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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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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吃苹果吗?”张显松拿起果篮里的一个苹果掂了掂,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偏头去看沙发上的人。自从见了那个男生之后,宋梨像丢了魂一般。
宋梨从自己的思绪里退出来时,张显松正在打电话,时不时有“宝宝”等字眼冒出。
等他打完,宋梨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了一盒酸奶。
“何妍的电话?”
张显松顺手拿了一罐可乐,“那还能是谁?”
下午四点,李志说要过来,李绘也一起。
宋梨将地址发给他们,“张显松,你去下面等着,李志他和他姐要来,顺便去小区附近的文具店帮我买一些信纸和信封。”
“怎么,你要写信?”张显松笑着问,弯腰在玄关处换鞋。
“不行?”
“没,我下楼了,你自己在家锁好门。”
宋梨哼笑一声,“又不是小孩子了。”
大概四十分钟后,张显松带人回来了。宋梨正在捣鼓水果奶昔,李志丝毫没有在别人家的自觉,换了鞋后走向吧台,看着菜板上切得大小不一的苹果,伸手捻了一块塞进嘴里。还不忘吐槽她:“你这刀工简直没眼看,我家狗啃的都比你切的好看。”
宋梨朝他挥了挥刀,“滚远点。”
“怎么,输给一只狗,恼凶成怒了?”李志拍拍她的肩,“没事,我吃饭也没它吃得多。”
“……”
“李志,你能不能闭嘴!”李绘反手就是一拳锤在他背上,“你以为自己很牛逼?扔掉包装袋糖和盐巴都分不清的人还好意思嘲讽别人。”
“得,你们女人一条心。”
宋梨看着做出来的奶昔,自己都下不去口,更别提让别人喝。
李绘倒是不在意那么多,用一次性杯子接了点尝,眉梢轻扬,“挺好喝的,就是卖相不好。”
“还行。”宋梨自己也尝了点,不过就那样。
“咳,你…小叔会不会过来啊?”李绘压低声音,捏着杯子的手稍微用力,塑料杯很快变形。
宋梨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他说他在国外出差。”
“好吧。”李绘叹了口气,好几天的期盼落空。
李志来的时候顺便买了火锅底料和食材,沙发前的茶几够大,几人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聊天。
“你什么时候回B市啊?”李志问。
“不回去。”宋梨涮着肥牛卷,“我已经退学了,别跟我说不知道。”
“过年都不回去了?”
“今年不回,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有空就回去,没空就不回呗。一个节日而已,在哪过不一样?”
张显松喝了口可乐,岔开话题,“姐,你是不是打算进娱乐圈?”
“聪明。”宋梨在他头上薅了两把。
“我去给你当助理。”李志盯着锅里的,余光却落在李绘身上,当她准备用漏勺去捞虾丸时,他一把逮住她手腕,瞥她一眼,“是不是想进医院?”
“就吃一个。”李绘想要挣脱他的束缚,转了几下手腕没成功。
“半个都不行。上回在医院打一晚上的点滴还没长记性?”李志看着其余两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她海鲜过敏。”
“没事,吃牛肉丸。”宋梨对芒果过敏,能理解那种想吃又不能吃的感受。
电视机的声音开得有点大,李绘隐隐约约听到敲门声。
“嘘!好像有人在敲门。”
张显松拿遥控器将声音往下降了点,敲门声就变得格外清晰。
“我去开门。”李绘抽了张纸擦嘴,起身时,搭在腿上的毛毯掉落。
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拧,她只打开了一半。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眼,她愣了瞬。
男人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衣襟外翻,身高腿长。他生得极好,是双眼皮,但又不是很夸张的欧式大双,鼻梁高挺,薄唇擒着一抹笑。瞳孔纯黑,此时映着她怔愣的模样。
“你和你弟弟一起来的?”宋继檀明显还记得她。
“嗯。”李绘心里欣喜若狂,面上却不显,她往旁边站了站,给他让道。
转过玄关来到客厅,就看见围在茶几上吃火锅的几人。
“阿梨。”
“小叔。”宋梨意外的挑挑眉,接着目光移到李绘身上,“你来的真是时候。不是说出差吗?”她咬了口虾丸,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高兴吧。”
“高兴啊。”她点点头,“高,兴,死,了。”
“那个,你吃饭没?要一起吃点吗?”李绘不太敢看宋继檀的眼睛,感觉对上他的眼眸,就会被他看穿。
“不用,你们吃吧。”
宋继檀在沙发上坐下,而李绘刚好背靠着沙发,偏头就能看见他的大长腿。
“啧啧啧。”李志观察着她的表情,“李绘,你不对劲啊。以前家里来个人,也不见你这么殷勤。”
“……”
李绘咬牙,在李志腿上掐了一下,“想死啊?”
