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爱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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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致霄是赶着太阳的尾巴奔过来的。
乌炊的呼唤太恳切太真挚太措不及防，一句“王八蛋爱来来不爱来也得来”吓得他甩掉了手里的鱼竿。他摸出仓库遥控，选了一架飞得最快的飞行器，被机器交警贴了好几张白条才踩着点赶到。
乌炊勉勉强强地赏他一点目光，嘴里的话还是不那么好听：“挺快的哈。”
姜致霄唯唯诺诺点头哈腰。
他不是什么都看得重的性子，平时乌炊的那点为难和嘲讽他忍都不用忍，随便往那儿一站，表情恳切地糊弄过去，乌炊高兴了，他也就好过了。
姜泠刚巧进屋，一看她那腰都直不起来的老爹，微微笑：“爸。”
姜致霄放下西装外套，又扫视了一下屋里的战况，百忙之中应了一声。
姜泠看看乌炊的表情，知道他每次见到姜致霄就要发的火也发得差不多了，就找了把椅子搬过来，让姜致霄坐。
姜致霄星星眼，“我真是生了个好闺女”这一排字就差写脸上了。
乌炊看着姜泠搬椅子，心里又冒出点不大舒服的苗头。他摸摸胡子，睨了姜总一眼，说：“那谁，我是叫你来坐着的吗？”
姜总光速起身 ，奔向厨房。
关门之前，他轻轻地，不经意似的看了乌颜一眼。
乌颜避开他的目光。她打开个人端要她爸看看那条裙子好看哪个包包漂亮。
乌炊糙汉了一辈子，实在是不怎么分得清玫红色粉红色和大红色的区别，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伸出一根神机妙算的手指头，瞎比划：这个好，这个贵！
乌颜盯着那条黑不溜秋却镶着绿钻和金边，总共加起来也用不了三块布的裙子，温柔而又善解人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乌炊窘迫：“让泠泠给你挑吧，泠泠她女孩子比我懂。”
乌颜用乌炊看姜致霄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姜泠，嗤笑：“她不行。”
姜泠：………
姜家的孩子，在乌家，注定要拥有被鄙视的一生。
胡梦营喝他的茶，气定神闲得看着这一家子闹腾。
乌炊还在为那条丑黑丑黑的裙子苦恼，他转头一看，冲着喝茶的兄弟开火：“好喝吗？”
胡梦营诧异：“我泡的，上品！你试试？”
乌炊顿了顿：“不了……”
胡梦营硬塞：“尝一口嘛。”
这对话太熟悉了。姜泠想，几乎每一次外公准备拿胡老先生涮火的时候，总是有一个以茶为开头以老婆为结尾的战略对话。比如她就知道外公下一句要说：你老婆……
乌炊：“你老婆就是让你喝没的。”
胡梦营的茶，结结实实地洒在了乌炊的裤腿上。
姜泠又想，这时候胡老先生下一句要说，老王八蛋。
胡梦营：“老王八蛋，闭你的嘴。”
乌炊：“梦滢生气了？”
胡梦营火冒三丈：“我这名字多了不起，你个文盲头子懂什么！梦回吹角连营！多么雄伟，多么激昂，到你嘴里就成了这样？”
乌炊敷衍：“你说得对。”
姜致霄及时出现阻止了这场战争。
他勤勤恳恳地端完了菜盛完了饭倒完了酒，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菜都做得很漂亮，乌炊第一个动筷，说了句差强人意，又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姜泠不喝酒，也不怎么饿，不多久就放下了筷子。
酒过三巡，乌炊的脸红红的，他对着姜致霄大倒苦水：“死小子，把我如花似玉娇生惯养的姑娘就这么拐走了……”
姜总沉默着点头，实在不行了，说句对不起。
他确实并不是什么都看得重。
他的心太大，大到能接受乌炊的所有讥讽和责骂，可他偶尔也不明白，在乌颜那里，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那样爱她的父亲，爱到即便分离也要给他让出一个好的未来，她也爱她自己，她爱自己所有的好与不好，所以并不恼恨自己偶尔的冲动幼稚与可笑。
新婚那夜，姜致霄怀着满满的他在过去的人生里学会的爱，去问乌颜：所有新婚的夫妻，都像我们一样吗。
一样为了爱不顾一切，像叛逆的小孩和大人撕破脸，一样觉得对方不可替代，没有什么能将两人分开。
乌颜说了后来他对乌炊说得最多的话，对不起。
那晚他抽了很久的烟，尽管在那之前他最不喜欢烟草的味道，后来他小心翼翼地弄干净烟味，轻轻扶住熟睡了的乌颜的肩膀，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他在心里说了一万遍我爱你，新婚快乐乌颜，我爱你，你的丈夫姜致霄，他爱你。
帮着你应付所有人，帮着你欺骗你父亲。
有了姜泠之后，他才那么真切地感受到，爱是多折磨人的一个字呢。
乌炊骂骂咧咧地睡过去了。
胡梦营颤巍巍地把他扶着向房间走，扶不动了就给他放下往背上狠狠一踹，发泄一下一天来受的火气。
姜泠看着相对无言的父母，披着月色飞回了自己的房子。
姜致霄笑了笑：“回家吧？”
乌颜盯着刚做的美甲，心里隐隐被他那些笑刺痛。
二十多年的心结，一对打哪儿看都不相配的夫妻，一个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陪着对方演戏，一个再进一步就能碰到爱，却迟疑不敢向前。
乌颜叹了叹：“姜致霄，你娶我，图什么呢？”
姜致霄还是笑：“图你爸手里那叠飞行器图纸？”
乌颜撑着他的胳膊起身，笑骂了一句：“骗子。”
她想起这许多年的陪伴，想起当年产房外姜致霄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那些酸涩和无奈，在问她要一个结果。
月色正好。
他们上了飞行器，乌颜转头看他，问：“我是不是没说过爱你？”
姜总愣了：“是吧……”
乌颜凑过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姜致霄，听着，下面这句话难能可贵，我攒了二十几年的勇气，才敢这样和你说；而我说了之后，你得记一辈子。”
“我爱你，姜致霄。”
月光跨过时空，追着他们的影子赛跑。
这一瞬间，所有的希望都落进他的眼里。
他在心里念了一万遍的我爱你。
我爱你乌颜。
终于，在这一晚，有了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爱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