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她的真面目 ...
-
被女人一路带回了镇上,李妤雅给她钱她却怎么也不收,只笑着推辞:
“本来就是顺路的事,给啥钱呀。你们小姑娘都不容易,自己留着吧。”
李妤雅没办法,只好在她摊上买了三四十块的鸡叉骨,蹲在路一边,等着女人炸好。
“姨,我今天来许村,那位带我的大爷一听说我是去找人的,都立马走了。”她是笑着说的,似乎自己也觉得好笑。
女人一边炸肉,一边微微摇头回她:“他是怕了,要不是我知道那群人都走了,我也不敢跟你说。”
李妤雅似乎吃了一惊:“那群人就这么可怕吗?黑社会?”
“这可不知道,但你想吧,那么多人进了那厂里打工,没出来过就消失了,一堆人来找,愣是没找到。”
“这得是什么‘吃人’的厂?”
李妤雅点点头,很赞同的样子:“我听那大爷说,连本地人都不进那厂里干活。”
“是啊。”
女人点头,又道:“人家还不收呢。那厂啊,神神秘秘的,只收外地人,一次一卡车的拉。”
李妤雅若有所思。
晚上八点半,她提着两大袋炸鸡叉骨回了宾馆。
宾馆的前台依旧是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盯着电视的画面看,时不时闭上眼,要睡不睡的。
看到李妤雅走进来,她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又看向了电视剧,似乎清醒了一会。
李妤雅提着香气四溢的鸡叉骨回了自己的屋,把空调开的高些,这才慢悠悠的脱掉厚重的外套。
她的手冻得有些红肿,像长不大的红萝卜。
李妤雅看了眼便把视线挪回鸡叉骨上面,无视着双手因为温暖传来的痒意,面无表情的吃起了自己今天的第一顿正经饭。
她手有冻疮,按理说年龄大些便不会轻易生的,但大概体质如此,又或者……是真的太累了。
十七岁那年离开家后,寒冷的冬天里,她并没有保暖措施,且打零工需要,她总要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在冰水里摸索,半湿不湿的橡胶黏在手上,常常将手冻得没有知觉。
时间久了,那年冬天她的手便生了冻疮。
之后的冬天里,她也只偶尔会犯。
李妤雅吃着捂了热气变得软趴趴的鸡叉骨,有些辣,大多是脆硬的不好嚼,黏连在骨头上的肉少的可怜,吃了许久也不过才吃掉了三分之一,看来还得再吃个几次了。
躺倒在床上时,李妤雅才稍微感觉到了一点舒适。
她讨厌冬天。
怎么样生活,都不会感到幸福的冬天。
……
当晚,她睡得很早。
第二天天还未亮,六点多时,李妤雅就起床收拾自己,重新穿上了那套厚厚的装备,这次,她加了个手套。
把冷冰冰的鸡叉骨就着温热的矿泉水吃了几口当做早饭,李妤雅便拿起背包再次出了门。
这次,她去的是警局的方向。
升县的警局被建在还算繁华的道上,说是繁华,不过也是行人看起来多了些。
不过来这两天的李妤雅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年轻人在这,从前见的就只有些老人家。
李妤雅看了眼稍有些褪色的警局牌子,大约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有些铁锈的痕迹。
她从包里拿出证件,呼了口气走了进去,摘下口罩,面色平淡。
“你好,有什么事吗?”
接待的警员坐在桌后,一抬头见一女孩直直走来,不由站起身问道。
李妤雅摘掉手套,将证件放到桌上,微笑道:
“你好,我是沙蒙市第十九支队刑警李妤雅。”
“我来这里执行任务,请问……李队长在吗?”
警员有些缓慢的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证件看,一时没有回答。
大约这里的小镇实在无聊,整日要么是调节几个老年人吵架,要么是帮忙找什么丢失的牲畜,几年来都不会有什么重大的事。
放以前,偶尔一年里还会有个“家属”来这里找丢失的家人,但这些总归是找不到的,再去掉这唯一一个还算“正经”的案件,其余的,便再也没有了。
因此,这警员突然听到什么刑警队的人来这里找自己领导,一时间便大脑空白了一会儿。
直到他翻来覆去把这证件看了两遍,才站起身挠了挠头道:
“你等下,我去问问。”
说着,还把证件也给一并拿走了。
李妤雅并没在意,只挑了个空位坐着,一副很从容的模样。
只是大脑里却疯狂的回想、思考,接下来又该怎么说才好,她揽紧衣服,温暖的暖气熏得她有些晕头转向。
没过一会儿,刚刚那警员又拿着她的证件走了出来。
警员露出个客气的笑,指了指走廊最尽头那间房间,告诉她道:
“我们队长在那间屋,直走最后右手边那间。”
李妤雅站起身,也对他笑了笑,拿了证件往走廊尽头走去。
还未走近,就见那间右手边的屋子大门开着,有位穿着黑毛衣的男人在位置上坐着,正看着电脑。
一听见脚步声,那男人便立刻关了电脑站了起来,还未见人就先是微笑,朝李妤雅快步走来握手,男人道:
“你好李警官,我是这儿的队长李远。”
李妤雅忙也笑着道:“李队长你好。”
两人进了屋,都坐在了会客厅的沙发上。
李远把冒着热气的水杯推过去,双手紧握了下,他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这……没接到上级通知,不知道李警官来我们这有什么事?”
