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贤内助·下 ...
-
【贤内助·下】
前厅里,裴瑕和冯香玉她们果然急的六神无主,她们各执己见,却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是好。
冯香玉一着急竟然说:“要不然我们就直接进宫去,明明是安王过来找事,不能让王爷吃了亏。”
“冯将军切莫冲动!”纪言卿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额上隐隐有冷汗淌出。
“纪侧君,你来干什么?”众人都已听迎春说起过纪言卿背着慕颜做的那些事,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纪言卿扶着门框走进来,裴瑕看他脸色似乎不太好,让了个位子给他:“侧君抱病前来,也是为了王爷的事吧?”
裴瑕对他的这份善意纪言卿心里很是感激,他看向众人,说:“袁统领和陛下都是公正的人,各位将军若是此时纠集在一起去宫门口闹事,怕是会让陛下觉得永王府不相信陛下会秉公裁决此事,那对永王才是更大的灾祸。”
“侧君此言有理。”
裴瑕跟着慕颜行军打仗很多年了,她头一次见慕颜对一个人那么在意,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慕颜的眼光不会那么差,慕颜那么喜欢在乎的人不会真的像迎春说的那么不堪。
“我们都是粗人,在这里商量了半天也没人能说出个切实可行的法子来,纪侧君既然来了,不如说说你的想法。”
裴瑕年纪虽轻,但却有官职在身上,论地位在众人之上,她既然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再置喙什么。
不过倒是有几个女人不以为意地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把纪言卿放在眼里。
纪言卿也不以为意,他对裴瑕说:“先派人去酒馆帮老板收拾地方、打扫……干什么都行,呆得越久越好,一定要让老百姓都知道是永王派人来帮助老板的。”
有人不服气地讥讽道:“纪侧君,我们现在是要救王爷,和酒馆有什么关系?你就别瞎指挥了。”
“王爷和安王在酒馆大打出手是事实,陛下必然会派人去酒馆查探消息,我们这样做,才能让陛下知道,让京都的老百姓知道,不顾百姓生计的是安王,而宅心仁厚、时刻以百姓为先的是永王。”
裴瑕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纪言卿的话有道理:“这事也不难,我马上就派人过去。”
“嗯。这半个多月一直给王爷弹曲的那位小公子现在在哪儿?”
提起乔玉郎,裴瑕怕纪言卿会伤心、难堪,也怕他容不下那位公子,连忙解释:“王爷只是听他唱曲罢了,并没有别的事。”
意识到裴瑕在顾虑些什么,纪言卿无奈地笑了笑,他刚才只顾着想怎么安置乔玉郎才能把他对慕颜的影响降低到最小,竟没有心思去拈酸吃醋了。
这会儿被裴瑕提起来,他的心里才微微发酸,只是都被他脸上的笑容掩盖了:“劳烦裴将军以我的名义把那位小公子接到人少些的客栈里去吧。经此一事后,他要是继续留在那家酒馆,恐怕往后会有许多他和王爷的闲言碎语,污了他的清白,也伤了王爷的名声。”
冯香玉点头赞同:“纪侧君说的在理,我刚才从店里回王府的路上就听到有人在说,永王看上了乔玉郎,为了他夜夜不归家,把乔玉郎吹得天花乱坠,还说什么王爷和安王打起来就是为了争乔玉郎。去他娘的,我们王爷是这种荒唐好色的人吗!”
“就是就是……”
裴瑕敬佩又感激地看向纪言卿:“侧君深谋远虑,属下替王爷谢过了。”
纪言卿腰上的伤很重,坐了这么久早就疼地不行,他用掩在披风下的手努力撑着自己的身子,让他不至于在众人目前失礼。
他连努力勾出一个得体的笑都有些吃力:“裴将军和各位大人不必过于担心,想必王爷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小海,扶我回去。”
纪言卿本来想自己站起来,可他偷偷用了好几次力,都没办法自己从椅子上起来,只好求助小海。
“侧君不在这里等王爷回来吗?”裴瑕意外地问他。
他今天为慕颜稳定了府里众人的情绪,还帮她处理好了后顾之忧,他做了这么多,慕颜如果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会好转一些。
再在这里待下去,纪言卿怕自己会撑不住疼地昏过去。
他摇了摇头,浅浅的笑容里有几分凄凉:“不了。”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人突然变得少言寡语,裴瑕有些不太适应。
她亦奇怪:之前纪侧君替王爷管理好了成衣铺子的时候,他神采飞扬地在王爷面前诉说着他吃了多少苦、花了多少心思,这时候他为什么却放过了这么一个大好的复宠的机会?
她看着纪言卿被侍从扶着,像一团雾霭,渐渐消散在她的眼前。
“侧君,我们歇一会儿吧。”小海的手臂被纪言卿抓出了血痕,只有他才知道纪言卿身上的伤究竟有多重,知道他顶着那一身伤从兰园一路走来有多难。
“不。”纪言卿脚步虚浮,说话的声音也快要听不清了,“一停我就起不来了。”
小海眼睛通红:“我叫个人来把您扶回去,您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下来走动的,这样劳累身子怎么办?”
“别……”
纪言卿还想再说,可是后背上、腰上、腿上的那些伤在走动中与衣裳相互摩擦,仿佛拿着砂纸在他的伤口上一刻不停地研磨似的,额头上的汗流进了眼睛里,他眼睛刺痛,连路都快看不清了。
他咬紧牙关,也只能勉强让自己浑身的力气不至于散尽,强撑着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罢了。
到底在强撑些什么呢?纪言卿自己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不想让她再动摇,也想让自己死心吧。
如果慕颜以后只是单纯地恨着他,他心里的愧疚也会消散不少。
**
慕颜带着一身的伤回到了王府,立刻就被一直等在前厅的众人搀扶着回了主院。
新月替她的伤处上好了药,慕颜一个人趴在床上,对慕艾方才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如鲠在喉。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慕颜一会儿觉得慕艾那样的人嘴里的话不能信,她就是故意挑拨自己和纪言卿的关系,一会儿又想起纪言卿和慕艾那些不清不楚的动作,说不定她们真的……
三十刑杖痛不及骨,可是有关纪言卿的一切却都能在她的心里翻起久久不息的波澜。
浑浑噩噩地醉了这么久,逃避了这么久,重新回到永王府,清醒着去看此时屋子里的一切,慕颜还是能想起来彼时她和纪言卿曾在这里分食一碗莲子羹,同看一枚银杏叶,共看庭前花飞,尽享□□愉……
她努力过不再喜欢他,乔玉郎年轻貌美,她看着他,心里却一丝一毫的喜悦或者痛苦都生不出。
能让她痛不欲生、又欣喜若狂的人,只有纪言卿。
他的伤好些了吗?