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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默契 克制与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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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有些哽咽,只用力点头。
脑海突然浮现似曾相识的一幕,同样的生离死别,同样的被人护着。
那或许是原身的记忆。
从这个转瞬即逝的场景来看,原身的身份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但眼下情况紧急,陈默来不及挖掘更多隐藏的记忆。
趁着外面打斗激烈,两人在侍卫们的拥护下悄悄翻窗而出,从后门撤离。
马车缓缓启动,车架上的灯笼被夜风照着,明明灭灭。
连夜赶路虽辛苦,但至少可以打乱敌方的节奏。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里,烛火微弱,陈默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陆承煜,眼底满是温柔。
他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陆承煜忽然睁开眼,瞥见他紧绷的肩线和眼下的青黑,指尖在膝头顿了顿。
终是伸手,手臂微曲,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力道偏沉却不粗暴。
声音裹着些许沙哑,清冷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累了就靠稳些,别晃,到了城镇再找个地儿歇脚。”
陈默乖乖靠在他身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疲惫瞬间消散。
他指尖微蜷,轻轻蹭了蹭陆承煜的衣袖:“王爷,等回京了,咱们还能再来看江南的烟雨吗?”
陆承煜垂眸,目光扫过他发顶的碎发,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按了按。
语气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应允:“看情况。回京若能安妥,便陪你再来。”
陈默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连忙点头,没再说话。
他只悄悄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肩膀贴得更紧,马车在夜色里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轱辘声。
烛火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静谧又有些暧昧。
本以为能顺利赶到下一处城镇,没曾想,天刚蒙蒙亮,马车突然猛地一顿。
并非打斗声,而是侍卫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传来:“王爷,不好了,随行的五名工部派出的工匠不见了!”
陆承煜瞬间坐直身体,佩剑微微出鞘半寸:“说清楚,怎么回事?”
侍卫掀开车帘,神色慌张:“方才在驿站歇脚时,臣等按规矩警戒。”
“可晨起清点时,发现负责看管工匠的侍卫被迷晕,五名参与治水核心施工的工匠,全都没了踪影!”
陈默立刻直起身,眉头紧锁,指尖在膝头快速轻叩,语气笃定却又带着清晰的推演。
“这定是太子一党的手笔,”他先作了个总结,再慢慢分析,“工匠是治水竣工的关键人证,扣下他们,一来可以伪造证词、诬陷我们治水不力。”
“二来,朝廷特派的工部匠人归我方全程监护值守、随行共事。如今一众匠人莫名失联,生死未知,等同我方身负皇命却失职失守,将差事办砸了。
陆承煜眼底杀意渐浓,指节微微泛白,却并未乱了方寸。
静默片刻,他沉声道:“传我命令,一半侍卫留在原地警戒,看管银粮和剩余随行人员。”
“另一半,随本王和陈谋士沿驿站周边追查,务必找回工部的所有匠人,一个不能少。”
说罢,两人即刻下车。
此时天已破晓,远处村庄传来雄鸡打鸣的声音。
晨雾未散,地面上留着淡淡的马蹄印和拖拽痕迹。
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会,眸色沉了沉:“痕迹很新,应该刚走不久,方向是西边的山林。”
陆承煜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那日太子与瑞王聊天的时候,说到他在此地置办了一座私宅,是前两年下江南的时候,从一个茶商的手上买下来的,说是他喜欢门前那两棵百年的槐花树。”
陈默点点头:“那里隐蔽,便于逼供或者藏匿工匠,希望他们还能活着。”
陆承煜颔首,伸手示意侍卫跟上。
同时侧头对陈默:“紧跟在本王身侧,山林里地势复杂。而且,太子一党必定会设下埋伏,来阻止我们追查。”
陈默点头,手中抓着自制的暴雨飞针机括,快步跟在他身后。
山林间草木丛生,雾气缭绕,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偶尔有枝桠挡路,陆承煜都会下意识伸手,替他拨开。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夹杂着工匠的低斥与蒙面人的呵斥。
陈默立刻拉住陆承煜的衣袖,示意他停下,两人藏身于大树之后,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十几名蒙面人押着五名工匠,正往山林深处走。
为首的两人穿着夜行衣,面蒙黑纱,看身形,隐约能看出是太子与瑞王身边的亲信。
他们手里还拿着纸笔,似是要逼工匠签字画押。
“动手。”陆承煜低声吩咐,话音刚落,便率先冲了出去。
佩剑出鞘,寒光闪过,直逼为首的蒙面人,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陈默紧随其后,手中暗自扳动机括开关,几枚飞针精准射出。
“嗖嗖嗖~”
飞针命中两名押着工匠的蒙面人。
同时,他高声对工匠们喊:“诸位莫慌,景王在此,速往这边退!”