李妤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道: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接手了个失踪案件,有个叫韩国立的男人在这里工作失踪了,我来是想调看这里有关传扬公司大厂的事。”
李远接过那文件看,一时没有说话。
他只看了几眼,便把文件放回了原位,李妤雅甚至怀疑,其实他只是做了个样子,并没把那文件给看进去。
李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实在抱歉李警官,有些文件涉及机密,我们也没权放给你看。”
“况且……没有接到市级通知,私自跨省办案是不允许的。”
李妤雅并不被吓到,只是沉默着收回那份有关韩国立的文件,转而从包中拿出另一份文件来。
是一份由沙蒙市前市长许书“亲自”盖章签字的文件,这是一场秘密调查。
印章字迹全部真实,至于究竟是不是许书真的得知这份内容签的字盖的章,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妤雅拿出那封文件,面不改色道:
“李队长在这里这么久,应该也知道这传扬公司背后的事,现在我们上级有‘肃清’的想法……这毒瘤存在的太久了,终究是个隐患。”
李远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桌面那封盖了章的文件看,想要看出点什么来。
“许书记不是退休了吗……”他勉强笑着。
“是退休了。”李妤雅微微笑:“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掌握着那么多的权利,谁又真的舍得在这权利网上逐渐退去,总归是要再做些什么……更何况,许书记虽然退休,但该有的权一概不少。”
“我也并不是想请您给我透露多大的机密。”
“李队长,放久了的档案总归会更新,会丢失,我们刑警队尚且如此,更何况你们这里的小警局。而且,这传扬公司是见不得光的,从来都没往系统上报过,偶尔线下的文件被什么其他人看到了复印了,也很正常。”
李妤雅低声道:“我就是那个无意看到的人。”
“许书记也是这样的意思。”
……
李妤雅在破旧的老宾馆里看那几份文件时,就算自己早已隐隐察觉到韩途忧背后背负的那些暗色,也不由真的被这几份文件里明明白白的事实给惊得一时回不过神。
明面上,她是奢侈品珠宝公司的老板,但背后,她是传扬公司的负责人。
传扬公司,听着好听,但实际上是利滚利的发放高额贷款的公司。
看起来只是这样,但更深层的,是目前得到的调查。
那些因无力偿还债务,独身的人们,往往会陷入一环扣一环的,最后的骗局。
公司会以高薪引诱其下欠高利贷到无力偿还的人来自家大厂工作还债,给与希望,往往这些人会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前一两个月,确实如此,他们以为获得了生的希望,但往往两月之后,那些打工还高额债务的人们却都统一的消失。
之后,再没出现过。
韩途忧是这样的人吗?
李妤雅不太相信。
那个每次她骑自行车,便在身后紧紧搂着她,将脑袋贴在她的背后,偷偷幸福的偷笑的小孩。
那个因为她手上的鸡腿,便会眼巴巴的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吞咽口水,撒娇想要吃肉的瘦削小孩。
即使如今,韩途忧成长为如此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但有些特性,她总觉得是不会改变的。
李妤雅不愿相信,她会成长为这样冷血的人。
那些失踪人们的下场,很好猜测,要么卖掉做苦力,这已经是最好的归宿。要么,是卖往各地,总有人需要健康的身体。
左右,不过是欠了一屁股债,把家里所有亲属都得罪了,无处可去的人们。
就像昨晚那阿姨说的一般,来寻找的家人总归是少数,且最多只来寻找两次。
找回一个满身债务,众叛亲离的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可,总归是一条条生命。
李妤雅叹息一声,掩面混沌沌的躺了一会,胡思乱想起来。
但她很快又振作了些,艰难打起精神,找出文件里那位经常性的来这小镇里找失踪家人的受害者家属地址,新订了那个城市的票,准备线下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万一,这位受害者家属在长久的查找中会有什么新的线索呢。万一,这背后另有其他人呢。
只是……近两年来这位家属再未来过,地址也没再更新,也不知道这几年前的地址是否有用……
如今,李妤雅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看着那份文件,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苏晓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