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食者[刑侦]》砚早早

31、第 31 章 苏晓姚的证

　　苏晓姚所在的地方是个沿海的城市，要比黄成市好了太多。

　　李妤雅甫一下车，便有一堆的中年人围了上来，举着牌子往她脸前放。

　　“美女吃海鲜不？”

　　“美女要不要住我们家店！就在附近！”

　　“美女我们家专车接送吃住全包！”

　　“美女你看你去哪？是不是来玩的？要不要坐我车？”

　　李妤雅艰难的一个个拒绝，踏出重围，好不容易拎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便见下一个从她身后出来的人又被围了个满怀。

　　这里看起来果然不愧是旅游大省，比起黄成市简直是两个世界。

　　极致的孤寂与热闹。

　　李妤雅没找宾馆休息，直接照着苏晓姚在文件上留的住址找了过去。

　　她看到大街小巷已经隐隐开始有过年的气氛了，街上都是卖的年货，她得抓紧时间找完就回沙蒙市，赶在过年前了结这些事。

　　拎着行李箱，为了方便快捷，李妤雅一路打了几辆车换着去，眼看着高额的出租车费用，她看的心痛。

　　扫了几眼便赶忙关了手机，算了，就当出来旅游花的钱吧。

　　苏晓姚家留的地址是在一处胡同里。

　　进了胡同，两边是几层房，都盖的高高的，这胡同里边被遮的看不到一点光，苔藓长了一大片，滑滑溜溜的，混着不知名的污水。

　　李妤雅小心翼翼的提着行李箱，走到了胡同的第三家。

　　大门是木头做的，泛着潮湿的水雾，砖瓦墙上，是区别于其他家的密密麻麻的苔藓，和……鲜红的字。

　　不过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那些红色也泛着点黑。

　　大约是许多年前被要债的人喷的，至今没有消退。

　　李妤雅怀疑这里许久没有人住，她隐约能看到院子里大片大片的野草，郁郁葱葱，长势十分的好，甚至想延伸出腐朽的木门。

　　她尝试敲门呼喊，但始终没有人回应。

　　这里果然没有人住了。

　　李妤雅有些气馁，疲惫的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翻看手机，准备再尝试下拨打那个没人接的电话号。

　　“你来找谁？”

　　隔壁的房门打开。

　　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睛浑浊，还拄着拐，她盯着李妤雅看，看的仔细，声音有些不善。

　　李妤雅走过去，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很和善道：“奶奶你好，我是跟进苏洲夏失踪事件的警察。”

　　“最近有新的线索，本来想找他的家属告知的，但家属之前留的地址电话都联系不到。”

　　那老奶奶拿过那证件凑到眼前看了看，又从兜里掏出个老花镜戴上，再次研究了一番，才把证件还了回去。

　　不冷不热道：“这家人早搬走了。苏洲夏是这家的大儿子，他父母被逼债也死了，他失踪后没再回来。现在倒还是有个妹妹，叫苏晓姚，但最近也没回来过。”

　　李妤雅点点头，小心的问：“您有苏晓姚的联系方式吗？或者是知道她的下落？”

　　“我这也不是坏人，确实是有她哥哥新的线索才想找到她的。”

　　那老太太沉默注视了她一会，问她：“什么线索？”

　　“不好意思……案件原因，不太能告知。不过，确实是有关她哥哥的新线索。”李妤雅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来。

　　老太太没说话，似乎是想了很久，又盯着她看了一眼又一眼，这才走进了自己家。

　　李妤雅看着她没有关紧的房门，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生怕自己没猜对对方的心思，断了线索。

　　只一会，那老太太便拿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来。

　　她走到李妤雅旁，戴着老花镜翻动着本子道：

　　“晓姚那丫头前段时间回来过一次，告诉我她换了新地方住，就是等警察有线索了好让我帮忙告诉，真有线索的话……你就联系她吧。”

　　老太太翻到那一页，递给李妤雅看，认真叮嘱她：“这孩子挺可怜的，你可别是坏人。”

　　李妤雅哭笑不得，连忙记下并保证道：“奶奶您不是看过我的警官证吗，我不会伤害她的，您放心！”

　　……

　　一路颠簸着来到个老小区，李妤雅提着行李一口气上到了三楼，三楼里有两家住户，一处铺了白砖，另一处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李妤雅敲了敲那处门前是水泥地的大门。

　　没有动静。

　　她又看了看那老太太写的地址，过了一会，又伸了手敲。

　　接连敲了四次，那屋里才窸窸窣窣的有了动静。

　　坚固的黑色大门被从内打开，李妤雅朝后退了一步，只见大门打开的后面，还立着一层铁门。

　　这是个双层门。

　　铁门的后面站着一个女孩，她很警惕地模样盯着门外的李妤雅看，手中牢牢握着一把菜刀。

　　直到看到李妤雅温和的眉眼时，眼底的恐惧也才缓缓散掉，不过，她依旧紧握着那把菜刀。

　　李妤雅明白，这恐怕是被追债留下的后遗症，忙将证件递近了些，挨着铁门给她看，解释了一番。

　　女孩缓缓放下菜刀，认真的盯着那些证件看了一遍，一直紧闭的嘴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我是苏晓姚。苏洲夏有什么消息吗？”

