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行（女尊）》风月闲忆

91、抉择 慕颜，我喜

　　【抉择】
　　夕阳斜照，晚风习习，夏日的蝉在院外的树上高声嘶鸣，吵地不得安宁。

　　纪言卿跪在硬地不行的石板上，忍受着下人们时不时看过来的自以为隐藏地很好的目光，努力把那一切都当做空气。

　　他的手被罚抄了一天《男戒》了，又酸又疼，连笔都快拿不稳了。

　　后腰上也因为这一天的责罚而隐隐作痛，蚂蚁啮心般的痛楚折磨地他浑身发冷，已然摇摇欲坠。

　　可比起这些，更让他心冷的是，慕颜一直待在屋里，连半句关心也吝惜再对他说。

　　屋里，迎春捧着喜服递给她：“王爷，吉时快到了，吴侧君也快进府了，您该穿上喜服出去迎客了。”

　　即便已经做好了决定，真到了这一天，慕颜依然忍不住犹豫。

　　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却没有片刻在想吴玉阑，脑子里、心里全是纪言卿跪在院子外的画面。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冲出去叫他起来。

　　可想起韦思照昨天的话，她又怕纪言卿真的会趁着她去前厅的时候与韦思照一起离开了永王府。

　　他总是骗她，慕颜不敢再信他的话，只好让他一直跪在院子里。

　　他跪了那么久，一定很疼吧？

　　一定会恨她吧？

　　慕颜被迎春叫了好几次，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面前纪言卿进府那一天她穿的喜服，忽然一阵悲从心来：她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王爷，快换上喜服吧，别误了时辰。”

　　院外，纪言卿抬头看着天边的漫天红霞，忽然想起了他嫁过来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晚霞满天的日子。

　　没想到，他和慕颜的美好日子这么轻易就过去了。

　　满天红霞在他眼里忽然就犹如遮天的血色，王府外敲敲打打的唢呐、锣鼓之声越来越响，热闹地一点也不像他进门的那一天。

　　“时辰到了吧？”

　　像含着刀片似的，他的唇干地不像样子，喃喃自语道。

　　一股浓烈的悲伤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此时此刻，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慕颜，他渴望着她的温柔、她的耿直、她的英武……她的一切。

　　可是来不及了，慕颜一事无成时，他为了父亲和她的安危没办法告诉她自己嫁进永王府的真相；慕颜奋起直追时，他爱她、却无法忍受与旁人分享一个女人，与旁人争风吃醋只为了得她一份垂怜。

　　纪言卿心口疼地厉害，他额头上冒出冷汗，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地用手支撑着地面，倔强地不肯倒下去。

　　一阵风起，紧闭了一整天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纪言卿习惯性地抬头去看，却在看到慕颜身上那件曾与他拜过天地的喜服时顿时红了眼眶，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眼眶里就盈满了苦涩无比的泪。

　　诛心莫过于如此。

　　慕颜竟然穿着曾经与他成婚时的喜服要去另娶他人，仿若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了个透心凉，又像是万箭齐发穿胸而过，纪言卿看着台阶之上高高在上的慕颜满眼痛苦、甚至还有几分冰冷恨意。

　　几乎咬碎了牙，纪言卿疼地连腰都直不起来了，他一字一顿，艰涩道：“臣侍恭喜王爷觅得佳人。”

　　看到纪言卿的一瞬间，慕颜就差点想要过去抱起他。

　　可接下来，他冷漠至极的话却让她又一次失望透顶，为了吴玉阑将要进府的事，她纠结地连试新的婚服的心情都没有，加上她也对吴玉阑无意，便敷衍地继续穿了之前穿过的那身婚服。

　　穿着这身衣服，便能令她想起些她与纪言卿当初成婚的片段，也会让她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好熬一些。

　　纪言卿却如此冷淡，就如从未把她放在心上过。

　　他或许怨恨她今日给他的羞辱，却一点也不会为她要娶旁人而伤心。

　　慕颜移开了落在纪言卿身上的目光，手暗自在袖子底下攥成了拳头：“走吧。”

　　慕颜穿着那身鲜艳的婚服从他身旁走过，极目的红比血更加刺眼，纪言卿浑然不顾已然在地上磋磨地鲜血直流的手，用力地攥着粗粝的石头，终于再也忍不住地落下了滚烫的泪。

　　慕颜，我喜欢你啊……

　　不要娶旁人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权势，我也不想你的身边站着其他人……

　　可他又分明就是赌慕颜有一天能比肩太女、助他救出父亲才千方百计接近于她的。

　　慕颜心不在焉地往前厅走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新月惊慌的喊声：“王爷，不好了，纪侧君晕倒了。”

　　“王爷，吴侧君的轿子已经到门口了，就等着您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