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他她 久别的 ...
-
久别的父女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而在他们聊天的空当,姜泠把碎片的事和局长说了一遍。
局长顿住:“全是雪?”
姜泠:“是,雪,漫山遍野的雪。”
她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不适地皱了皱眉:“风也大,没有火,也没有可以取火的东西。有个小木屋,很温馨,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局长叹了叹:“难办了。你既然能因为时空裂缝进去一次,那这样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再有哪个倒霉蛋像姜泠一样一脚迈进去,又没有姜泠那样大难不死的好运气,估计——
姜泠冷静:“来吧老头儿,交给我,我要拯救世界。”
局长挑眉,眯眯笑:“明天写份报告给我,那块碎片的事情,我明明白白的全要知道。对了,有照片最好。”
姜泠:“你说巧不巧,就我进那块碎片那天,我所有的相机,都拿去检修了。”
局长吹胡子,大怒:“八十台!姜泠,你八十台一次性都拿去修了?!”
姜泠沉痛点头。
局长刚要揪她耳朵,那边乌家父女携手而出,一派静谧悠然。
乌炊往这儿瞟了一眼,看见局长意图对自己宝贝外孙女儿动手的场景,登时火冒三丈:“胡梦营!你把那狗爪子给老子放下来!”
局长更怒:“老东西说谁是狗?”
乌炊冷笑:“看看这,就喊了一句,叫得比养的都欢。”
局长气得眼睛通红:“老乌鸦头子死王八犊子臭赖皮脸子,闭上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巴吧!”
乌炊不怒了,他摸摸女儿的头发,慢悠悠地说:“我宝儿回来了,叫我爸爸了,你个老婆都不知道往哪儿找的鳏夫,也就配在我跟前狗叫几声。”
姜泠看局长差点儿背过气去也妄图刀了她外公的样子,连忙劝住:“局长爷爷乖啊,咱喝茶去,不和他一般见识。”
乌炊火上浇油:“他也没这本事和我闹腾。”
姜泠给她妈递了个眼色,拉着局长往一边走。
说起来,局长和她外公,算是很久的交情了。
他们还年幼的时候,就一起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讨米一边幻想成为亿万富翁。后来长大了一点儿,局长被一对夫妇领养走了,夫妇姓胡,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胡梦营。
先不论那家的女主人是不是叫某某营,反正就把孩子胡梦营胡梦营这样叫,叫出来和‘胡梦滢’似的,像个女孩儿名字。
胡梦营没忘了自己好兄弟,想让这对便宜爸妈把乌炊也领回家。爸妈点头,但乌炊倔,他知道自己是有爹有妈的孩子,那床绣了他名字的破被褥子他现在还留着。他拒绝了胡家夫妇,转而继续讨米。
胡梦营过上了好日子,愈发看不得乌炊受苦。他和爸妈商量了一下,悄悄儿地伪作了一个好心人的名头,把乌炊供到上完了学。
虽胜似手足,但拌嘴难免。
乌炊常常笑话他女孩儿一样的名字,胡梦营就鄙视他烂到不行的外语;乌炊嘲讽他追个女孩儿三年还不得手,胡梦营还笑话他烂到不行的外语;乌炊说他除了成绩好啥也不是,胡梦营就笑:
“诶,这是什么?我的外语试卷!一不小心,又是满分。”
乌炊怒:“你除了这个还会说什么!”
胡梦营:“我外语满分。蠢东西。”
乌炊前半辈子一直被他压着一头,就连进管理局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后半辈子……
后半辈子的胡梦营过得不太幸福,乌炊也不幸福。两个老头常常缩在一起,抽烟喝酒看星星,侃天侃地侃人生。
胡梦营:“我妻离子散。”
乌炊:“我也是。”
胡梦营:“我孤独终老。”
乌炊:“我也是。”
胡梦营:“我只剩钱了。”
乌炊点烟:“我也是。”
两个老兄弟 ,一般孤独,一般寂寞。
但现在,乌炊他女儿来了!
胡老先生抑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只想着和他干一架。
姜泠劝:“凡事要看开,要大度,君子忍常人之不能忍,退一步海阔天空……”
胡梦营惆怅:“我只剩外语比他好了。”
啊,外语。
姜泠想想外公家里堆满了一书架的各国著作,想想外公别别扭扭地每天语音给她说发一句古德猫宁,想想外公为了勉励自己而贴满了一墙壁的零分试卷……
姜泠微笑:“是的,这一点上,外公为了追赶您的脚步,努力了一辈子。”
乌炊又凑过来,冷着一双上挑的眼睛,说:“胡梦营,老子今儿高兴,特别批准你——陪我去钓鱼。”
胡梦营抬头看天:“滚。”
乌炊叹了叹,又笑了:“行了,哥,陪我钓个鱼吧。晚上姜致霄那狗东西也过来,亲自下厨伺候咱们几个。”
胡梦营掀了掀眼皮:“二十几年了?你一直说要弄死那个狗娘养的。”
姜泠在旁边听着他们一口一个狗,心里为她爹抹了一把泪。
乌颜挽住她爸的胳膊,语气软软的,撒娇似的:“爸,我想跟你学钓鱼。”
乌炊眉毛一扬,又是一顿吹。
姜泠受不了这几个要么腻腻歪歪要么剑拔弩张的气氛,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外面去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她看着天,隐隐约约,又想起那场梦。
梦里的人,有一双干净温暖的手。他或是她,撑着一把大大的黑骨伞,将风雪隔绝在世界之外。
他,或是她,像一捧墨,在雪地里,划出那样深的一道。
姜泠想再见一眼。
但在那之前,她还有几样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