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行（女尊）》风月闲忆

88、心痛

　　【心痛】
　　纪言卿无心和迎春争辩，他心烦意乱，完全没了静下心来抄书的心思，干脆从座位上站起来回了房里：“迎春姑娘请便。”

　　迎春本来就是想让他难堪，她故意在院子里高声指挥道：“你们几个，把喜字贴到窗户上，你们，把彩灯挂上去。”

　　纪言卿即使避到了屋里，也还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迎春说的那些话，和院子里熙熙攘攘的动静。

　　“侧君，她们这也太过分了吧。”

　　小海跟在他身后，气愤地说。

　　纪言卿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与迎春争强斗狠上面，这段时间他过地浑浑噩噩，一直在逃避吴玉阑将要嫁进来的这个事实。

　　他暗自在心里算着日子，涩意顿时涌上了心头：一眨眼，明天竟然就是慕颜和吴玉阑成亲的日子了。

　　她竟然，真的要纳新人了。

　　纪言卿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慕颜当初来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存着或许她只是故意想让他吃醋的幻想。

　　后来，婚礼上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被置办进府里，他还在想，也许慕颜中途会拒绝掉这门婚事。

　　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终于在难以更改的现实面前给了他狠狠一击。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外面闹哄哄的惹人心烦，纪言卿忽然有些茫然，他和慕颜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他难过地坐在床前，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的身上。纪言卿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乌黑的头发从肩膀滑落下来，袅袅地垂在夕阳里。

　　整整一个月，慕颜都没有来过。

　　他明明尝过被慕颜冷落的滋味，也清楚终有一天他会和慕颜分道扬镳、永不再见，可每一次她和他生气、不愿意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她、会觉得委屈和伤心。

　　纪言卿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

　　他一边利用她、要她与太女相争，一边又要慕颜还像往日一样纵着他、宠着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

　　他自嘲地一笑：真是得寸进尺啊。

　　纪言卿落寞地把头埋进膝盖里，告诫自己：慕颜娶了吴玉阑进门，就能得到吴家的支持，不管是对慕颜、还是对他的计划都是好事，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心怎么就这么痛呢？

　　即使用了千万种理由来说服自己，纪言卿却始终不能逃避自己的心。

　　他痛苦无助地捂着胸口，五脏六腑都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拧紧了，叫他喘不过气来。

　　“言卿。”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言卿，你在里面吗？我是……”

　　韦思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纪言卿打开门飞快地拉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他的声音居然带着委屈的哭腔。

　　韦思照一副送菜小贩的打扮，见纪言卿眼睛通红像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慕颜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找她说理去。”

　　纪言卿连忙收拾了情绪，使力才将义愤填膺的韦思照拉住了：“这是永王府，要是被人发现你偷偷来王府侧君的院子里，我们两个都会有麻烦。”

　　“噢噢我忘了。”

　　韦思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这才想起来压低了声音，关切地问他：“你一个月没有出来和我们相聚，我和萧雨眠都怕你出了什么事。我在外面听人说慕颜准备纳新人进府了，是不是真的？”

　　纪言卿松开拉着她的袖子，颓然地坐了下来：“嗯，明天就是她们的婚期了。”

　　“言卿，你以前不是说不愿意和别的男人分享一个女人吗？慕颜要纳侍，你竟然不拦着？”

　　韦思照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纪言卿生着一副好相貌，又会写话本、说故事，和她也算志趣相投。韦思照不是没有动过向他提亲的想法，只是后来纪言卿说他不喜欢和一群男人分享同一个女人，韦思照做不到为他守身如玉，干脆就歇了那份心思，只把他当做一个好朋友。

　　可是如今纪言卿嫁给了自己选中的女人，慕颜纳了新人他竟然也坦然接受，倒叫她当初的放弃显得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