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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发江南 这短暂的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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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神色微沉,正要借机发难,定二人行事草率、祸乱治水之罪。
陆承煜率先迈步上前,目光冷冽,径直看向神色慌乱的瑞王,一语戳破要害。
“墙体崩坏非技法之过,乃是地基遭人刻意破坏。”
值守暗处的府兵即刻出列,如实禀明方才所见,将瑞王暗中动手的行径当众揭穿。
瑞王无从抵赖,面色青白交错。
太子见状,只能强行出言偏袒,含糊其辞想要遮掩。
左相不愿皇子争斗闹大,连忙从中调和,命人即刻修补加固墙体,草草压下了这场风波。
阴谋败露,算计落空,太子与瑞王颜面尽失,再无理由逗留,只能冷脸拂袖,带人愤然离场。
堤边风波暂歇,陈默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默然不语。
陆承煜立于河畔,神色冷肃。
太子身居东宫,藏在暗处借刀伤人,手段阴狠。
往后的储位之争,只会愈发凶险。
翌日朝会上,皇帝肯定且赞赏了景王此次的章程与计划。
满朝文武皆赞同由他前往南方治水。
退朝后,陆承煜即刻前往户部与工部督办此次事宜。
抵达京城户部衙署时,户部尚书韩肖及下属表面恭敬,眼底却藏着应付了事的敷衍。
陆承煜见状,上前一步,沉声道:“韩尚书,治水需用的银粮,三日内必须足额调拨到位,明细册子一并整理好呈来。”
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若是误了工期,你这尚书府的乌纱,怕是戴不稳。”
户部尚书被这话里的冷意戳得心头一凛,终于收了些散漫:“下官…… 遵旨。”
陆承煜看出尚书的懈怠,但眼下银粮调拨离不开户部,真要计较这件事,反而会耽误筹备。
他扫了对方一眼,冷声道:“本王明日来验册子,可别让本王亲自去国库查账。”
话落,他转身跨上马车便往工部赶去。
钢柱锻造是修筑水坝的关键,此次南下治水的工程需要大量钢柱,工部那边若出了岔子,整个治水计划都要搁置。
比起眼下跟户部尚书纠缠,先把工部的事敲定才是重中之重。
转赴工部衙署,工部尚书递上物料清单,语气敷衍:“江南本地铁矿可锻造钢柱,但锻造需国库拨款,否则难以开工。”
陆承煜接过清单,快速浏览一遍。
陆承煜扫过清单,冷声道:“国库拨款即刻拨付,钢柱锻造加急推进,不得因任何理由延误,若敢推诿,以失职论处。”
“下官遵旨!”工部尚书不敢有半分推诿,即刻领命去安排。
对接完户部、工部,陆承煜返回王府,吩咐李忠:“你们都备齐行囊,挑选精锐侍卫随行,择日启程前往淮河灾区,不得耽搁。”
李忠领命退下后,陆承煜走到案前,铺开淮河沿岸地形图,指尖顺着河道缓缓移动,神色凝重。
他清楚,对接好各部门只是第一步,前路还有无数难关。
灾民的安置;物料运输;施工监管等等,各方面都得妥善执行。
还有太子、靖王与瑞王暗中的算计,也得小心应付。
陈默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思考这些。
看到陈默的安排与方案,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做得好。”
接着又认真道,“三日后启程,你先带人走水路赶往灾区勘察现场,划定施工区域,水路稍快,可提前一两日抵达;本王随后带着银粮与物料走陆路赶来,咱们分工协作,争取早日开工。”
陈默躬身应答:“属下遵令。”
夜色渐深,景王府的灯火依旧明亮。
陆承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没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三日后的启程,便是治水之战的真正开始。
三日之后,各方准备都已做足。
出发这天,天还尚未破晓,景王府的二十名精锐侍卫已按刀肃立。
银粮箱笼压得马车轱辘微微发沉,工部官员与账房先生低声核对清单,连呼吸都透着谨慎。
陆承煜立在阶下,藏青色常服勾勒出挺拔身形,腰间佩剑的剑穗垂落,墨发用玉冠束起。
他眉眼间是惯有的沉稳,却在瞥见陈默的瞬间,骤然柔和了几分。
陈默提着一个锦盒匆匆走来,衣摆沾了些晨露,见陆承煜看过来,耳尖微热。
他将锦盒递过去:“王爷,这是您惯用的墨锭,属下给您带了。”
陆承煜接过,指尖刻意蹭过他的掌心,触感微凉,他轻笑一声。
他伸手替陈默理好被风吹乱的领口:“倒是细心,都备妥了?”