“我已经看穿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还是我姐姐吗?”
听着他中二的话,宋梨笑得不行,突然间呛了下,猛的咳起来。
张显松放下筷子,伸手在她背上就是几巴掌。
“姐,没事吧?”
宋梨捂着嘴踹他,“去你的…咳,公报私仇。”
李绘拿起手边一罐桃子饮料,想打开给宋梨,结果抠了半天愣是没抠起拉环。她喜欢将指甲剪得很短,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她准备喊李志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握住罐身,食指屈起,指尖抵着拉环一勾。
“咔嚓”一声,桃子味冒出来。
宋继檀将拉环放在桌面上,玩笑道:“你是小朋友吗?”
李绘看着他的笑,心慢了半拍。如果说家长会那次是惊鸿一瞥的心动,那这次就是实打实的喜欢。
“谢谢。”她想将饮料给宋梨,发现张显松已经帮她开了一罐椰奶。
吃完火锅,李志和李绘提着垃圾下楼。
电梯里,李志倚着金属壁门,“姐,你喜欢宋梨那个小叔吧?”
“嗯。”电梯里没其他人,李绘大大方方承认。手里还拿着宋继檀开的饮料。
“诶,”李志背用了点力,直起身,“我想到一个称呼,非常适合你。”
李绘不鸟他。
“你叫乱臣贼子,我就叫东方不败。”
“……”
“是不是贼好听?”
“闭嘴,别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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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继檀在Q市呆了两天后又回了B市,张显松作业早写完了,窝在公寓打游戏。抽空瞥了眼宋梨,发现她正握着笔,神色认真的在信纸上写着什么,很快就将信叠好塞进信封,用固体胶粘住。
“你写给谁的?好几天都见你在写信,有二十封了吧?”他随口一问。
宋梨垂下眼,将信封放进铁盒里,数了数数量,刚好三十封。
“去帮我拿一下我床头的手机。”她身子往后靠,仰着头,“我懒得走。”
“嗯。”张显松趁着复活时间,几步走到她卧室,套着紫色壳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拿起来时不小心碰掉边上的药盒。他顿了顿,去看盒子上的字。
【盐酸帕罗西汀片】
这药即使他没吃过,但也知道是治什么的。
宋梨在椅子上等了会儿没见到张显松,她起身去卧室,“就这么大点儿地,你难不成还迷路了?”
她倚着门框,一眼就看见他手中的药盒,表情淡了几分。
“在吃药?”他将药盒放回床头柜。
“嗯。”
“什么病?”
“还能什么病,心病呗。”
这年,宋梨十七岁,张显松也十七岁。他意气风发,前程似锦。她却灭了心中的灯,无欲无求,死亡也不能让她感到害怕。
“实话跟你说吧,死亡和存活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倒在床上,伸手挡住眼睛,“能活着就活着,实在活不下去,死了也没关系。”
“你别学我,好好生活,好好长大。”
张显松在床边坐下,“没想过长命百岁?”
“可能小时候想过,现在只想活到35岁,这样我就不用担心皮肤松弛。我不太能接受自己满脸皱纹的模样。”
“姐,你真消极。”
宋梨笑了下,“是吗?我也可以开导你几句。”
“明天就是除夕了,晚上去买年货吗?”他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游戏上,“我已经跟我奶奶说了,在你这过年,她同意了。小叔过年要来吧?”
“嗯。”宋梨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半的时候喊我,今天去外面吃,吃完就去超市。”
末了,她又补充句:“你请客。”
五点半的时候,都不用张显松喊,宋梨自己就起来了。
出租车内,张显松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宋梨很认真的在挑选饭店。
“吃什么?烤肉还是寿司?”她问。
“吃冒菜吧。”
“嗯。”宋梨无所谓,找了家口碑比较好的店。刚想退出软件,页面忽然一转,陌生电话打进来。归属地显示在Z市。
Z市?
她倒不记得她认识Z市的人。
“喂,你好。”她将碎发别在耳后,靠着柔软的椅背。因为放松,语气也比较温和。
对面没出声。
“喂?不说话我挂了。”
“别挂!”女人声音有点着急,静了两秒,她才开口:“你是宋梨吗?”
