
青雾正引姜柏枝进殿，忽觉背后那道视线过长。她脊背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遭了。
她竟给忘了。
希望之后能顺顺利利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二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