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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鹅黄色针织开衫的徐娇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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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娇娇,你靠什么活着?
感受,我靠感受活着。
徐云舒第一次见徐娇娇,是在朋友的聚会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条长长的鹅黄色针织开衫,长发几乎垂到了腰间,乌黑亮丽,梳成一个精致的公主头。
“那是公主头吧?”徐云舒偏着脑袋问一旁的阿泽,眼睛却一点没转,直勾勾的盯着徐娇娇。
“什么玩意?”阿泽一门心思都在手游上,压根没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玩意!”徐云舒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你哥的终身幸福,你能不能上点心!”
阿泽“哎哟”一声,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下手机,顺着徐云舒的目光望过去。
“你说徐娇娇?”阿泽嗤笑一声,继而又低下头,“那可是心比天高 ,命比纸薄的林妹妹,你可别想了。”
“林妹妹?”徐云舒惯会捡重点,暗暗思忖着,“林妹妹娇滴滴的,多可爱。”
徐娇娇觉得这样的聚会很是无聊,一群人张牙舞爪的唱着跳着,让想听歌的人听不好歌,想吃饭的人吃不好饭。于是她拿了包,静悄悄的退了场。
徐云舒好笑的盯着徐娇娇鬼鬼祟祟的样子,不自觉的跟了出去。
“云舒哥,你去哪啊?”阿泽见他要走,半抬着头敷衍的问。
“玩你的游戏,你管我呢!”
徐云舒走到门口时,徐娇娇正蹲在路边,佝偻着腰,不知道在干嘛,长长的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垂在地上,已经沾上了灰尘,灰扑扑的。
“哎,你干嘛呢?”徐云舒好奇的在她身边蹲下,左右瞅了瞅,什么都没看到。于是顺手勾起了徐娇娇垂在地上的衣摆,“你衣服都脏了。”
徐娇娇许久才站起身,一把夺过徐云舒手里拿着的衣服下摆,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没好气的说了声“谢谢。”
徐云舒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再看徐娇娇的脸色涨的通红,却不像是什么好脸色,嘴唇有些发紫。
“你身体不舒服吗?”
徐娇娇听了这话,略微一仰头,不客气的说:“我好着呢!”然后理了理身侧的背包,低下头小声嘟囔着“真是多管闲事。”
嘿,徐云舒气极反笑,明明好意关心她,却热脸贴了冷屁股,刚要反驳时,徐娇娇瘦弱的背影已经翩然走远了。
“什么林妹妹,明明是不饶人的王熙凤!”徐云舒轻轻吐槽了两句,转身回到了场子里。
只是自那以后,徐娇娇鹅黄色的衣摆便时时在徐云舒的心里撩拨着,就连那不讨人喜欢的性格他也自动给她总结成了“有个性”。
真够贱的,徐云舒暗暗腹诽自己。
于是他找了那次组织聚会的哥们,千回百转费了好大心思才要到了徐娇娇的手机号码。
思虑良久,徐云舒发出一句:徐娇娇,一起吃个晚饭吧。
果不其然,徐娇娇理都没理他。
是不是太直接了?一个小时后,徐云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着,猛的一下子坐起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哪位?”徐娇娇清清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徐云舒却蓦地紧张进来。
他手指绞着被角,结结巴巴的说:“我是徐云舒,那天聚会……在门口……”
“多管闲事那个?”徐娇娇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对对对,是我,哎,不是,我怎么就多管闲事了?”话一出口,徐云舒就气的想打自己一个巴掌,又不是来吵架的,就不能让让人家。
徐娇娇在电话那头突然笑出声来,语气缓和了不少:“你找我有事?”
徐云舒又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才一口气极快的说出来。
“徐娇娇,算起来咱们还是本家,我想请你吃个饭!”
“这算什么理由?”徐娇娇调侃的笑笑,“本家多了,你可有的请了。”
火锅店氤氲的水汽蒸腾着,绕城一股雾圈扑向天花板,鸳鸯锅里红白两个锅底“咕嘟咕嘟”的沸腾着,坐在徐云舒对面的徐娇娇脸色微红,额头都沁出一丝丝细汗。
她今天没穿那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来的时候裹了件肥大的黑色羽绒服,整个人窝在里面,像一只缩起来的袋鼠。
徐云舒为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感到好笑。他发现徐娇娇吃火锅只吃清汤那一半,小料调的也很是清淡,只有麻酱和香油。他涮了片毛肚蘸了蘸小米辣,满足的塞进嘴里,一脸不解的问徐娇娇:“你吃不了辣?”
