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我一炬火》深屿安眠

18、第十八章.故事 小朋友

　　小朋友站在那儿，似乎已经等她很久了。

　　姜泠走到她跟前，伸出火红色的小蝴蝶结，笑弯了一双眼：“你送我的？”

　　小孩儿讷讷点头。

　　姜泠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手下的发丝软软的，和小孩总是冷硬着的神情很不一样。她不禁问：“早上问你的时候跑那么快，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所以不愿意告诉我？”

　　小孩摇摇头，闷声闷气地说：“这样说可能很奇怪……我没有名字。”

　　在黑夜里混沌的许多年，她曾听见过一声声炙热的呼唤。那声音长长久久又模糊不清，她却知道那是在喊她 ，可她睁不开眼。

　　姜泠愣了愣，转身把包放下，找了根皮筋把头发束起来，挑眉说：“一般按照这样的发展，你会想让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小孩垂了垂眸，没看见她眼里的调笑，声音发涩：“可以吗？”

　　姜泠看着这个脸色苍白，举止怪异，却能被一捧糖，一个童话故事就哄得这样乖的小孩，只好笑着说：“当然。但可能不会太好听。”

　　姜泠让小孩儿凑近一点，叫她伸出手，又往她手里塞了几颗草莓软糖，想了片刻，写了好几个名字让小孩自己挑。

　　小孩选的是“温温”。

　　她不知道该给小孩子起什么样意蕴深厚的名字，毕竟她没养过孩子。她自己这个还是她爹和人家赌酒输了随手抓出来的，所幸也并不怎么难听。她只敢给孩子想几个小名，平时好称呼就行。

　　估计这偌大一片森林，也并没有再多几个能称呼小孩子的物种了。

　　“好的，”姜泠收回其余的小纸条，把小孩选的那张郑重地放在她手上：“温温。”

　　姜泠把路上捡到的果子一股脑地放到桌子上，招呼温温来吃：“都在河边洗过了，目测没有毒，要不要尝尝？”

　　温温随手拿了一个，咬过一口之后，露出一点奇妙的笑容：“……真甜。”

　　姜泠果断把和温温手里那颗长得一样的全都挑出来，放得远远的。

　　太阳渐渐淡下去了。

　　姜泠又开了几袋零食，邀请温温试试。但她很委婉地拒绝了，估计已经被那颗酸得掉牙的不知名果子吓出了心理阴影。

　　姜泠善解人意。她不爱勉强人，自己吃完，往沙发上一瘫，又要给温温讲故事。

　　自从昨晚那个乱七八糟的故事讲完之后，姜泠好像莫名其妙地解锁了新爱好，她觉得自己才思泉涌灵感取之不竭，揽着温温要她听完了才能去睡觉。

　　温温：“为什么恶龙要有七个老婆？”

　　姜泠：“做什么 ，他抢来的。”

　　温温：“为什么七个老婆来自不同的种族？”

　　姜泠：“废话，你吃菜就可着一碗一样的造吗？”

　　小朋友被她哄得一愣一愣，她咽下了快要溢出喉咙的那句“狗屁不通”，安安静静地听了片刻，又忍不住皱眉：“最后这七个老婆变成了金刚葫芦娃？！！”

　　姜泠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讲了多少屁话，她沉默了一会儿，诚恳地说：“咱们要不换一个讲吧，我还有很多故事。”

　　温温不干了。她因为草莓糖升起的温情在七个葫芦老婆的摧残下一点点碎成了渣，姜泠温柔善良的小姐姐滤镜也随着那捧渣一点儿不剩了。她冷笑一声，憋着嘴里那句不大好听的国粹上了楼。

　　姜泠一头雾水，她觉得她讲的也没那么离谱。

　　但听众都走了，她也不好对着大厅里那盏能给人眼睛闪瞎的水晶灯即兴发挥。于是只好拎着包往二楼走，这时候温温还没跑远，应该是还想给姜泠一点机会，别别扭扭地站在姜泠房间门口，虚着声音说：“我……”

　　姜泠看破了她的意图：“想和我睡？”

　　温温低着头，不应声。

　　经过将近两天的了解，姜泠已经把她那点儿小脾气摸得门清儿。她打开门，让温温先进去，自己从包里掏了一套小白兔睡衣，要温温洗完澡换上。

　　温温臭着一张脸：“好丑。”

　　姜泠笑：“五六岁的小姑娘穿刚刚好。”她看着温温身上那套土黄色大棉袄，啧了声，“比你这个可好看多了。”

　　温温撇嘴：“哦。”

　　她不再说什么，拿了衣服就往浴室走。

　　姜泠有点奇怪：“诶，你不是冷吗，这套衣服太薄了啊。”她又掏出一套毛茸茸的冬季睡衣，“我刚开玩笑的，这套给你。”

　　温温看着那件印着咧嘴傻笑的二哈的睡衣，木着脸：“我冷死也不穿这个。”

　　她砰的关上了浴室的门。

　　姜泠把狗狗睡衣丢到床上，往床边的小沙发上一躺，细细地去翻白天拍的照片。

　　她将将翻完，小孩就冒着热气出来了。

　　温温的脸色依旧很白，但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昨天要好看一些，嘴唇也不再是青白的颜色，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看上去健康很多。

　　姜泠给她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真好看。”

　　温温不吱声了，她不经意地把狗狗睡衣扫到地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你快点儿，”她顿了顿，沉痛道，“今晚我听你讲故事。”

　　姜泠没忍住笑得捧腹，她睨着小孩壮士断腕般的神色，说：“好好好，等我。”

　　她出来的时候，温温缩在床边，搓着手取暖。

　　姜泠让她往里边挪，看她有些发抖，就把她搂紧怀里，慢悠悠地讲自己旅游的时候碰到的稀奇事。

　　孩子像块冰，即便被她捂得热了一些，但还是和正常人的温度相差甚远。

　　温温不爱听她胡编乱造的能吓哭小孩的所谓童话，但对她旅游的经历格外好奇。她眨眨眼睛，问姜泠：“还有什么吗？”

　　姜泠想了想：“你有没有见过五颜六色的湖？”

　　怀里的温温似乎僵住了，姜泠却没在意那些，只是说：“……很漂亮，我这里应该有照片，要不给你看看？”

　　她调开那个页面，但原本应该待在那里的照片却只余一片漆黑。

　　姜泠皱了皱眉。

　　温温扯了扯她的衣服：“我不喜欢这个。你和我讲讲别的吧。”

　　正在兴头上的姜泠，很快就被她绕过了话题。

　　夜渐渐深了。

　　姜泠收起相机，看着孩子的睡颜，终于也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