“是。”还知道她的名字,看来是认识她咯。
“我是乔书,你的母亲。”
一道惊雷在宋梨脑海中炸开,她怔了一阵,接着哂笑一声。
“有毛病。”她挂断电话,将号码拉入黑名单。
“谁啊?”张显松见她脸色不好,不由问道。
“一个疯女人,说是我妈。现在怎么什么人都有?”宋梨眸微眯,眼底还有未消散的怒气。
“那还真是有病。”张显松思绪一下回到去年的国庆假期,那个女人还没离开B市吗?他微抿唇,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一顿饭两人各怀心事,都没吃多少。
过节前夕,超市总是很热闹。这也是宋梨唯一能感受到烟火气的地方。
她挑了一些零食,剩下的就交给张显松采购。
看着他将旺旺雪饼,旺仔牛奶糖,旺仔小馒头一大包一大包扔进购物车里,方阻止他的行为。
“旺仔给你多少钱,你这么青睐它家。”她很无奈,“而且我等一下准备去买奶茶,这么多东西你提?”
“我提就我提,别小瞧我。”张显松很不在意,接着将一盒费列罗巧克力放进购物车,“记得你挺爱吃这个。”
从超市出来,他左手提着一大袋商品,右手提着一箱牛奶。宋梨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出来的时候也只拿着张□□。
“Q市的物价比B市要便宜点,C市和Q市差不多吧?”她算着价格,身后的人忽然拍拍她的肩。
“你不是要喝奶茶吗?”张显松朝马路对面扬了扬下巴,“等着,我去买。你看着这些东西。”
说着,将大包下包放到宋梨脚边。
“喝什么?”
“杨枝甘露。”
“等着。”
不知为何,宋梨突然想起初中学的一篇课文,朱自清写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没过多久,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突然吵闹起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她也没管地上的东西,朝人群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一位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哭诉,而她旁边的男人则一脸狠色望着女人。
“大家帮帮忙!自从和他结婚以来,我就没过上几天的安稳日子!他爱喝酒,喝醉了就对我拳打脚踢,昨天还拿酒瓶子砸我……”
“你这个疯婆子说什么呢?!”男人说着抡起拳头,女人下意识的抱住脑袋。
围观的有人看不下去。
“要不你报警吧,警察会解决的。”
“不行!报警后他打我打得更狠。”女人还没说完,男人便一巴掌朝她扇来,她死心的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愣着睁开眼睛。
宋梨甩开男人的手臂,神色从容。
“仗着自己是男人力气大就欺负女人,你还配为人吗?巴掌不打在你身上你是真的不知道疼对吧?”
男人啐了一口,“臭丫头,我家的事用得着你管?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多管闲事,还不快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揍。”
即便他放了狠话,宋梨也不见一丝害怕。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种你就来,往我头上揍。大不了大家一起蹲局子。”
“去你妈的!”男人说着就要上前,几个男生突然挡在宋梨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欺负女生不好吧,大叔。”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等着警察来吧。”
张显松买完奶茶不见人,正准备打电话时就听见熟悉的嗓音。
上前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没事吧?”他将奶茶递给她。
“没事。”宋梨扶起地上的女人,看着她身上的伤,于心不忍,“虽然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法律是最好的武器,你应该早点报警,让警察来解决。”
“谢谢!谢谢你!”
很快警察就来了,宋梨和其他的几个少年一起去警局配合调查。
全部弄好后,刚好八点。
“在场那么多人,真正能挺身而出的就那么几个。”张显松已经把牛奶打开喝了一罐,仍觉得不解气。
“气氛到这了,我得给你整几句。”宋梨比他豁达多了。
“人性是很复杂的东西。我们不能去评判人性,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有人视而不见,袖手旁观,我们不能说他们有罪,因为本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但出手协助的人,我们必须夸他们勇敢。”她踢着脚下的石子,“就拿刚才的事来说,那么多人为什么不出手帮忙?因为怕惹上麻烦,所以潜意识的选择退缩。”
“那我用不用给你弄个奖状?”张显松眉头舒展,“毕竟,像你这种十好青年已经很难见到了。”
“滚开。”她笑骂道,“以后你遇到这种事别当旁观者,能帮就帮。”
“啧,还得是我偶像,帅死我得了。”
月光温柔,树影婆娑,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宁静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