“一应事宜皆已妥当,只是……”陈默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属下听闻,太子与二位王爷在京中暗中异动,恐会在途中作祟。”
陆承煜眼底寒光一闪,随即揉了揉他的发顶:“车到山前必有路,此行有你亦有我,还怕什么?启程!”
他大袖一挥,意气风发信心满满。
这使得众人也兴致高涨。
队伍出了南大门,一路朝南行驶,头几日都是走水路。
入眼先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后来便是起伏的远山、还有稻田与桑麻地。
再后来,画舫驶入了江南烟雨之中。
两岸垂柳依依,烟雨朦胧得像蒙了一层纱。
目的地快到了。
陆承煜在舱内看公文,却见陈默独自立在船头,背影清瘦。
陈默望着岸边的炊烟出神,连雨丝落在肩头都未察觉。
他悄悄走过去,将自己的披风搭在陈默肩上,声音压得很低:“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陈默浑身一僵,回头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连忙垂眸。
“属下在想,淮水的灾民,此刻是否也能看到这般烟雨。”
陆承煜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等治水结束,咱们不仅要看江南烟雨,还要让淮水的百姓,也能安安稳稳看一场烟火。”
陈默的手腕被他握得温热,心跳莫名加快,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敢挣开。
变故发生在第三日清晨,画舫行至一处浅滩,突然搁浅。
船夫下船探查,脸色凝重地回来:“王爷,船底被暗礁刮破,还缠着不少水草。”
“怕是要耽搁半日才能疏通。”
陆承煜眉峰微蹙,陈默立刻上前:“王爷,属下带几人去岸边探查,顺便买些补给。”
“免得耽误行程。”
“我与你一同去。”陆承煜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就下了船。
岸边的石子硌得脚生疼,陈默却没吭声,只悄悄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
岸边有几个孩童追着蜻蜓跑,笑声清脆,陈默看得微微失神。
他脚下一绊,眼看就要摔进水里,陆承煜猛地收紧手,将他拽进怀里。
两人紧紧相贴,陈默能清晰听到陆承煜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
他脸颊瞬间爆红,挣扎着想要起身:“王爷,属下……”
“别动。”陆承煜的声音低沉沙哑,手掌按在他的后背,迟迟没有松开。
“让本王安静抱一会儿。”
陈默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乖乖不动,任由他抱着。
岸边的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直到远处传来侍卫的呼喊,陆承煜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后背的温度。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情愫:“走吧,去买些补给。”
水路疏通后,换坐马车,一路颠簸,足足走了七日。
他们终于抵达淮水县。
车帘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淤泥与饥馑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河道两岸一片狼藉,倒塌的房屋半截埋在淤泥里。
灾民们衣衫褴褛,蜷缩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眼神麻木得让人心头发紧。
当地知县早已带着官员在城外接驾,双腿发软,躬身请罪。
“景王驾到,臣有罪!洪水退去后,臣虽全力安置灾民,却奈何物资匮乏。”
“河道勘察也迟迟没有进展,还请景王降罪!”
陆承煜没看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棚上,语气冰冷:“降罪之事,等治水结束再说。”
“现在,立刻带本王去看河道,陈默,你带工部官员随行,仔细勘察淤塞情况。”
“是。”陈默应声,临走前,悄悄拉了拉陆承煜的衣袖。
他低声道:“王爷小心,此处地形复杂。”
陆承煜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转瞬即逝。
这短暂的触碰,却让陈默心头一暖。
河道边淤泥没膝,陈默穿着短打,蹲在河边仔细测量宽度。
手里的尺子被淤泥弄脏,他却毫不在意,一边测量,一边记录数据。
他额头上渗满了汗珠。
陆承煜处理完安置点的事,立刻带着温热的莲子粥找过来。
见他满身尘土,眉头紧锁,陆承煜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先歇会儿,喝口粥再忙。”
陈默抬头,接过粥碗,指尖碰到他的手。
他才发现陆承煜的手也沾了不少淤泥,想来是在安置点帮着灾民清理杂物了。
“王爷也歇会儿吧。”陈默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陆承煜眼底笑意加深,张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