　　李妤雅隐隐觉得这声音有些许耳熟，但她来不及多想，只想打消对方的恐惧和警惕，便道：

　　“传扬公司所在的厂区突然关闭，我们已经查到了背后的老板……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你哥的下落，只是……还需要你提供些之前的线索。”

　　“我能说的都说过了，你们没有记录吗？”苏晓姚的脸色很白，一种病态的白。

　　“有。但还需要更详细的。”李妤雅看出她的顾虑，便也没想再靠近，只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公式公办的模样询问道：“你哥是怎么找到传扬公司借贷的？”

　　“……”

　　苏晓姚又紧闭上了唇，她转过身闭上眼睛，安静了好一会，才低低开口：

　　“他本来是个好孩子……踏进那家珠宝店前，想的也只是给我妈……挑选生日礼物。最开始……只是店里的人以他满足低消加了他的联系方式给优惠而已。”

　　“接着，是不断地示好，不断地抛出诱饵，一步步地踏入他们编织好的无利息贷款，越陷越深。”

　　苏晓姚说的简短，她讲起话来断断续续，十分困难，李妤雅只挑了几点记下，只是……她又一次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厉害。

　　“你刚刚说是珠宝公司的人，但后面怎么牵扯到了传扬公司呢？”

　　苏晓姚转过身看她：“刚开始我报警是这样说的……但后面，我哥最后消失的地方却是偏僻的厂子，我调查过……那是传扬公司的地方。而那个珠宝公司……警察说和这些事并不相干，只是那位员工的个人行为，私自接活而已……”

　　“再然后，就连那位员工也找不到了。只知道空荡的传扬公司里……什么也找不到，没有任何人存在……”

　　李妤雅轻声问：“你还记得那个珠宝公司叫什么吗？”

　　苏晓姚记得很清楚，那些事已经牢牢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一刻也不敢忘记，时时刻刻的回想。

　　她坚定道：

　　“识途，那个珠宝公司的名字。”

　　李妤雅缓缓打下这两个字，似乎早有预料，甚至于对方还未开口时，她便已经动了键盘。

　　她沉重的敲下这两字，一时间有些恍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又看，忽的道：“这个公司的老板卖掉了它，现在是新的老板接手。”

　　一直寡言少语的苏晓姚笑了笑：“借贷的传扬公司厂区关闭，有关的珠宝公司换了老板，你们……才终于肯查了吗？”

　　李妤雅没有说话，稍稍觉得难堪起来，她低下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平息苏晓姚所遭受的失去亲人的痛苦。

　　她将那些熟悉的照片拉到一起，重建了个文件，将电脑面向苏晓姚：“你看，有没有像你哥当初在珠宝公司遇到的那个员工。”

　　苏晓姚指了指最下面那张：“是她。”

　　李妤雅看了，微微一滞。

　　苏晓姚指的竟然是当初李国立那个女朋友在监控下的照片，原来，那女人不止牵连过一次这种案件。

　　接着，苏晓姚继续道：“她是当时的老板，我记得。”

　　这次指的是韩途忧的照片。

　　“那家珠宝公司最初是在国外开业，后来镀金了一圈转到国内，打着外国老牌贵族珠宝的名，我哥苏洲夏……是那家珠宝公司在国内牵连的第一起案子，也是……最后一起。”

　　“后来，有了传扬公司，那家珠宝公司似乎就真的只是一家珠宝公司。”

　　苏晓姚盯着李妤雅认真记录的模样继续道：“警方觉得那家珠宝公司无辜和巧合，但我不相信……”

　　“为什么？”李妤雅停下动作，似乎是带着疑惑的询问。

　　“没有权力，我们这儿，是开不了店的。”苏晓姚缓缓摇了摇头：“韩途忧……我一直记得，她轻蔑的眼神。”

　　“她从不露面处理我们的起诉，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跟那些只有在新闻上见到过的领导们聚会的餐厅。”

　　李妤雅的心颤了颤，又一次从另一文件里调出大量照片来，她从一开始要单独调查时都准备好的那些照片，此刻，她问：

　　“你还记得都有谁吗？”

　　苏晓姚头一次被问的这样仔细，她一直以来不断地去记，不敢忘记的那些人，眼下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只指了一处：“有他。”

　　李妤雅将那张照片单独放了。

　　后面，两人又沟通了些案件的其他细节，眼看着苏晓姚渐渐离门边铁门近了些，似乎放下警惕的样子，李妤雅终于问出了那句从来到这里时她就想问出的话：

　　“眺望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