徐娇娇瞥了眼红油翻滚的辣锅,淡淡的说了声:“嗯,不喜欢。”
“你做什么工作的?”徐娇娇似乎吃饱了,放下了筷子,捧着杯鲜榨的橙汁懒懒的啜着,一边饶有兴趣的问徐云舒。
“就在我爸公司里当个小职员呗,”徐云舒一点也不遮掩,或许换了旁人他就只说自己是个小职员,可是对面坐着的是徐娇娇,万一她嫌贫爱富呢,一句话可不就断送了自己的希望了。
“哦,富二代啊。”徐娇娇极富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徐云舒有些摸不清头脑了,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你呢?”
“无业游民。”徐娇娇坦然告知,“家里的寄生虫,嘿嘿。”
脸皮可真够厚的,徐云舒心里默默做了个评价,不过还真听不出来这丫头哪句话真,哪句话假。管她呢,就算真是个小米虫,他也养得起。
吃完火锅以后,徐云舒要送徐娇娇回家。大概是有点私心,想让她看看他爸前几天才给他新提的小轿车,哪有女孩子不爱好车呢。
“你这车不错,”徐娇娇一坐上副驾驶,便忍不住夸赞起来,她最喜欢这四个圈的车,“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是个公子哥。”
“那可不,”徐云舒握着方向盘,有些飘飘然起来,一路耍帅的把徐娇娇送回了家。
“再见,徐云舒。”徐娇娇站在路口朝他摆摆手,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转身跑进了小区。
徐云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与那天身着鹅黄色针织开衫的徐娇娇一般无二,还是那么瘦弱。这样看起来,确实像“林妹妹”。
这顿饭以后,徐云舒约了好几次徐娇娇,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却都没有约出来。
“阿泽,你说她突然不理我了是怎么回事?”
“谁?”阿泽反问。
“哎你管呢,快说,我约她吃了顿饭,后面再约她就不理我了。”徐云舒苦恼的挠挠头,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阿泽不可置信的撇了他一眼:“倒是没见过你这么上过心,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现在女孩子可都敏感着呢。”
不该说的?难道是……“炫富”?徐娇娇不会觉得我是个不学无术只靠老爹的富二代吧!
徐云舒“啊”的一声瘫在床上,懊丧地说:“我向她炫耀了我的新车……”
阿泽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坐在地上捧腹大笑起来。
“可能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不想高攀呢。”阿泽笑够了以后,郑重其事的给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回答。
会是这样吗,徐云舒放弃了气派的小轿车,骑着辆两人坐的山地自行车,在徐娇娇家的小区门口蹲守了两天才刚巧碰到下楼丢垃圾的徐娇娇。
他兴奋的踩着自行车在徐娇娇身边滑翔了一圈,“嗨,徐娇娇,真巧。”
徐娇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徐云舒发现她好像又瘦了,嘴唇的颜色比翻出的白眼还白。
“有何贵干啊徐少爷。”
徐云舒算是知道什么是嘲讽了,徐娇娇可真是……口蜜腹剑。
“带你去吹吹风吧,”徐云舒不在意的拍拍自行车后座,一脸期待的盯着徐娇娇。
“你的四个圈呢?”徐娇娇看着他这架势,丢掉手中的垃圾,拍了拍手,头微微扬着。
“今天天气好,骑车多舒服。”徐云舒有些确定了,徐娇娇估计就是“仇富”心态,还好今天没开车。
“有点冷,”徐娇娇穿着睡衣,外面就套了件大衣,冷不禁的打了个寒战。
徐云舒摘下头上戴着的毛线帽,这是出门时妈妈死活要给他戴上的,说外面风大,吹多了要头疼的。
“你过来。”
徐娇娇狐疑的向他走了两步,徐云舒蓦地将毛线帽戴在了她的头上,“徐娇娇,你的头发生的真好,又黑又长。”戴好后还轻轻在头顶拍了拍。
“这下不冷了吧,快上来。”徐云舒眼睛亮亮的,徐娇娇看的有些呆愣。
她被拉着斜坐在徐云舒的自行车后座,一个下坡,她惯性使然双手环住了徐云舒的腰。
“抱紧了啊!”徐云舒心底开心的像开出了花一样,浑身充满了力气,不自觉的骑的快了些。
宁城的钱湖区风景秀丽,四面环湖,有不少骑行者绕湖跑圈,徐云舒渐渐慢了下来,一边骑一边欣赏着傍晚钱湖如火烧一般绝美的晚霞。
“怎么样,心情好点吗?”徐云舒微微侧目,问徐娇娇。
“你哪里看出来我心情不好?”徐娇娇也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嘴角也轻轻上扬了起来。
“你这几天不理我,我以为你生气了。”徐云舒刹了车,停在路边。
徐娇娇松开环抱着徐云舒的手,轻轻一跃从后座跳下来,徐云舒觉得她这样特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没有,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身体了。”徐娇娇走到湖岸边的长椅边坐下,仰着头对徐云舒解释道。