众蒙面人见状,即刻调转方向,朝着他们围了上来。
根据以往的接触,陈默很清楚,他们出手狠辣,且擅长用毒。
一个蒙面人抬手便撒出一把毒粉。
陆承煜眼疾手快,立刻将陈默护在身后,挥剑打散毒粉。
可他肩头还是不慎沾了少许,瞬间泛起红痕。
“王爷!”陈默心头一紧,伸手按住他的肩头,指尖捏出一枚早已备好的解毒丹,递到他唇边。
他语气带着责备,又藏着关切:“先服了解毒丹!”
陆承煜没推辞,张口咽下丹药,挥剑逼退身前的蒙面人:“别管我,先护好那些工匠。绝不能让他们被逼迫签字。”
陈默点头,不再多言,一边用飞针牵制蒙面人,一边指引工匠们往安全的地方撤离。
他动作利落,丝毫不拖后腿。
陆承煜则牵制着为首的两个蒙面人,佩剑翻飞,招招直指要害。
他肩头的红痕越来越明显,脸色也微微发白,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未减半分。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蒙面人便倒了大半。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想要逃窜,却被侍卫们围堵拦截,尽数拿下。
工匠们得以脱险,个个面露后怕。
陈默舒了口气,第一时间走到陆承煜身边,查看他肩头的伤痕。
经过一番查看,他放下心来:“王爷服过解药,所以此毒已不致命,不过也会伤身,咱们还是先找地方处理一下再走吧。”
陆承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动作克制。
语气却依旧清冷:“无妨,先确认工匠们无碍,问清楚敌方的意图。”
陈默闻言,只能照做。
他过去安抚好几名工匠,并简单询问了几句。
确认蒙面人是要逼他们伪造证词,构陷景王贪污工程款,偷工减料。
果然与他料想的一样。
这个隐患暂时算是消除,眼下风波暂且压下。
他再次将重心转回陆承煜身上,二话不说拉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树桩旁。
他从怀里摸出解毒药膏,小心翼翼地替陆承煜涂抹在肩头红肿的伤痕上。
“太子与二位王爷倒是越挫越勇,”陈默一边涂抹药膏,一边低声道,“招数也是挺多,还一环扣一环。”
陆承煜嗤笑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他还有何招?等回京,本王自会变本加厉还回去,让他们为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陈默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陆承煜:“属下会不留余地地帮您,收集太子与二位王爷暗中加害咱们的所有实据。”
陆承煜垂眸,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张脸年轻而富有朝气,自信且从容。
这与他来投奔的时候,全然变了模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寻思着,这个人的心里到底藏着多少城府与真心。
休整片刻后,队伍重新启程。
工匠们被妥善安置在马车里,由侍卫专人看管。
马车轱辘碾过碎石,晨雾渐渐散去。
阳光透过车帘,洒在两人身上。
陈默靠在车壁上,心思百转。
陆承煜则闭目养神,肩头的不适让他眉峰微蹙,却并未吭声。
陈默悄悄往他身边凑,将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边:“王爷,喝点水。”
陆承煜睁开眼,接过茶水,指尖蹭过他的掌心,顿了顿,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两人依旧没有多交流,那份藏在克制里的心意,伴着茶香,落在彼此心头。
余下的回京之路,虽偶有小股刺客骚扰,却都是先前剩下的散兵游勇。
不过七八上十招,这些刺客便被侍卫们轻松击溃。
陆承煜依旧清冷寡言,却总会在陈默困倦时,悄悄将马车里的软垫往他那边推。
三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京城,南边的朱雀门外,百姓们夹道相迎。
陆承煜慵懒地坐在马车上,似乎早已习惯。
去年他从北疆搬师回朝的时候,场面可比这还要大得多。
只有在陈默被百姓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时,他才直起身,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