徐云舒把车停在一边,在徐娇娇身边坐下。“哪里不舒服,好些了吗,怪不得看你瘦了好多。”
“就是有些贫血,已经好多了。”
“那下次给你带点补血的东西。”徐云舒伸了个懒腰,双手落下时不小心碰到了徐娇娇的肩膀。
“你冷吗?”徐云舒问她。
“有点,”徐娇娇又打了个寒战,还是穿的有些少,还好有个毛线帽,否则一定要感冒了。
徐云舒站起来迅速的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徐娇娇套上,大衣外面又配个羽绒服,徐娇娇看起来臃肿的像个皮球一样。
“你不冷啊?”徐娇娇看着里面只穿了件羊绒衫的徐云舒,皱皱眉头,又有些想笑。
“你不冷就行,我带你回去吧。”
徐云舒就这样穿这件单薄的羊绒衫迎着三月依旧冰冷的晚风骑了半个小时,才把裹的严严实实的徐娇娇送回家。
果不其然,徐云舒感冒了。
“你说说你,非要去骑什么自行车,二十多岁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一样不懂事,这下好了,感冒了吧!”妈妈絮絮叨叨的对着徐云舒一顿斥责。
徐云舒裹着被子不停的拿餐巾纸擤着鼻涕,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可他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幸福,为了徐娇娇才病了一场,她一定很感动吧。
用阿泽的话来说,这属于在爱情里的自我感动型人格。
徐母见得了重感冒还一脸傻乐的儿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到了夜里,徐云舒发起了低烧,妈妈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的三十七度九,拉起看起来已经有些痴傻的儿子就往医院跑。
徐云舒拗不过自己大惊小怪的亲妈,只得穿上衣服跟着去了医院。
挂急诊的时候,徐云舒在走廊里看到了徐娇娇。她跟在一个背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身后,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这次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脸色却不太好。
他刚要去叫,妈妈却已经挂好了号,拉着他进了诊室。医生开了点药,说要挂点滴。
徐云舒有些心急,不知道徐娇娇来医院干什么,难道也发烧了?不会啊,明明外套和毛线帽都给她了。
趁着徐母缴费拿药的空档,徐云舒朝徐娇娇离开的方向追过去,他没看到徐娇娇,只看见那个有些沧桑的中年男人在和一个医生讨论些什么,是徐娇娇的父亲吗。
或许是他多虑了,难道来医院就一定是徐娇娇生病吗,可能是她的爸爸也说不定。
况且徐娇娇的脸色就从来没有好过。
徐云舒打完点滴已经是凌晨了,人精神了不少,医生嘱咐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什么事了。
第二天醒来,徐云舒神清气爽,他悄悄溜进储藏室,把徐母珍藏的东阿阿胶和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参装进了背包。然后开着四个圈的小轿车一路放着周杰伦的歌开到了徐娇娇家附近。
“徐娇娇,你下来一下。”徐云舒靠在车前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徐娇娇便远远的走了过来,看到徐云舒后,她明显愣了愣。
徐云舒今天一副阳光少年的打扮,白衬衫配卡其色休闲裤,干净清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徐娇娇虽然站的远,却仍然动容于徐云舒此刻身上的斑驳光影。
“你怎么来了?”徐娇娇走上前,她有些累,说话微微喘着气。
徐云舒没有提昨晚医院的事,只将背上的包递给她,“喏,答应你的,给你带的补血的东西。”
徐娇娇好笑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她也不认识这是些什么牌子,只知道看包装就觉得十分贵重。重新拉上拉链,徐娇娇将包还给了徐云舒。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有什么,你让叔叔给你做了补补身体,不然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徐云舒不管不顾的又将包塞到徐娇娇怀里,转身快速钻进了车里。
“徐娇娇,我在追你,哪有追女孩子不送礼物的呢!”徐云舒拉开车窗冲徐娇娇喊了一声,便急慌慌的开车走了。
徐娇娇见他紧张的样子,站在车后不禁笑出了声,抱着背包的手用了些力,指尖冻得有些青紫。
直到徐云舒的车消失在视线里,徐娇娇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